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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又有响动,季姚华慢吞吞晃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竟然很安静,一点儿也不像之前每一次出现时候的咋咋呼呼。
谢竹声回头看见是他,想起什么,就问:“你刚从楼上下来啊?”
季姚华把手插在短裤的兜里,桃花眼没什么精气神地敛着,静静看着他:“嗯。”
“那你看知意哥怎么样了?”
“好着呢。”季姚华说,“烧早退了,这会儿又睡着了。”
谢竹声松口气:“那就好。”
他就转过身继续忙活去了。
季姚华倚在门框上,静静望着他忙忙碌碌。以前看青年穿围裙,他总要忍不住地想入非非,可现在此刻,他却半分杂念也没有了,眼前慢慢地又浮现出沈知意一双红肿的泪眼。
他不是愚笨的人。当他走进房间,看见沈知意靠坐在床头,睁着一双刚哭过的眼睛空茫茫地望着窗外发呆的时候,他就猜出发生过什么了。
……谢竹声彻底地,拒绝了沈知意。
这样的结果,真是一点儿意外都没有啊。
或许从很早之前,看见青年会对着他哥羞红了脸时,他心里就已经很清楚,这场不见硝烟的争斗,已经有了唯一的赢家。
只是自欺欺人,只是心存侥幸……不肯承认。
然而,然而。
厨房里,谢竹声低着脑袋腌肉条,他哥就站在旁边看,拿着料酒听他指挥。青年抓拌好肉,就捣蛋似的把沾了面糊的手往他哥脸上抹。他哥也不躲,脸上被沾了一点,反倒浅浅勾起了唇角。
一举一动,皆是静水流深的亲昵自然。
季姚华默默站了一会儿,就悄然转身,独自一个出了门,走到沙滩上去。
时间已近傍晚,中午炽烈的阳光渐渐消减了热度,在海风一下一下的吹拂中退变成橘红的颜色。
沙滩被天边云霞和阳光铺上层金红,季姚华踩上去,一步一个脚印,慢吞吞地往前走。
干燥的砂砾里头埋着很多的贝壳,大多被海鸟啄空了,只剩下空荡荡的壳子,在黄昏的日光里徒自美丽。
季姚华弯腰捡起一个,吹掉缝隙里的沙子,就握在手中,继续往前走。
一路走一路捡,捡到两手拿不下,干脆脱了衬衫,把两个袖子绑在腰间,再拎起衣摆,上万的大牌就当了兜,盛满形状各异、五彩缤纷的贝壳和海螺。
跟拍摄像一路跟着他走走停停,走得腿都酸痛,这大少爷还兀自沉迷在捡贝壳的乐趣中无法自拔。
摄像师看着镜头里这位花花公子沉静的侧脸,轻轻叹了口气。
爱情啊,真的能改变一个人太多了。
连季姚华这样惯来流连万花丛的轻佻阔少,也被一个“情”字伤了心了。
谢竹声出来找人吃饭的时候,季姚华正蹲在海边洗贝壳。
听见青年熟悉的声音,他一下回头,就看见谢竹声正站在别墅门口,朝他跳起来摆手:“季——姚——华!回来吃饭啦!”
他不由就笑起来,应声:“来了!”
平铺在沙滩上的衣服上摆满了贝壳,被海水冲洗后颜色更显绚丽。季姚华把最后一只洗干净的海螺放到衬衫上,两手一拢,就把衣服像个包袱一样拎起来,随即就往回走。
衣服被水渗透,底下沾了层沙子,一路走一路掉,湿哒哒地滴下水来。
谢竹声惊诧地瞅瞅他光裸的上身,又瞧他手里的包袱:“你这是……拿衣服装什么了?”
盛夏傍晚的太阳还是热,季姚华的肩背上被晒出一层薄汗,泛着莹润微光,勾勒出傲人的肌肉线条。
他这次没有跟谢竹声夸耀自己的身材,而是先把包袱递过去:“给你的。”
“是什么……?”谢竹声迟疑着,没伸手接。
季姚华又给他递了递:“随便捡了点贝壳,你拿着玩儿吧。”
“贝壳?这里头全是??”谢竹声瞪着面前这只好大的“包袱”,一脸懵逼,“你怕不是把全沙滩的贝壳都捡回来了吧!”
季姚华微微露了一点笑模样,把贝壳在半空拎着,没有半点不耐烦:“我没那么不挑。”
贝壳不是什么值钱东西,他还直接拎了这么一大兜,倒是抽风得很季姚华,谢竹声好笑地咂咂嘴,就没再拒绝,把他手里的衣服接过来,转身往回走:“快回去把衣服穿上吧,这边风大,小心也着凉了。”
季姚华跟着他走,闻言就挑了下眉毛:“小瞧谁?我结实着呢!”
这语气,好像又变回熟悉的那种风流腔调了,谢竹声也笑起来,点点脑袋:“嗯啊你结实,你最结实了。”
大家都在客厅里坐着,沈知意也下来了。节目组赞助的铜锅里头正咕噜冒泡,各类肉菜点心摆满了一桌子,都还没动,在等人齐。
季姚华光着膀子也不尴尬,吊儿郎当的样子,扫视一番,就“啧”一声:“这么早就吃晚饭?”
谢竹声拎着贝壳往楼上走:“也不早了,夏天天黑的晚,这会儿快六点了都。”
这顿饭吃的比此前任何一顿饭都要沉默。沈知意脸还白着,坐在对面病恹恹的不说话,季姚华坐在谢竹声一侧,就光埋头吃饭,也不吭声。滚汤在铜锅里寂寞得冒泡儿,餐桌上一时只能听见碗碟碰撞的轻响。
谷元姬先受不了,找了个话题开口:“话说,明天上午录制是不是就要结束了。”
温时妍细声细气地搭腔:“是呀,上午录完,下午咱们也就走了。”
众人:“…………”
话题起的不好,桌上的气氛更压抑了。
谢竹声抱着碗,悄咪咪地环顾一圈儿,也想不到什么好话题,只好也保持着安静,只管专心吃饭。
大约也是照顾一些人的心情,陆深没像之前那样总是给他夹菜,只偶尔换一下盘子,把他够不着的食物放到他跟前,自己倒是没吃多少,还主动拆了中午一起买的啤酒,站起来给大家都满上一杯。
谢竹声看他给一个个杯子里倒酒,就默默地红了耳朵。
还真是一个请客做东的样子了……
酒都满上了,谢竹声若无其事地端起杯子招呼:“咱们一起碰一个?”
谷元姬勉强笑了下:“碰一个,来。”
大家就一起干了一杯。
干完就接着沉默。
谢竹声:“………………”
他发誓,这绝对是他吃过的最难捱的一顿火锅了!
他埋头吃掉两块小酥肉,余光里就瞥见陆深又把一个空酒瓶从桌子上撤下来,放到旁边地上去了。
他偏头看了看,忍不住出声:“你别喝那么多,小心醉了。”
另一旁季姚华笑了一声:“你个两杯倒,还操心别人呢。”
陆深手里握着半杯酒,垂眸看着他,说:“我醉不了。别担心。”
“……”谢竹声鼓了鼓腮帮子,“谁担心你……”
陆深就低低笑了一声,又喝了一口酒。
谢竹声垂下脑袋,没有再拦。
这顿饭,陆深的确也是,放了心思在里边的。
虽然现在这气氛好像有点儿不尽人意……但他要喝,就喝吧。
他心里高兴呢……他都知道的。
陆深一条胳膊支在桌沿,修长劲瘦的手指握着杯子,侧眸看着身边的青年。
是啊,他高兴呢。明天这个时候,谢竹声应该就已经跟他回家了吧。
一想到这里,他的整个心脏肺腑就全热起来,像铜锅里的汤,咕噜咕噜直冒泡。
陆深舔了下牙尖,承认自己有点儿急。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把这个人带回家了。
桌上不时有两三道目光若有似无地瞥过来,其间各种情绪复杂交叠,晦暗不分明。
摄像头静悄悄地观察着这一切,镜头转动,一一拍过所有人的脸。
也不知道这桌上,谁喝酒是酒,是苦水,亦或是是相思断肠的毒。
那蜜糖一样的甜汁儿,大概也只在那么一两个人的杯子里吧。
到结束时,陆深果然喝得有点儿多,具体表现在……他变得过分黏人了。
谢竹声脸颊通红,好声好气地哄:“你别离我这么近行不行?我差点儿都要踩到你了。”
陆深身姿笔挺地站在他跟前,脚尖离他不到五公分,表情严肃且正直:“这不算近。”
其他人有意无意地往两人身上瞄,谢竹声快要崩溃:“这都不算近那怎样才算近……等等停下,别再近了!!”
陆深被他抬起胳膊隔开几步,就抿了下唇,眼神有点受伤:“你推我。”
谢竹声:“…………”
谢竹声:“我不是我没有……”
旁边的温时妍忍着笑:“小谢,要不你先扶陆总上楼吧,厨房我们收拾就好了。”
谢竹声看看身边那么大一只醉鬼,也只好点头:“那好吧,麻烦你们啦。”
谷元姬过来接走了他手里的托盘:“行了快走,别在这里撒狗粮了。”
谢竹声老脸一红,努力板着脸,转头问陆深:“上不上楼?”
陆深看着他:“你上不上。”
“……”谢竹声,“我上。”
“那我也上。”陆深跟着他,亦步亦趋的模样。
谢竹声:“…………”
旁边恍惚有人忍不住在笑,谢竹声脸皮燥热,头都不抬地就往楼上走。陆深在后边儿不紧不慢地跟着他,长腿交错的姿态矜贵又优雅,竟然也不晃,走得很稳当。
谷元姬看着两个人一前一后地上楼,转眼就瞥见身边两个男人也在看,沈知意脸色苍白,尖瘦的下颌线条冷冷地绷紧,旁边季姚华用力捻了下指尖,像是烟瘾又犯了。
谷元姬默了默,端着托盘转了身,心底无声地一下叹息。
算了。算了。
一脚迈进卧室里,谢竹声还没来得及转过身,就被人从后面一下抱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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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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