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导演安排三位“公主”在海边依次站好,一回头,却发现“骑士”里头少了个人。
“小温呢?哪儿去啦!”
“我我我在这里!”别墅的方向飘过来一团轻盈的白云,温时妍拎着裙子跑过来,气喘吁吁地站定,“我,我去拿了个东西……”
隔开一段距离站着的闻钥抬眸向这边看来,温时妍与她遥遥对视一瞬,就红着脸低下了头,把怀里抱着的东西往身后藏了藏。
海上那轮红日升得更高,天边的云彩颜色已经变换到最饱满的时候,艳丽得如同凤凰尾翊最夺目的金红色羽毛,飘荡出一整个天穹的华美,默默无声地旁观着沙滩上的这一场告白。
温时妍一向温吞安静,存在感不强,算不得引人瞩目,这一回却打了头阵,红着脸低着头谁也不看,就抱着怀里的东西小步快走,丝毫不犹豫地来到闻钥面前。
闻钥穿一身淡紫色休闲西装,雪白的衬衫领子从西装里头翻出来,解开了两颗扣子,露着莹□□致的锁骨。她原本是抱起胳膊站着,眼看女孩子跑到自己面前来,不觉就放下手臂。
两只手垂下去,顿了顿,她把一只手插在兜里,挺拔的腰身愈发挺拔起来。
温时妍走得很快,到了闻钥近前却一下刹住了步子,看了闻钥一眼,目光又变得飘忽,期期艾艾地说不出话。
还是闻钥先开了口:“怀里抱的是什么?”
“啊,是,是……”温时妍手忙脚乱地把怀里的东西捧起来,灿烈的朝阳落在上面,众人这才看清,那原来是一只不小的玻璃瓶,瓶身晶莹剔透,里头装满了五彩缤纷的千纸鹤。
“我、我、折了一点千纸鹤……”她把玻璃瓶给闻钥递过去,小声说,“送给你。”
闻钥却没接。
她看了眼玻璃瓶,目光又落回到女孩儿的眼睛上:“千纸鹤上写了东西?”
温时妍害羞嗫嚅:“是、是写了……”
这种方式好像有点儿太学生气了……但,但她实在太不好意思……
闻钥却笑了一下:“只写了,不打算说?”
成熟女人的声音卷在晨风中,有一点沙沙的,是偏中性的独特性感。温时妍抱着玻璃瓶,傻傻地:“啊?”
闻钥不动声色地望着她。
温时妍艰难地消化了一下她的话,清丽的脸蛋瞬时间就变得绯红起来,像天边的朝霞落来她身上。
白色百褶裙的裙摆被风摇动,女孩子长长的头发像飘晕的水墨,被风卷走一缕浅淡的茉莉花香,飘去对面女人的鼻尖。
闻钥不急不躁,很耐心地等待着。
“我、我……”温时妍磕磕绊绊,声音细得像小猫,“今天不是……告白日嘛,我就,就……”
闻钥专注地看着她,风卷起衬衫尖长的衣领,碰到了她的下颌,有一点痒。
然后终于听见温时妍说:“就,就是……喜欢你……”
最后三个字儿很轻,仿佛刚出口就要散在风里,闻钥无声地吞咽一下,看见对面而立的女孩儿满面羞红,明明已经害羞得恨不得立刻就逃走,却还是站在原地,长长的睫毛扑扇一下,向她投来坚定的目光:“闻姐姐,我,我喜欢你!”
“不是好姐妹的喜欢……不是朋友一样的仰慕……我就是,喜欢你……”女孩子咬了下嘴唇,浓烈的爱慕大胆而热烈。
“我想,我想以后你还能给我梳头发……尽管真的很丑。我,我也还想永远永远都给你装着棒棒糖,把我每一次比赛最好的座位都留给你……”
“虽然,虽然我现在也没有钱,也没有太大的名气,好像有点配不上你……但我一定一定会努力的!闻姐姐,你,你觉得……”
她小心翼翼地觑着女人的表情,紧张得手心出了汗:“可、可以吗?”
闻钥定定地看了她半晌,终于在女孩子忍不住忐忑起来的表情中,缓缓笑起来,向她张开了手臂,低声唤:“妍妍,过来。”
温时妍望着她,咬了下唇,一下跑过去,跳起来扑到她怀里。
闻钥稳稳抱住她,银白的金属表带勾勒出劲瘦的腕部线条。她仰头与女孩儿对视,轻轻挑高了嘴角,说:“我觉得——很可以。”
温时妍抓着玻璃瓶,一手紧紧搂住闻钥的脖子,抿了下嘴唇,轻轻说:“你,你答应我的话,以后可就再抽不了烟了……”
“那就不抽了。”闻钥仰视着她,声音也低,“除非你要离开我。”
温时妍一下瞪大了眼睛:“不会的!”
“最好是。”闻钥低低地笑起来,把她轻轻放到地上。
温时妍看看手里的玻璃瓶:“那,那这个……你还要吗?”
“当然要。”闻钥搂着她的腰,轻轻在她眼角落下一个吻,“等回去,你一个一个念给我听。”
温时妍嘴唇难以置信地张开:“还,还要我念……?”
闻钥挑了下眉:“我念也可以。”
温时妍:“…………”
想想这满满一瓶千纸鹤上都写了什么话……她就忍不住一阵窒息。
现在把这东西丢海里当漂流瓶还来不来得及??
谢竹声就站在闻钥不远处,全程围观,看得满脸姨母笑,还觉得意犹未尽。
结果一偏头,就撞上了谷元姬的目光。
“………………”
他一下就不笑了,很是局促地抿了下嘴唇,叫了声:“谷姐姐……”
谷元姬停在他面前,勾着笑睨他:“看见我就不笑了,我会吃人?”
谢竹声讪讪的:“没有没有……”
谷元姬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就叹了口气:“行了,知道没人想看我,就不抢镜头了。”
她开了个玩笑,纤长的手指很熟练地挑了下谢竹声的下巴:“小谢,咱们也算是朋友了,是不是?”
谢竹声点头:“当然是!”
谷元姬勾唇一笑,艳丽的眉眼舒展开来,在灿红的朝阳里美得惊心动魄。她轻轻呼出一口气,rua了下他的脑袋,语气中很有几分豪爽劲儿:“以后,你就当姐姐我是你娘家人,被男人欺负了,就来找我,我给你骂他去。”
谢竹声红了脸:“……好哦。”
谷元姬又看了他一会儿,就退开一步,站到他旁边去了。
紧跟着就是沈知意。
谢竹声看着他一步步走近,脸上的表情就微微收敛,拘谨地叫:“知意哥。”
沈知意脸上没什么表情:“这还是你今天第一次和我说话。”
谢竹声抿了下唇,说:“给你的画,我昨天晚上画完了,一会儿就传给你。”
沈知意没有说话,看了他好一会儿,才很慢很慢地开口:“第一次见面时我跟你讨的画,在这里的最后一天,你才画好。”
他眼镜背后一双形状精美的凤眼专注地望着他,却毫无生气:“竹声,我曾今真的很希望,有那么一天,能把你的画挂满我们的卧室。”
谢竹声咬了下嘴唇:“对不起……”
沈知意很凄凉地笑了下,微微俯身,在他耳边道:“竹声,你把画给我,我们以后,就不要再见面了吧。”
他是很极端的人,想得到的东西就一定想方设法要得到,求而不得的东西,使尽手段也要毁掉。
偏偏这样一个人,叫他爱不得,很不成,活生生变成他心底一根剧毒的刺,不碰都要痛彻心扉。
那就不要再见了吧。
他注定是不能虚伪地与他做朋友的。
谢竹声微微怔住。
他仰头望着面容憔悴的沈知意,沉默了半晌,说:
“好。”
不再见面,或许对谁都好。
沈知意盯着他看了几秒钟,就低低地笑起来,笑得肩膀耸动,笑得眼尾洇红。他抬起一只手掩着唇咳嗽,断断续续地笑:“竹声啊,我真的是,小瞧你了啊。”
最狠心的人,却原来就是这个看上去最软和乖巧的青年啊。
谢竹声抿紧了嘴唇,没有说话。
沈知意好容易止住咳嗽,抬起手,轻轻摸了下他的眼尾,笑着叹气,声音很温柔:“你这个狠心的人,你为什么反倒红了眼睛?”
谢竹声仰脸望着他,又说了一遍:“……对不起。”
“我说过的,永远不必和我说对不起。”沈知意的指尖细瘦,冰凉,像一块坚硬的玉,捧着他的脸,“你忘了吗?”
谢竹声垂下了睫毛。
沈知意轻轻叹息,最后一次拍了拍他的脑袋,就缓缓退开一步,说:“我不愿意在这里看着你和别人恩爱圆满,竹声,就让知意哥先走一步,好不好?”
谢竹声眼睫湿润,沉默着点了点头。
沈知意笑笑,最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就很利落地转了身,一步一步,背对着他,迟缓但坚定地,渐行渐远。
所有人都静默地看着,没有人阻拦。
太阳短暂地躲入云层,风大了些,吹乱了谢竹声的头发,遮住他潮湿的眼睛。
陆深盯着沈知意的背影目送他走远,目光落回不远处的青年湿红的眼睛上,就抿了下唇,手指在兜里摸了摸某个坚硬的东西。
随即缓缓呼出一口气,抬腿举步,向青年大步走过去。
有人走,有人往,谢竹声茫然地抬眼,就跌进男人深沉的墨瞳。
陆深抬手,把他的头发捋顺,重新露出眼睛来,抿了抿唇,低声道:“别难过。”
“……没有难过。”谢竹声垂下头,揉了揉眼睛,“不过被风迷了眼而已。”
他看着陆深,陆深看着他。
表白的情话已经说了很多回,每一天嗓子眼都好像憋着很多很多肉麻腻歪的话语,可此刻到了正儿八经要告白的时候,两个人反倒都沉默起来,不知道从哪一句张口。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54 首页 上一页 14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