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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深一手拎衣服,一手搭着他肩膀走:“不急。先去吃点东西,然后再转转。”
谢竹声隐隐觉得高兴,跟着他走:“吃什么啊?”
“你想吃什么?”
“不知道哎!我不选,你选。”
“那去吃拉面?”
“好耶!”
金红色的太阳缓缓沉没下去,暖橘光照离开了青石街道,斜斜铺在长街店铺的招牌上,行人在光线之下来来去去,长长的街道渐渐腾起新一轮的热闹,蒙上小城黄昏独有的烟火气息。
谢竹声和陆深走入面馆,染了一身牛肉拉面的香味儿后又出来,夕阳已经爬上了木质小楼的飞檐。
谢竹声捧着一杯果汁,被陆深带着去很多杂货店,买了几把扇子,店铺老板极力向他们推荐自己亲手做的小香囊:“端午要到啦,小伙子带香囊回去挂在屋子里,宁神驱虫,很有效的!”
谢竹声笑:“今年的端午来得晚,前几天还记着,这些天又忘了。”
老板是位上了年纪的老婆婆,闻言也笑:“不是端午来得晚,是现在的公历太不准!按咱们自己的日历,一年一年什么时候是什么时节,什么时节要做什么事情,那都是有数的。”
谢竹声点头:“这倒是,我也喜欢看农历,生日也过得是农历。”
陆深听见了,转头问他:“你生日在什么时候?”
那种熟悉的羞耻感又来了,谢竹声挠挠下巴,含含糊糊:“在秋天,还早呢。你呢?”
陆深学着他的语气:“在冬天,还早呢。”
谢竹声忍不住笑,打了下他的胳膊。陆深就笑起来,指尖挑着一只绣着小白兔的香囊给他看:“像不像你?”
谢竹声一愣:“我才不是兔子!我属龙!买龙的这个。”
陆深随便他推自己的胳膊,脸色都不变一下,就把那只兔子香囊握在手里,问了价格,扫码付款。
谢竹声气得不行,拎出一只小猫乘凉的香囊,以牙还牙:“这是你,怎么不买?”
陆深笑起来,揉了揉他的脑袋,低低地说:“别闹。”
店老板摇摇扇子,忍不住扑哧一笑:“哎呀,你们兄弟感情真好啊!”
谢竹声眼珠子一转:“是啊哈哈,他是我哥。”
陆深看他一眼,没吭声。
谢竹声使坏,故意去抱他的胳膊:“哥哥,没听见老板说咱们兄弟感情好,你怎么不说话啊?”
陆深气息一沉。
谢竹声还当他无动于衷,甜蜜蜜地又喊他:“哥哥?”
陆深喉结一滚,反手抓住他手腕,用了点力,又说:“别闹。”
谢竹声手腕被箍紧,下意识抬头,就对上陆深沉沉的目光。
呃,他是不是又戳到老虎屁股了?
他一下就怂了,讪讪地抽手腕:“好了好了,我不闹了……”
陆深盯着他,又使劲捏了下他的手腕,才慢慢放开。
谢竹声揉着手腕不经意一撇,就对上老板揶揄的目光,一下不自在起来,抿了抿唇,叫陆深:“你还要买什么啊?”
陆深算是发现了,小青年一生气或者一害羞,就不肯好好儿地叫人了,直接你你你的也还罢了,不连名带姓叫着骂人都算好。
他忍不住笑了下,转头问老板:“请问有拍立得吗?”
“拍立得?”老板摇了摇扇子,就站起来去给他拿,一路念念叨叨,“有的有的,不过也只有这么几个了,买的人不多,货进得少,我拿给你看看啊……”
谢竹声有些意外:“你要拍立得做什么?”
陆深瞥他一眼,吐出一个字:“玩。”
?谢竹声茫然,“你拉着我转了这么多杂货店,就是为了买这个?”
陆深嗯了一声,仔细挑选了一只黑色的,抬头问老板:“有胶卷吗?”
老板娘给他拿来了一大盒。
陆深掏手机付钱,顺手把那只巴掌大的小相机递给了他:“帮我拿着。”
“哦……”谢竹声捧着相机左右摆弄,不太会玩儿,老板看的发笑,给他指点怎么用,又问陆深:“现在要装胶卷吗?”
陆深点头:“装。”
老板就给他们装好胶卷,递还给谢竹声:“来,试试看。”
谢竹声看老婆婆悠然自在地坐在店门口的躺椅上,慢悠悠地晃着蒲扇,就问:“拍您可以吗?”
老板笑起来:“可以可以。”
谢竹声就微微弯腰,“咔嚓”拍了一张,相机上的出口就滋滋地吐出一张相片。
老板教他:“捏着照片一角取出来,甩几下,就显像了。”
谢竹声甩几下拿起来看,惊喜地睁大了眼睛:“哇,拍出来这么好看呢!”
哑光相纸上,老人、躺椅、红漆门框、人来人往的长街……就定格在小小一方相片里,还自带褪色效果,有种很浓郁的旧时光一般的文艺感。
谢竹声没用过拍立得,不知道效果竟然这么惊艳,就很新奇地转头看向陆深,举起相机叫:“陆哥!”
陆深正从柜台上拎下两人的衣服包装袋,另只手里握着谢竹声没喝完的半杯果汁,闻声看过来。
“咔嚓”一声,画面定格,谢竹声兴奋地等相纸显像,迫不及待拿给陆深看:“怎么样!”
陆深垂眸看了一眼,说:“嗯,胶卷质量不错。”
谢竹声一愣,气得又想捶他:“还有没有点文艺审美了!”
陆深就像逗人得逞了一样笑起来:“嗯,拍的真好看。”
谢竹声一手抓着相机,一手翘起根白生生的指头,冲他指指点点:“晚了我告诉你,这会儿才想起来吹彩虹屁,晚了!!”
陆深抿抿唇,压不下笑意,跟着他一前一后和老板道了别,重新走入了长街游人中。
陆深手长腿长,不紧不慢地跟在小青年身后,两只手拎满了穿的玩儿的,嘴也不闲着,为自己一时的逗趣忙着哄人:“别生气了,我错了。”
身边来来往往的行人都要忍不住看他,年轻女孩儿憋着笑,拼命拉扯自己的闺蜜,假装不经意地瞥过相貌出挑的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小青年唇红齿白,酒红色衬衫衬得他精致漂亮,正玩儿拍立得上瘾,走走停停,拍黑瓦青砖,拍屋檐上的余晖,拍悠长的街道,假装听不见。
跟在后边儿的男人面容俊美,气质沉稳,却无奈又很宠地笑着,声音又低又磁,温柔得要命:“还想吃什么?给你买。”
小青年表示自己没这么好哄:“饱了,不想吃!”
男人转头看看擦肩而过的小贩:“糖葫芦要不要?”
青年脚步一顿:“我嫌酸。”
男人说:“甜的,不甜让我吃。”
青年就哼了一声,抱着相机停在原地。
男人去给他买糖葫芦,没有看见小青年站在身后不远处,拿起相机对准他,谨慎又小心地按下了快门。
第77章 我回来啦!
天际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山坳里的时候, 小城中早已华灯璀璨,没有乱七八糟的霓虹灯,只是最简单温暖的中式灯笼, 在店铺门前静静地亮起, 温柔的暖橘光芒如星子, 一路蔓延到烟火的尽头。
谢竹声和陆深在人群中穿梭,在香气蓬勃的小吃摊前走走停停, 没人问天晚了我们是不是要回去了, 是心照不宣的默契,是说不出口的眷恋。
终于在走遍每条街道去无可去的时候, 还是谢竹声说:“要不我们回去吧, 天黑了山路不好走呢。”
陆深递上湿巾,看他擦掉嘴角的油渍,沉默了会儿, 然后点头:“好。”
山下小城烟火喧嚣, 山上的风却安静到凄凉。
民宿小院里的灯开着, 谷元姬披着件薄外套从屋子里出来, 看见沈知意坐在院子里的石桌边默默摆弄着平板,走近了, 就看他指尖轻点, 屏幕上的画面立刻跳转出去, 她只来得及瞥见一闪而过的青年灿烂的笑脸。
谷元姬假装没看见, 抱着水杯问他:“还不去休息啊?”
沈知意淡淡看一眼她, 说:“嗯,吹会儿风。”
夜晚的风微冷, 拂过时会在裸露的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微的颤栗, 谷元姬裹紧了外套没说话, 去厨房倒了热水出来,就晃悠悠地踱到大敞的院门边去。
还没出门便闻到一股子浓郁的烟味儿,谷元姬“嘶”了声:“季大少,你这是抽了多少烟啊。”
大门外的柿子树下蹲着个人,听见她问,就敷衍地动了动,没吭声。
谷元姬顺着他的视线望了眼寂静的山路,路上空无一人,只有月光铺下一地银霜。
谷元姬心里叹气,也跟着在季姚华旁边蹲下来,碰了碰他的胳膊:“给根烟。”
季姚华把半截烟叼在嘴里,默不作声地伸长腿给她摸出烟盒,往下倒了倒,已经空了。
谷元姬又想叹气:“少抽点儿吧,一氧化碳吸多了会笨。”
季姚华没说话,把瘪掉的空烟盒在掌心揉搓成一团。
两个人沉默地蹲了一会儿,谷元姬听着树叶哗啦啦的声响,忽然开玩笑似的,说:“我说,陆总不会带着小谢私奔了吧,哈哈哈……”
无人捧场,季姚华指间猩红的光忽然狠狠亮了一下。
谷元姬看看他,又默默转回了头。
唉,这家伙,还是聒噪烦人点儿好,突然变这么安静深沉,一点意思都没有了。
风从远处吹过来,漫山遍野的树冠都跟着簌簌地响,季姚华听见了什么,忽然一下站起来:“回来了。”
谷元姬一愣,仔细听了好一会儿,才恍惚捕捉到一点儿微弱的引擎声。
她心里忽然就敞亮了一下,也跟着站起来望着山路尽头,没多久,果然看见有两道车灯转过弯,遥遥地投射过来。
她一下笑起来:“可算回来了。”
季姚华立马捻灭了烟,又把揉皱的烟盒扯开了,蹲在那儿很快速地捡干净一地烟头,一股脑儿地塞进旁边垃圾桶,然后站直了身子,看着车子驶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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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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