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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莫看见他了! 可是混乱的世界犹如一个巨大的漩涡,吞噬墓碑,吞噬树木,尹莫就像掉进了漆黑的深渊,消失得无影无踪,下一瞬,整个世界也变得空茫,像是从来就不存在。 岳迁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自从那道力量爆发,他就陷入了混沌,他想不起自己是谁,那个朝自己伸出手的人又是谁,他只知道自己似乎有扭转时间空间的力量,正是那力量,将他所见都抹杀了。 那他是什么? 他不知道,他迟钝地转过身,走在一片纯粹的白色中,力量释放之后,他千疮百孔,终于与周遭的空间融为一体。 凌晨5点,岳迁猛然从床上惊醒,大口大口喘着气,下意识抬起手臂,竟是摸到满脸冷汗。他盯着黑暗,极力分辨自己在哪里,剧烈的心跳搅乱他的思绪,花了半分钟,他才清醒,自己做梦了,这里是尹末的家。 他打开灯,一盏床头灯还不够,他迅速下床,将整套房子的灯都打开了。他站在最明亮处,一点点回想刚才的“梦”。 仿佛是呼应房子多日以来传达的压抑和痛苦,岳迁感到自己正在想起一些被遗忘了很久的东西,他住进来,拿到钥匙,录入指纹,可房子却成了另一把钥匙,锁眼转动,被关在里面的东西就要见光。 岳迁清晰地感觉到,“梦”里那改变世界的力量是以他为原点爆发,从在病房中看到遍体鳞伤的尹莫时,那道力量就在酝酿了,直到后来看到尹莫在墓碑前崩溃,力量彻底决堤。那似乎是他的意志,他见不得尹莫痛苦,他在为尹莫拉回什么。 是什么? 岳迁捂住头,太阳穴深处传来阵阵痛感,他冲到冰箱边,拿出一瓶冰镇矿泉水,一口气喝完,坐在客厅,尽可能冷静地将他的“梦”,尹莫的“梦”联系起来。 尹莫最担心的是,“梦”是未来的提示,他们将来会在边境山林中被追杀,而在林腾辛的静止发动后,事情正在朝着这个指引发展——他要被调去苍珑市的特警队,主要任务正是边境缉毒。 可是尹莫的前两个“梦”,却和未来无关,那是尹江和阿妆的过去,过去是既定的,唯一的,可是尹莫所经历的,却和“梦”中不一样。 “不是未来,是过去。”岳迁低声自语,“是‘上一轮’过去。” “轰——” 冥冥中,他仿佛听见门被彻底推开的声响,他闭上眼,接收那些冰冷的,透着血腥的记忆,它们就像碎裂的弹片,打在他的身上。 春节时,他在安修家中被推倒,尹莫提着唢呐走到他面前,那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尹莫的“梦”里,他将安全科普的传单发给尹莫,承诺给尹莫蓝色绣球,也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他们的初见,发生在早就结束的人生中。这是第二轮,甚至是第三、第四轮。 “那边”的版本之子林腾辛一旦觉醒,就会消除其他版本之子,吞噬他们的能力,尹莫必然走在林腾辛的对立面。 尹莫“梦”到的童年,实际上是“上一轮”。阿妆不知道为什么一早看穿林腾辛有问题,尹江没有觉醒,他们不可能知道世界的真相,阿妆只是作为妻子和母亲,本能地希望至亲远离危险。 但他们还是未能逃脱林腾辛的迫害,和“这一轮”一样死去,魂飞魄散,无法向尹莫传递任何讯息。尹莫也是在他穿越之后,和他一起逐渐发现异能的本质、世界意志、版本之子。 和“这一轮”相比,“上一轮”的他们似乎更激进,无论是他还是尹莫,都对解决林腾辛充满信心。尹莫带他去看望阿妆和尹江,墓前说的那番话就是证明。但面对林腾辛这个极其特殊的版本之子,他们终究还是失败了,他死于边境犯罪分子之手,尹莫重伤,虽然活了下来,但比死还要痛苦。 是他将一切拉回原点吗?他开启了新的一轮?于是他再次穿越,失去部分记忆,重新认识尹莫?“这一轮”,一些细节与“上一轮”不一样,是他们潜意识中挣扎的结果? 可是他为什么有这样的力量?这力量简直和林腾辛的静止有得一拼,甚至比静止更强大! 林腾辛是觉醒后的版本之子,吸纳了其他版本之子的能力。那他呢?他凭什么? 天蒙蒙亮,岳迁推开落地窗,站在阳台上吹着清晨凉爽的风,沸腾的思绪却静不下来。 他有些明白这套房子为什么会藏着那么深的痛楚,他一住进来,就和他呼应。 在“上一轮”,他们曾经一起在这里生活,他死后,尹莫独自回到这里,尹莫的懊悔、痛楚浸透了每一处空间,它成了尹莫潜意识的载体,直到新的一轮开始,它依然存在。 岳迁感到不安,他们失败过,如果这次再失败,他还能将自己和尹莫拖回最初吗?到底拥有一切的版本之子该怎么来对付?林腾辛有没有“上一轮”的记忆? 虽然想不起“上一轮”自己和尹莫是如何对抗林腾辛,但从只言片语中可以看出,他们曾经正面挑战林腾辛。这条路走不通,至少在“那边”,林腾辛已经形如世界意志,生活在那个世界的人,怎么对抗世界意志? 这一次,必须找到新的路,不然一定会走向同样的结局。 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岳迁稍微冷静了些,他的记忆依旧缺失了不少,但至少不那么迷茫了,他应该尽快回去,告诉尹莫这个惊人的真相。 王学佳不在,他无法立即穿回去,索性趁着这段时间,再试试与房子共鸣。 谢围案的调查记录,岳迁已经看完,很难从不再更新的记载中找到新的线索。岳迁把从安启镇带回来的残烛、符箓交给薛锦,薛锦皱眉看着他,“你想干什么?” “你让我去积案队待着,我就做点积案队队员该做的事。”岳迁笑嘻嘻地说:“锦哥,帮个忙,鉴定一下。” 薛锦说:“你查积案,怎么还要重案队帮忙?积案队不能鉴定?” 岳迁说:“我和他们不熟嘛。” 薛锦一眼看穿,“是不熟,还是你根本没有正式查这个案子?” “哎呀!”岳迁挠挠头。 “为什么查?”薛锦问:“和你穿越的事有关?” “也不是……”岳迁说:“就有点在意。” “你不说清楚,我没办法帮你。”薛锦道:“你一旦穿越,纸人替代你,烂摊子就得我来收拾。” 岳迁想了想,也对,他不可能在“这边”待太久,只要王学佳来了,他就要穿回去和尹莫通气,那“这边”势必就得由薛锦来照应着。 听着岳迁讲谢围案,薛锦眉心皱得越来越深,“这怎么还和你舅舅扯上了?” “我也是因为这,才开始查,但你知道宁秦那个人,他不想让我掺和进来,我只能悄悄查。”岳迁说着顿了下。 薛锦问:“又怎么了?” 岳迁有种快想起什么,但又死活想不起的感觉,打开相册给薛锦看,“我那天和宁秦去给谢围上坟,看到他墓碑前放着这个手雕钢琴。” 薛锦疑惑道:“这钢琴有什么问题吗?” “说不好,单看没什么问题。”岳迁说:“但我总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一个类似的。” 薛锦马上打开识图功能。 岳迁说:“没用,我早识过了,网上多得很。” 薛锦说:“它只是一个钢琴,照宁秦说,谢围从小练钢琴,他家里人看望他时放个钢琴,不奇怪。岳迁,你压力太大了。” “我在谢家老宅感受到的,可没有什么家人之间的关怀关爱。”岳迁的语气突然变得冷冰冰的,眼前浮现满院子满墙的符,以及用过的大量香烛和纸扎,它们在年岁里,和老宅一起腐烂。 薛锦顿了顿,“不一定是谢家的人,像宁秦那样和谢围有交情的人,欣赏谢围的人,或者是粉丝,都可能送他钢琴。” 岳迁点点头,他在意的点始终是,他觉得见过那个钢琴。 薛锦答应帮忙鉴定岳迁取回来的物证,岳迁又去了一趟警校,找蒋队。 蒋队得知谢家两年前在老宅做过法事,第一反应是他们还惦记着谢围,这么多年了还在为他祈祷冥福。 “现场看上去,不像是祈祷,而是镇压。”岳迁说:“当地上了年纪的人,也是这么说。” 蒋队有些不解,但很快反应过来,“谢家人知道谢围是怎么死的?谢围的死和他们有关?” 岳迁说:“不排除这种可能。” 蒋队陷入沉思,当年调查高强度进行时,他真切地在谢家人身上感受到悲伤和无助,针对谢家人的调查并不少,嫌疑都被排除了。谢围下葬后,老宅就举办过法事,那次是为谢围祈福。警力从安启镇拆走之后,蒋队得知谢家又进行过法事,未想过目的是镇压。 岳迁拿出钢琴的照片,“蒋队,你看看,以前调查时,见过它吗?” 蒋队茫然地摇摇头,“是谢家的人放的?谢围钢琴弹得很好。” 岳迁回到市局,还是没有下定决心重启谢围案的调查。即将下班时,他仿佛感知到无形的召唤,那是房子和他之间已经形成的牵扯。 今天又会梦到什么?岳迁打开门,朝着屋里说了句:“我回来了。” 那熟悉的压抑感瞬间将他包裹。 “不带这样欢迎人的。”岳迁语气轻松地安抚,“我们不会重蹈覆辙,一切都会解决。” 没有回应。 岳迁换衣洗澡,没开电视,手机也放在一旁,静下心来,试着更深度地吸纳房子的情绪和记忆。 无数的碎片在他脑海里翻飞,忽然,他瞪大双眼,从记忆的边角抓到了转瞬即逝的一幕。 他立即打开相册,凝视手雕钢琴的照片,心跳顿时如雷。他想起来了,他上次穿越回来后,去北宁市接触林腾辛,林腾辛当时正在雕刻一架小钢琴,那钢琴只有一个雏形,还未修饰,但大小、整体形态和谢围墓碑前的这个一致! 岳迁的呼吸急促起来,他坐不住了。“这边”的林腾辛看上去是个与世无争的好人,但为什么会和惨死的谢围有关联?他们根本不该有任何交集啊!岳迁没有在案卷上看到过任何与林腾辛有关的记录,他在北宁市,谢围在南合市,谢围总不可能去林腾辛的艺术培训学校上过课吧? 那他们到底…… 岳迁立即打给蒋队,蒋队也是一头雾水,谢围是在演艺公司接受培训,人际网络中没有林腾辛这个人,也没有成林集团的任何人。 难道是巧合?怎么看都应该只是巧合吧! 岳迁一宿辗转难眠,自然也没有梦到他和尹莫“上一轮”人生。天一亮,他就驱车前往谢围所在的公墓,以积案队刑警的身份要求调取监控。 快进的视频中,一道熟悉的身影捧着鲜花出现。 林腾辛头发花白,穿着灰黑色的衣服,一手抱着鲜花,一手提着黑色的帆布袋。墓园很大,监控并未覆盖墓碑区,更没有拍到他将钢琴放在谢围墓碑前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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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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