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尹莫拍了拍岳迁的肩膀,“你也别太紧张,我刚才说的,是最坏的情况,还有一种可能性更大的情况是,宁秦并不是凶手,和谢围的死关系也不大,但是他不知从什么途径,知道了警察都不知道的情况,他不能说出来,而一旦他不说,谢围案就没有侦破的一天。因此他对这个过去的好友心怀愧疚,他放不下,才会在这么多年后,还惦记着谢围。” 岳迁有些茫然,“他为什么知道?他知道什么?” 尹莫摇头,“这我就不可能知道了,但有一点比较明确,他知道的事,对你会产生影响,所以不管怎样,他也不愿意你参与调查。” 岳迁沉默下来。尹莫等了会儿,“这是不是就能说通了?” 岳迁低语,“有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 尹莫叹了口气,“其实我尝试过召唤谢围的灵魂,但很遗憾,他死去太久,而且灵魂很可能早就被驱散了,我看不到他。” 岳迁眼里的光很快坚定起来,“既然如此,谢围案更是非查不可了,谢围和‘这边’的林腾辛有某种关系,谢围案的真相又可能牵扯到我,牵扯到宁秦。” “你也别着急,至少做做样子给宁秦看,我们也趁这段时间,再了解了解他。”尹莫说:“我看你对你这个舅舅,其实也没多少了解。” 旁观者清,尹莫这么一说,岳迁才意识到,他虽然与宁秦互为最亲近的人,对他而言,宁秦比他早逝的父母更重要,但深想起来,从他高中毕业后,宁秦似乎就从他的人生里淡出了,逐渐变成一个模糊的,代表家长的符号。 他不再是追在舅舅身后的小屁孩,他有了自己的朋友圈,大学期间很少回家,放假也只是回来住几天就走,他知道宁秦的生意越做越大,知道宁秦在感情上一直没什么着落,但也仅限于此了。 他羽翼丰满,重案队需要他,整个城市需要他,他的精力都放在了案子上,只有当知道宁秦可能有危险时,他会立即赶到宁秦身边,其余的小事,已经不在他的关心范畴中。最忙的时候,他有半年多没有和宁秦见过面。朝夕相处的人都有互相隐瞒的一面,更何况他们这对奔走在不同轨迹上的舅甥。 “我……”岳迁想着宁秦,忽然感到一种陌生。 因为宁秦,岳迁有些心神不宁,积案队开会,一半时间他都在走神,同事们私底下议论纷纷,这重案队调来的人就是没办法在积案队待得长久,早晚是要调回去的。 下午,岳迁收到尹莫的消息,两个字:[救命!] 岳迁吓一跳,立即打过去,响了半天,尹莫压得很低的声音才传来。 “出什么事了?”岳迁忙问:“你在哪里?” 尹莫说:“我被尹年抓到了,他带了一车东西来,还跟我谈心!” 岳迁松口气,“他是你哥,想谈心你就跟他谈啊。” “我很多事情记不得,谈什么谈?装神经病吗我?” “记不起来你就说受失踪那段时间影响。”岳迁看看时间,“我等会儿就回来。” “我努力撑着!” 岳迁赶回家时,尹年正拉着尹莫回忆小时候,尹莫坐牢似的,笑容都快僵了。岳迁觉得好笑,“尹先生,送这么多东西来?” 客厅摆了不少吃的用的,有一些还是情侣用品,看得出对尹莫平安回来这件事,尹年很高兴。 “不多,都用得着。”尹年拿出一个名贵盒子,“我今天主要是把这块玉拿过来。” 盒子打开,一块雕刻精美的玉坠放在里面。岳迁好奇道:“这是?” 尹莫也看着玉坠,忽然,他仿佛想起了什么,眼睛倏然睁大。 尹年怀念地说:“这是尹末刚出生那会儿,妈跟高人求来的,成套,还有一对手镯,一对能拆开的脚环。你以前很喜欢。”尹年将盒子递给尹莫。 接过盒子的瞬间,尹莫毫无征兆地颤了下,尹年没注意到,但岳迁发现了。 岳迁以眼神询问,尹莫却没有反应,丢了魂儿似的看着挂坠。 “大哥说妈偏心,都是她的孩子,但她只给你求来这套据说是开了光的玉。”尹年说,“其实妈是有点偏心,但那也是因为她生你时遭了罪,你也跟着身体不好,她怕你夭折,才去求玉保你平安。” 尹莫几乎没有听,岳迁有些担忧,既想知道尹莫和玉之间发生过什么事,又不好当着尹年的面问,想了想,只得说:“手镯和脚环被尹莫收起来了?” 尹年摇摇头,有些苦恼,“不知道哪去了,好像很早之前就找不到了。尹末,你想得起吗?” 尹莫抓着盒子,声音很沉,“带着打球,摔坏了。” “你看看。”尹年对岳迁无奈笑笑,语气里却没有任何指责的意思,“这么贵重的东西,给摔坏了。不过摔坏也好,它一定是在你不知道的时候,给你挡了灾。” 尹年继续说,剩下的这个挂坠,是他这次回父母家找了半天才找到的,他隐约记得尹末后来没戴挂坠了,似乎一直放在母亲房间的抽屉里,一通翻找,果然找到了。 “物归原主,这次不能再丢了啊,你要记得,这是妈的心意。”尹年语重心长地说。 送完东西,兄弟情也联络得差不多了,尹年要走,岳迁留他吃饭,回头看尹莫,尹莫自从看到挂坠,情绪就很不对,仿佛陷入了自己的世界里,没什么反应。 尹年说:“不吃了,我晚上还有事。” 送走尹年,岳迁立即来到尹莫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猛然抬起头,眼眶竟是红了。 岳迁惊讶道:“怎么了这是?” 想妈妈?也对,尹莫本来就是尹末,想妈妈也是正常的。 尹莫突然站起来,抱紧岳迁,拿着盒子的手用力到颤抖。 岳迁觉得他太不对劲了,正想再问,忽然听见他说:“我知道为什么只有尹末能做纸人了。” 作者有话说:今天新放了一个预收,《入冬》,是个市井爱情故事,不长,感兴趣可以收藏噢!
第171章 版本之子(24) “什么意思?”岳迁拉着尹莫坐下,看了看他一直抱着的盒子,“和玉有关?” 尹莫再次将盒子打开,试图把玉拿出来,可他情绪激动,两次都没能拿好。 “我来。”岳迁条件反射伸出手,但碰到盒子时犹豫了,这是尹母给尹莫求来的,尹莫对它反应这么大,必然在这玉上寄托了浓烈的感情。“我可以拿吗?” 尹莫看着岳迁的眼睛,将盒子放在岳迁手上,说了句岳迁听不懂的话,“这本来就是你。” 岳迁诧异,“是我?” 尹莫说:“你把它拿起来。” 岳迁照做,下意识对着光看了看。他对玉石珠宝了解不多,先入为主认为以尹家的财力,尹母送给尹莫的玉,一定相当贵重。玉本身不算通透,整体呈青灰色,雕刻的线条很精美。这到底算不算好玉,岳迁不确定,他更在意的是尹莫刚才的话。 “这不是整块玉。”尹莫指着玉的侧面,“这里有条缝。” 缝非常细微,不仔细瞧的话,难以发现。岳迁试着去掰了下,玉纹丝不动。在他的认知里,玉得是完整的,才值钱,裂开的玉不仅原本的美感被破坏,寓意也并不好。尹母怎么会将它送给尹莫?还是说,这条缝是后来被尹莫弄出来的? “一开始就有。”尹莫说:“手镯,脚环也是一样,是被拼接起来的,只是没有人会无聊到去打开它们。” 岳迁说:“你打开了?这到底和纸人有什么关系?” 尹莫凝视岳迁片刻,眼中有犹豫,“我……不知道该怎跟你说。” “都说到这份上了,你不说就完了吗?”岳迁急了,“钓着我好玩?” 尹莫眼中没有丝毫玩闹的意思,他从岳迁手里将玉拿过来,轻轻在掌心摸索,“岳迁,玉里面装着的,是你的骨灰。” 岳迁耳边一阵乱响,他严重怀疑自己出现幻听了,骨灰?怎么可能? “‘上一轮’,我在医院醒过来时,你已经火化了,我连去送你最后一程的机会都没有。”尹莫低着头,过往的记忆犹如被暴雨冲散的泥土,在灰黑色的天幕下一点点涌现。 “我做了一件很过分的事,你没看到,所有人都没看到。我……”尹莫停下来,缓了片刻,“我去你的墓,把水泥和封土撬开了,从里面,挖了一小瓶骨灰出来。” 岳迁头皮发麻,他知道自己在“上一轮”死得很惨,早就成了冰冷的骨灰,他也曾看到尹莫在自己的墓碑前痛不欲生,但是当尹莫提及挖他的骨灰时,他还是感到一种离奇的恐慌。 尹莫抬起头,再次看着岳迁的眼睛,“你害怕了吗?” 岳迁没有思考就摇头,“不,我只是……” “你还是害怕。”尹莫苦笑,“你总说我是个变.态,但你没有看到我最变.态的时候。” 尹莫抱着头,小幅度地捶着,声音喑哑,“我没有办法,我失去你了,我接受不了,为什么我一个人还活着?为什么他们烧掉你的时候,我不在你身边?我……” “好了,好了!”岳迁抱住尹莫,拍着他的背,“我还活着,我好好在你身边,我们谁都没死!尹莫,你感觉到了吗?我的心脏是不是跳得很厉害?”他抓着尹莫的手,贴在自己心口。 肌肤相触,是熟悉的体温,是让人安心的气息,尹莫终于平静下来,靠在岳迁肩膀上,“我将你的骨灰藏了起来,没有很多,只有一小瓶,我有时把它带在身上。” “后来呢?骨灰和玉有什么关系?”岳迁问。 尹莫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是我最后一次去见你时,它就挂在我胸口。” 岳迁汗都出来了。从他身体里爆发的,那或许是世界意志的力量,给了他与尹莫重开的机会,而尹莫被卷入的瞬间,带着他的骨灰。 这……意味着什么? “它跟着我来了。”尹莫说,这一套号称高人开过光的玉,是他还在襁褓里时,尹母就已经求来,放在家里。他记事后,看到它们,就有奇怪的感觉,尚且年幼的他并不知道那种感觉代表什么,他只是很喜欢玉,戴上就会很开心。见他喜欢,尹母也很欣慰,觉得这玉虽然没有多少价值,但也许真如高人所言,与他相合,能够保护他。 尹莫摸索着玉,手指停留在那条纤细的缝上,“这里面,装的是你的骨灰。” 岳迁不能理解的是,尹母怎么会去求装有骨灰的玉,这不是在诅咒孩子吗? “她不知道,其他人也不知道。”尹莫解释,毕竟没有人会故意把玉打开,看里面装着什么。而随着年龄增长,他和玉之间似乎产生了某种奇特的共鸣,他开始看到一些“上一轮”的零碎片段,但他并不知道那是什么。 这一套玉,只有小孩能戴,他十多岁时,手镯、脚环就已经戴不了了,它们被装起来,长年不见天日。有一天,当他再一次想起那些不该存在的记忆,他像是被牵引着,拿出了抽屉最底下的玉。他看着它们,明明他很喜爱它们,却生出一种强烈的欲望——他要把它们砸开。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81 首页 上一页 25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