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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迁站起来,向他们走去。 “不可能是我们阑珊对不对?”罗曼云满脸是泪,湿漉而颤抖的手紧紧抓着岳迁,仿佛抓到救命稻草,“小岳,阑珊只是失踪了,你们正在找她,还没有找到对不对!” 扶着罗曼云的女警轻声安抚,岳迁看向柳诚,“一会儿进去看看她吧。” 罗曼云闻言瘫倒在地,“阑珊啊,我的阑珊啊!” “为什么。”柳诚看上去比罗曼云镇定得多,但眼中仍是布满红血丝,“她只是离开我们,独立生活而已,哪家的闺女都有离开父母的一天,为什么偏偏是她。” 岳迁张了张嘴,到底没在这时候提及柳阑珊的亲生父母。柳诚罗曼云在柳阑珊的身世上隐瞒颇多,这其中也许有他们不敢、无法道出的真相,可此时他们的悲切是真实的。岳迁退开几步,打算等他们稍稍平静,再做正式问询。 法医完成尸检,柳诚罗曼云看到的是面容被清理干净的柳阑珊,两人的哭声在走廊上回荡,岳迁见过许多失去子女的父母,他们的反应和那些父母没有两样,甚至更加悲伤。 尸检时叶波在场,岳迁还是重案队副队长时,只要时间来得及,也会参与尸检。此时,叶波的目光落在岳迁身上,将尸检报告往他面前一推,“你和陈随是什么关系?” 岳迁结果报告,挑眉,“我刚分到嘉枝镇派出所,是陈所带我查案。” 叶波冷笑一声,“我是问你和他的关系。” 岳迁说:“上级和新人?” “就这样?” “叶队,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叶波围着岳迁转了两圈,“陈随连他们分局的新人都带到一半不管了,去了派出所还带起新人来了?” 岳迁看出叶波和陈随关系不一般,“我刚毕业,以前也没在市里实习过,不了解陈所过去的工作。” 叶波说:“我看过你的档案,你是嘉枝镇本地人,勉强考上警校,在校成绩不咋地,能去嘉枝镇派出所工作,还要归功于你本就是那儿的人。” 岳迁笑了笑,“保护家乡嘛,好事儿。” “所以你这样平平无奇的人,陈随为什么对你另眼相待?”叶波凑近,耳语道:“陈随有什么把柄在你手上?” 岳迁也压低声音,“还真有。” 叶波显然对他的答案很是意外,“嗯?” “他吃了我家的蒜薹腊肉。” “……” 岳迁见叶波不语,故意说:“这算不算啊?” 叶波的视线里多了一丝探究,陈随去派出所后,这还是头一次跟他提要求,他猜到岳迁和陈随关系不一般,但现在看来,又不止是不一般,岳迁有点东西。 “看完报告说说你的想法。”叶波说。 岳迁仔细看起来,柳阑珊被发现是1月29号,死亡时间是1月26号,腹部、背部被利器捅刺三刀,内脏破裂。凶手在她死后,将她转移到惠平村外的野地中。 “1月26号,我们手上那起案子是1月25号凌晨,相隔一天多。”岳迁皱着眉,“柳阑珊失踪的时间是1月22号夜间到23号凌晨,有人看到她当晚出现在惠平村李福海的白事上。” 听到李福海的名字,叶波立即眯起眼。 岳迁继续说:“那天我其实也来参加了白事,但没有看见柳阑珊。” 叶波问:“你去干什么?” “凑个热闹。”岳迁说:“而且李福海这案子本来也是我们所在调查,我来看看有没什么新的线索。” 叶波说:“市局调走李福海的案子,你很不满?” 岳迁笑了声,“叶队,这话说的,我们陈所都没不满,我一个新兵,有什么资格不满?那案子出的时候,我还在家养伤呢。” 叶波盯了岳迁一会儿,又说:“陈随说你为了周向阳案去永宾市,查出什么来没?” “是周向阳和柳阑珊两个案子,可惜刚有点眉目,柳阑珊就遇害了。”岳迁详细说了说在永宾市的调查情况,叶波越听神色越凝重,“也就是说,许铭成了连接柳阑珊和周向阳的关键?” 岳迁说:“许铭身上疑点太多了,永宾市那边已经立案调查,但这种失踪案,一时半刻很难有进展,柳阑珊一死,性质就不一样了,突破点还是在我们这边。” 叶波没说话,他在岳迁身上看到一种和年龄、阅历不符的经验,这么一个愣头青,到底是什么来头? “叶队,我大概有两个不成熟的想法,你给指导一下?”岳迁说。 叶波点头,“说说看。” “柳阑珊和周向阳的致命伤完全不同,凶器也不是同一个,但他们遇害的时间十分接近。我在永宾市就想过,柳阑珊的失踪看上去是主动失踪,现在暂时放下有人在惠平村看到她的事,她和邱金贝谈恋爱是假,为的是拍视频赚流量,那这赚流量会不会也是她的谎言?她来到我们嘉枝村的真正目的是接触周向阳。” 叶波说:“但你刚才说过,柳阑珊复仇的动机牵强。” “是,但之所以牵强,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我们了解的真相还不够。”岳迁继续说:“她为被毁掉一生的许铭而来,失踪之后躲在暗处寻找机会,25号凌晨,她发现了机会,周向阳在尹家落单,她用准备好的工具杀死了他。她并不想给我们留下许铭这条线索,但她没想到的是,孟岭会跑去给周向阳插上糖油果子。” 叶波说:“柳阑珊在完成复仇后,被另一人杀死?” 岳迁说:“这个人是谁,我实在是没有头绪,周家不可能,邱金贝?也没有动机,柳阑珊失踪后,我多次和邱金贝接触,感觉这人对他父母、三个姐姐有很大的排斥情绪,但对柳阑珊更多的是关心。”岳迁说着看向叶波,“那么柳阑珊遇害,问题很可能就出在上一个找不到解答的地方,李福海的白事,她为什么要去?她和李福海是什么关系?” 叶波在一阵沉默后转移了话题,“另一条思路呢?” 岳迁说:“柳阑珊并没有给许铭复仇的打算,甚至许铭失踪,和她还有一丝关联。但鉴于许铭身上的所有疑问都没有答案,我暂时不在这里展开。单说柳阑珊在周向阳之后遇害。凶手先杀害了周向阳,但不知什么原因,柳阑珊撞了上去,跟着被杀害。” 叶波不赞同,“你意思是柳阑珊看见了凶手?被灭口?这不太巧合了吗?那柳阑珊为什么要玩失踪?” 岳迁耸了耸肩,“这些都是最初步,也不大经得起推敲的想法,所以才需要叶队你指导嘛。我想来想去,觉得柳阑珊的案子恐怕还是要落脚到李福海的案子上。” 不等叶波表态,岳迁又下猛药,“我不知道陈所是怎么跟你交流的,但如果你丝毫不认为柳阑珊出现在惠平村很奇怪,你也不会在百忙之中,帮我们陈所寻找柳阑珊吧?” “你……”叶波叹了口气,“行,我就知道陈随安排一个人过来不简单。” 岳迁摇摇头,“陈所也是为了尽快侦破案子。” 叶波打开投影,李福海的影像清晰出现,有生活照、工作照,比岳迁在陈随那里看到的多得多。 “我们掌握的情况是,李福海的别针厂没有任何经营问题,他这个厂虽然小,但效益十分可观,厂里的工人基本是在长字县本地招的,知根知底,安分,管理者呢,也大多是李福海自家人,整个厂运行得就很稳定。李福海这两年身体差了些,去年动过手术,切了个良性肿瘤。身体、工作、家庭,这些自杀的常见动机,在他身上都不存在。陈随当时查的时候没有什么眉目,我们接手后了解得越深,就越觉得……” 叶波停下来,仿佛在斟酌用词。岳迁问:“什么?” 叶波说:“李福海有中邪的可能。” 岳迁惊讶,“中邪?”不是,你们这个世界,真有邪门歪道啊? “李福海自杀之前,他的家人没有一个发现异样,所有可能的动机我们也已经梳理过了,不成立。而猎枪这种东西,你接触过吗?”叶波问。 岳迁射术了得,但猎枪还真没玩过,更是不了解,摇了摇头。 “猎枪这种东西早就禁了,但有人私底下玩,还给它赋予了一些神秘学的意义。”叶波说,“其实就是迷信,觉得它代表惩罚,审判,有人在家里挂着猎枪,觉得能镇恶驱邪。前些年就有个案子,有人自制猎枪复仇,杀了三个人,猎枪怎么都找不到,你猜去哪里了?” 岳迁说:“难道是李福海用来自尽的这把?” “那倒不是,那把作为凶器的猎枪被一个和案子完全无关的人捡走,供了起来,刑警查到他时,他还用那把猎枪重伤了一个警察。后来他供述,妻子得了癌症,病入膏肓,他觉得这把猎枪是正气的象征,拿回来守护妻子,必要时他会用它杀死妻子,结束她的痛苦。” 最后,他还未来得及杀死妻子,就被连人带枪带走调查。 “上了年纪的人,对猎枪有些迷信,李福海是生意人,这方面更固执一些。”叶波说到这里也很是无奈,警方实在没有更清晰的线索,猎枪就成了李福海中邪的一种间接证据。 “叶队,当时陈所跟我说李福海这案子时,我就觉得有个地方很蹊跷。”岳迁说:“长字县离嘉枝镇那么远,李家在嘉枝镇有根据,为什么非要去长字县发展?” 叶波的判断和陈随差不多,认为那边有政策优势。而经过这么多天,岳迁琢磨出了另一种可能,“李福海是不是想逃走?不管是心理上还是客观上,他不愿意在嘉枝镇发展?” 叶波问:“你觉得是什么?” 岳迁说:“我不知道,但这和他中邪、用猎枪自尽不仅不冲突,反而还搭上了一些关系。” 办公室暂时沉默下来,过了会儿,岳迁又说:“李家真的像表现出来的那么兄友弟恭吗?” “我懂你的意思。”叶波说:“李福海没有孩子,早已离婚,他的家产今后只能由他兄弟的孩子继承。但李家每个人我们都详细调查过,他们与李福海感情很好,杀掉李福海来提前分遗产,可能性很低。” 岳迁没有反驳,却提到另一点,“李福海想有自己的孩子吗?” 叶波诧异,“什么?” “我在想,李福海甘心吗?事业这么成功,周围的亲戚跟着他过上好日子,比他更美满,因为他们有伴侣后代,只有他,妻子走了,孩子也没有。”岳迁说:“叶队,我们村里有个没孩子的女人,岁数跟李福海差不多,因为没孩子,精神都出了问题。” 听岳迁说完刘珍虹的情况,叶波说:“那能一样吗?李福海有事业,除了家庭,一切顺心,刘珍虹是方方面面都不如意,而且男女在后代这件事上,思想有差异也很正常。” “李福海肯定不像刘珍虹,但年轻时完全没有因为孩子的事着急过吗?不见得,他要真的不在意,或者他的前妻李倩子不在意,他们可能不会离婚。”岳迁说:“李倩子有消息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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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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