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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锋。”皇帝压下火气,迅速下令: 一身玄色劲装的赵锋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殿内。 “你亲自带一队得力人手,立刻出宫,暗中护卫九皇子,务必保证他毫发无伤。非必要,勿现身。” “臣领旨!”赵锋抱拳,身影一闪已经没了踪迹。 赵庚旭成功溜出宫门后,就像脱缰的野马,只觉得连日的憋闷都一扫而空。 他熟门熟路地穿过几条热闹的街市,径直朝着京城最负盛名的酒楼——醉香楼而去。 刚走到那雕梁画栋的门口,一道身影便如旋风般从里面冲了出来!来人穿着一身用料考究、剪裁合体的胡风锦袍,有着一头微卷的黑发和湛蓝的眼眸,带着明显的西域血统。 那人一见到赵庚旭,那双蓝眼睛瞬间亮得惊人,绽开一个极其热情的笑容,活像一只看到久别主人的大型萨摩耶,张开双臂就扑了过来: “小九!我的东方小财神!天神保佑!好久不见!你想我了没有?我可是想死你了!” 赵庚旭一脸嫌弃地迅速侧身躲开他那过于热情的熊抱,用手抵住他坚实的胸膛: “艾德里安!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保持距离!注意你的绅士风度!” 名叫艾德里安的青年也不介意,嘿嘿笑着,顺势就想揉赵庚旭的头发: “你们中原人就是太含蓄!表达真挚的友谊当然要用热情的拥抱啊! 走走走,楼上最好的临街雅间我一直给你留着呢,还有新到的西域蜜瓜和奶酪糕,我们边吃边说!” 艾德里安的汉语说得十分流利,只是语调略有些古怪。 两人上了楼,屏退左右。 雅间布置得清雅舒适,桌上已摆满了各色精致的点心和异域风味的美食。 赵庚旭也不客气,拿起一块洒着坚果碎的骆驼奶酪糕咬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然后才进入正题: “少来这套,说正事,这次醉香楼开分店的事情,准备得怎么样了?尤其是云州那边。” 一谈到正事,艾德里安立刻收敛了嬉皮笑脸,蓝色眼眸中透出商人专有的精明与专注: “我办事,你放心。津州、阳州三家店的改造、厨子培训、新菜式推行都已到位,就等你点头挑个好日子同时开业,保准轰动全城。 云州那边,黄金地段的铺面我已托人用低价盘下,就是内部改建和本地可靠人手的招募,必须我亲自去最后把关。 计划后日就动身南下,赶在开业前把所有环节理顺,顺便把商路走顺,你要是再晚来两天,可就得好几个月见不到你忠实的合作伙伴喽!” 赵庚旭点点头,对这个合作伙伴的行动力还算满意: “好,那就交给你了。这次我的私房钱可都投进去了,你可得给我好好赚钱,别让我血本无归。” 艾德里安一拍胸脯,信誓旦旦: “包在我身上!跟着你这个小财神爷,只有赚得盆满钵满的道理!你就安心等着数钱吧!” 享用完醉香楼的美食,与艾德里安敲定了生意细节,赵庚旭心情颇佳。 他心血来潮,想着今日既然出来了,不如顺道去京郊自家皇庄瞧瞧,看看之前吩咐庄头试种的那些番茄、辣椒还有花生长势如何了,那可是他未来美食大业的重要来源。 马车轻快地驶出繁华的城门,行至离庄子尚有数里之遥的官道旁时,眼前的景象却让赵庚旭脸上的轻松笑意瞬间凝固了。 只见道路两旁,原本应是农田或荒地的地方,此刻却黑压压地聚集了成百上千的人。 他们衣衫褴褛,蓬头垢面,大多面黄肌瘦,眼神空洞而麻木,或坐或卧,蜷缩在秋一起,如同被遗弃在路边的垃圾。 只见老人无声地啜泣,孩童饿得啼哭不止,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臭和绝望的气息。 一队手持兵刃、面色冷硬的官兵正在大声呵斥,粗暴地驱赶着任何试图靠近京城方向的流民,维持着一条无形的、残酷的界限。 赵庚旭愣住了,他从未如此直观地见过这般凄惨的景象。 皇宫大内、酒楼街市,他所见皆是繁华锦绣,何曾想过天子脚下竟有如此景象? 他立刻收敛了所有闲适心情,小脸绷紧,对车外随行的小太监沉声道: “去,把那边负责看守的官兵头领给本殿下叫过来!” 很快,一个穿着低级武官服饰、满脸风尘仆仆的校尉小跑着过来,跪在马车前,声音带着惶恐: “参见九殿下!不知殿下有何吩咐?” 赵庚旭指着窗外那惨烈的景象,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质问: “这些人是怎么回事?为何聚集于此?你们又为何驱赶他们?” 校尉不敢抬头,低声回道:“回殿下,这些……这些都是从蜀地逃难过来的灾民。 蜀郡蝗灾肆虐,颗粒无收,他们……实在是活不下去了,才一路逃难到京畿之地,指望天子脚下能有一条活路……” “蜀地蝗灾?” 赵庚旭的眉头拧得更紧了,“父皇不是早已明发谕旨,命太子亲自督办,调拨了大量粮草前往赈灾了吗? 为何还会有如此多的灾民流离失所,涌到京城外来?朝廷的赈济呢?” 那校尉身子伏得更低,声音支支吾吾,充满了为难:“殿下明鉴……陛下确是仁德,下了严旨……也、也在那边设立了官府的粥棚,每日两次施粥…… 只是……只是上官严令,绝不许任何流民踏入京城一步……说是……说是如此多的灾民,若是涌入城内,惊扰了城内的王公贵族、各位大人,万一发生冲撞……或是引发偷盗、甚至疫病……那才是塌天的大麻烦,奴才等万万担当不起…… 奴才等也是奉命行事,求殿□□谅……” 赵庚旭顺着官兵指的方向,确实看到了远处几处冒着袅袅炊烟的简陋粥棚,排队领取稀粥的队伍长得望不到头。 他明白官兵所说的“秩序”和“防范”并非全无道理,京城的稳定至关重要。 但看着眼前这些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灾民,他的心里像是被一块冰冷的巨石堵住,沉甸甸的,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一种无力感混合着愤怒在他胸腔里涌动,他知道,此事牵涉甚广,绝非一个小小的校尉所能解释,更非他此刻能轻易解决。此事,他得回去问父皇。 这时,一阵凄厉绝望的哭求声猛地穿透了周边的嘈杂,尖锐地刺入他的耳中: “求求官老爷了!行行好!发发慈悲吧! 我弟弟……我弟弟他就快不行了!他就剩一口气了! 让我们进城找个大夫看看吧!求求你们了!给条活路吧!” 赵庚旭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瘦骨嶙峋的少年,正死死抱着一个年纪更小、面色已然青白、双眼紧闭气息微弱的男孩,跪在地上不顾一切地向着守军磕头,额头上已是一片污血和尘土。 一个被哭求得心烦意乱的官兵,毫不留情地一把将他推开,厉声喝道: “滚开!臭要饭的!耳朵聋了吗?上面有令!谁也不准进城!再敢聒噪,仔细爷的鞭子!” 那少年被推得一个踉跄跌倒在地,却仍死死护着怀里的弟弟,发出凄惨的哀鸣。 这一幕就如同一根针一样,狠狠扎进了赵庚旭的心里。 他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对身边的小太监果断吩咐道: “去!把那对兄弟带到我庄子上!告诉庄头,迅速去请大夫用最好的药,务必把那孩子给本王救回来! 再让人拿些实在的干粮和干净的水,分给那几个瘦弱的老人和孩子。” “既然让本殿下遇上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什么都不管。” “是,殿下!奴才这就去办!”小太监连忙应声,带着两个侍卫快步朝那对兄弟跑去。 赵庚旭放下车帘,虽然已看不到马车外的景象,但那一双双灾民绝望的眼睛和凄厉的哀求声,却已经深深烙在了他的脑海里。 “不去庄子了,立刻调头回宫。”赵庚旭低沉对车夫道,声音里褪去了平日的跳脱。那张总是带着几分嬉笑和惫懒的小脸,也沉了下来,竟无端的有几分像当今的圣上,让马车内的空气都仿佛沉重了许多。
第15章 赵庚旭的马车刚在宫门口停稳,早已等候在此的侍卫快步上前,恭敬低声道: “九殿下,陛下有旨,请您即刻前往御书房觐见。” 御书房内,龙涎香静静燃烧。 文宗皇帝赵衍坐在书案后,面色看不出喜怒,只是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没等赵庚旭规规矩矩地行完礼,皇帝忽然起身,两步上前,一把将他捞过来,按在自己膝上,抬手就照着他屁股“啪啪”来了两下。 力道不轻不重,更多的是惩戒意味。 然而,出乎皇帝意料的是,预料中的嚎哭讨饶并未出现。 怀里的儿子只是身体僵硬了一下,甚至没挣扎,挨完了打,便安安静静地趴着,一声不吭。 这反常的安静让皇帝皱起了眉。他松开手,将小儿子转过来,抬起他的小脸仔细端详。 只见赵庚旭眼圈微微有些发红,却不是因疼痛,那双总是闪烁着顽皮或狡黠的大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某种沉甸甸的、皇帝从未见过的情绪。 “打完了吗?” 赵庚旭的声音有些闷闷的,却异常平静,“父皇,打完了的话,儿臣有要紧的事情要说。” 皇帝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那点气恼莫名消散了。 他将赵庚旭放到地上,自己坐回椅中,沉声道:“说吧。朕听着。” 赵庚旭仰着头,急切地问道:“父皇,蜀州的蝗灾,是不是非常非常严重?您不是早就派了钦差,调拨了粮草去赈灾了吗? 为什么……为什么京城外面还有那么多流民?他们看起来……快要活不下去了……” 皇帝闻言,沉默了。 他看着儿子清澈的眼睛,沉重地叹了口气,叹息里充满了帝王的无力与沧桑。 “小九,你还小,不知民生之多艰。” 皇帝的声音低沉而缓慢: “从古至今,似这般席卷数郡的大蝗灾,若没有朝廷赈济,往往是十室九空,饿殍遍野。 即便朝廷尽力赈灾,但如今国库空虚,能给的粮草银钱非常有限。 一路分发下去,层层损耗,官吏盘剥,真正能落到灾民口中、身上,能救下一半人口,已属不易,堪称仁政了。 这……便是现实。” 赵庚旭彻底愣住了,小脸煞白。 他前世生活在物质极为丰富的国家,即便有天灾,也有强大的国家机器迅速救援、重建家园。 他从未想过,在这个时代,一场蝗灾竟能如此残酷,轻易夺走成千上万人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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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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