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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人则幽幽反驳道:“纵使我们这一代无惧,下一代呢?下下一代呢?你能保证自己的子孙世世代代都天资卓绝、蟾宫折桂?这……怕是终究有守不住的一天。这科举,是在掘我世家的根啊!” 一直沉默不语的崔琰,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嗒嗒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缓缓抬起眼皮,眼中精光内敛,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寒意: “蚂蚁虽小,聚众亦可撼象。如今陛下心意已决,天幕助势,民心所向,科举与工科考试势在必行,强行阻拦,怕是不行?遗臭万年之名谁都不想担,陛下这是借天幕明谋。” 他顿了顿,扫视众人:“当务之急,并非抗拒,而是如何应对?即便让那些寒门侥幸考上一二,又如何?” “官场沉浮,岂是一纸试卷所能定论?铨选、考绩、升迁,何处不是我辈经营之地?他们即便入了场,能否站稳脚跟,还未可知。” 密室内众人神色稍缓,微微颔首。 此时,一位一直摩挲着玉扳指、面相略显富态的中年男子缓缓开口,他是掌管宗庙礼仪的太常卿,亦是百年世家吕氏的族长: “崔相所言极是,科举之事,可从长计议,徐徐图之。但九皇子……确是心腹大患。此子若真如天幕所言,将来必行拔除世家之策,其锋锐恐非我等能轻易驾驭。”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微妙,“不过,太子殿下亦居东宫多年,名分早定。我等……是否也可多下些注在太子身上?” 他环视一圈,见有人面露思索,便继续道:“说到底,内乱亡国也绝非我世家所愿。一个稳定强盛的王朝,于我辈而言亦是根基。 若……若九皇子中途……有所不测,”他语气含糊,但意思不言自明。 “太子,倒也不失为一个选择。太子虽也非易于掌控之辈,心思深沉,但终究秉性仁厚,遵循礼法,重视旧制,总比九皇子那个不按常理出牌。” 他说完,脸上露出一丝显而易见的嫌弃,补充道:“至于其他几位皇子嘛……哼,资质平庸,实在……”他摇了摇头,未尽之语里充满了不屑。 这番话说出,密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有人眼中闪过意动之色,显然认为这是个稳妥的后路;也有人皱起眉头,似乎对太子也有所忌惮,觉得并非最佳选择;更有人目光闪烁,显然还在权衡利弊。 崔琰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并未立即对支持太子的提议表示赞同或反对,只是淡淡道: “太子自然是国之储贰,地位尊崇。但眼下,一切尚不明朗。九皇子羽翼未丰,陛下心思更是难测。” 他再次敲了敲桌面,将话题拉回,“这次科举,便是一个绝佳的契机。且看他如何,看陛下如何,也看……天意如何。” “我等,静观其变,早做筹谋便是。” 皇子所里,气氛却与外界的暗潮汹涌截然不同。午后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大理石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赵庚旭和八皇子正凑在一张花梨木书案前,摆弄着几块磁石、一根绣花针,还有一个小小的、打磨光滑的木质圆盘。 “小九,这样……真的可以吗?” 小八看着那根被磁石摩擦后悬在指尖、微微颤动的绣花针,满脸好奇和怀疑。 “理论上……应该可以吧?”赵庚旭摸了摸下巴,其实心里也有点没底。 他只是根据前世模糊的记忆尝试复制最简易的指南针。 “总得试试才知道嘛。实践出真知!” 他想起一个人,转头对身边伺候的小太监福贵道:“福贵,去把张保保叫来。” 小八惊讶地睁大眼睛:“太子大哥真的把张保保给你了?他可是大哥东宫的领事太监!” 赵庚旭点点头,有点烦恼:“是啊,大哥说我张保保已经被天幕预言以后会跟着我,再待在东宫不合适,东宫底下人不会服他的,让就把他给我了。但是……” 他叹了口气,摊手,“福贵一直是我的领事太监,办事也贴心,我总不能让张保保一下子顶了福贵位置吧?” “那福贵心里得多难受?所以我就先让张保保歇了几天,熟悉熟悉环境再说。”这种人事安排,比他想象中要麻烦得多。 正说着,门外就有小太监轻轻敲门询问道“张保保公公已经在门外候着了。 “进来吧” “奴才张保保,叩见八殿下、九殿下。”张保保走了进来,利落地打了个千。 赵庚旭示意他起身,然后将那个简陋的小指南针递给他,语气带着一丝扭捏: “张保保,我有件事托你去办。我做了个小玩意儿,叫指南针,就是……无论怎么转,这指针的一端大概永远指着南方。但我不知道它做得准不准,特别是……在海上。” 他组织着语言,尽量不显得太惊世骇俗:“你找几个可靠又熟悉水性的,乘条结实的小船,到近海去试试,别跑太远,安全第一,就看看在海上,这东西还指不指南。” “若准,便回来报我;若不准,看看有没有办法找工匠改良一下,这是指南针的图纸,如果不行你就拿回来我再琢磨琢磨。” 张保保双手恭敬地接过那块小小的指南针,眼神中闪过一丝惊异,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他没有多问一句为什么,只是沉稳地应道:“奴才遵旨。殿下放心,奴才定会尽心办差。” 赵庚旭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稍稍安定了些,张保保确实靠谱。 或许,这“实践”的第一步,微小,却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作者有话说: ------ 张保保[捂脸笑哭]:殿下终于想起我啦! 小九扭捏道:谁让你把我小时候的字好存着的。 张保保:冤枉啊!是太子让我等留存保管纪念的。 太子:多可爱呀!都是小时候的回忆,我还记得小时候小九小小一只,站在椅子上,弄得鼻子都是墨水,太可爱了!可惜没有相机没有拍下来。
第18章 生活似乎又回归了某种“常态”—— 赵庚旭恢复了每日到尚书房点卯的日子。天天准时(偶尔不准时)到尚书房打卡,日常将太傅们气得吹胡子瞪眼、血压飙升。 这日,讲授书法。 须发皆白的书法大家刘太傅正谆谆教导:“书法之道,在于心静,在于腕稳,在于一笔一划的磨砺之功。 今日临摹《晚亭集序》,需体会其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之神韵,切忌浮躁……” 众皇子们纷纷铺开宣纸,研墨掭笔,开始屏息凝神地描摹。 赵庚旭也拿起笔,却不像旁人那般小心翼翼。 他歪着头打量了字帖片刻,然后果断下笔,手腕飞快地移动,发出“唰唰唰”的声音,不像在写字,倒像在刷墙。 不过片刻功夫,他就举起自己的“大作”,声音洪亮:“太傅!学生写完了!” 刘太傅正闭目养神,体会着书法的意境,被这一嗓子吓了一跳。他皱着眉走过去,低头一看。 只见宣纸上是一堆歪歪扭扭、粗细不均、甚至有些墨点都晕染开来的“鬼画符”,勉强能认出是《晚亭集序》的字,但结构松散,笔画潦草,毫无美感可言。 “这……这……”刘太傅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九殿下!你这写的是什么?!书法之道,贵在沉心静气!你这般浮躁,犹如鬼画符,简直亵渎经典!” 赵庚旭却一脸坦然,甚至带着点小得意:“太傅,您这话就不对了。学生这是在实践‘高效书法’!” “高……高效?”刘太傅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 “对啊!” 赵庚旭振振有词,“您想啊,王老写《晚亭集序》的时候,那是酒后微醺,心情畅快,灵感勃发,这才一气呵成。 这说明什么?说明真正的艺术需要激情,需要效率!像他们那样慢慢描。” 他指了指旁边才写了两三个字的兄弟们,“磨磨蹭蹭,灵感早就跑光了! 写得再像,也只是没有灵魂的复制品!学生这叫‘捕捉第一感觉’!” 刘太傅被他这套歪理说得一愣一愣的,差点没背过气去: “荒……荒谬!强词夺理!没有扎实的功底,何来的灵感?没有千百次的临摹,何来的自我风格?你这分明是偷懒耍滑!是……是对书法的侮辱!” “太傅,您这思想就僵化了。”赵庚旭摇摇头,一副“您不懂”的表情。 “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和效率!您看,我虽然写得快,但是不是每个字都写出来了?意思是不是都表达清楚了?这就够了嘛!” “何必在乎那些细枝末节?把节省下来的时间,去体会更多文章的精髓,岂不是更好?” “你……你……”刘太傅指着赵庚旭,手指颤抖,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圬也!罚你!今日罚你将《晚亭集序》工工整整抄写十遍!不!二十遍!少一遍都不行!老夫要看看你的‘效率’还能不能快起来!” 这种熟悉的、血压拉满的感觉! 虽然经历了天幕事件,知道这小子未来,但现在看九皇子上课,那副看似认真听讲实则随时准备拆台,还是气血翻涌! 当然,这并不影响赵庚旭迟到还是照旧迟到,逃学的概率比起之前确实有所减少,但绝不是没有。 旁边其他皇子们早就憋笑憋得满脸通红,肩膀不住地抖动。 而赵庚旭的内心OS:唉,这些老夫子,一点都不懂得变通! 下次气……呃,下次和太傅学术探讨时,得换个更委婉点的方式才是。 他嘟囔着,不情不愿地磨墨。 毕竟,赵庚旭有着自己严格的“营业计划”——在维持必要出勤率以免被皇帝老爹揍得太狠的同时,最大限度地争取自由时间,去捣鼓他的“小发明”或者溜出宫查看他的未来投资。 而在尚书房之外,一场由天幕启示和蜀州贪腐案引发的朝堂清洗,正以雷厉风行的速度展开。 皇帝赵衍显然被天幕描述蜀州的糜烂彻底激怒,下手毫不容情。 西南方面,曹德贪腐案迅速查实,其罪状骇人听闻:不仅巨额贪墨赈灾粮款,致使灾情加剧,更胆大包天,竟已开始与西南土司私下接触,其心可诛! 皇帝朱笔一挥:斩立决!抄没家产,族人流放三千里。速度之快,手段之狠,令人咋舌。 然而,深挖其勾结的朝中党羽,却只揪出了几只无足轻重、职位低微的“小猫三两只”。这结果异常诡异,仿佛一记重拳打在了棉花上。 要么是对方勾结尚未深入,要么……就是藏匿得太深,断尾求生做得极其干净利落。这无疑给朝堂留下了一片阴霾,暗示着水面之下仍有暗流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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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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