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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蛋苦着一张脸端着碗过去了。 “小叔,水……” 贺绝已经把沈俞扶起来靠坐在床边,接过碗递到沈俞唇边。 沈俞垂眸一点一点喝下。 喝了小半碗,贺绝收回手:“别一次喝太多。” 放下水碗去拿饭碗,贺绝瞥了狗蛋一眼:“站这干什么?” “那小叔我走啦!”狗蛋连忙拔腿就跑。 贺绝拿起筷子给沈俞喂饭。 沈俞试着抬了抬手,有些吃力,他一边吃,一边掉眼泪。 虎落平阳……不,他只是一只假老虎罢了。 贺绝心中一痛,动作越发温柔。 只吃了半碗,沈俞就吃不下了,他偏头避开递过来的饭,摇了摇头。 “吃饱了?” 沈俞点头。 贺绝把饭送入自己口中。 沈俞目光一滞。 “家里穷,不能浪费。”贺绝坐在他身侧,一口一口的把碗里剩下的饭菜吃完了。 沈俞垂眸,没再看他。 一碗饭吃完,贺绝又把水碗拿来:“喝吗?” 沈俞微微往前凑。 贺绝等他喝了退开,才拿起碗出去。 沈俞吃了饭喝了水,空虚无力的身体仿佛也多了一丝力气。 贺绝再来的时候,手上拿了一张干净的帕子,刚伸过去要给沈俞擦嘴,就被他抢了过去。 沈俞一点一点的自己擦了,把帕子握在手里,抬头:你会读唇语? 贺绝:“嗯。” 沈俞:为何救我? 贺绝:“我想救。” 沈俞:这是何处? “粼州桦县小溪村。” 离京城多远? “坐马车走官道两个月,快马加鞭不眠不休二十五六日可到。” 沈俞沉默下去。 竟这么远…… 面前的人有问必答,沈俞一时之间却不知再问什么。 就在这时,贺大嫂带着大夫来了。 村里就一个老大夫,乐呵呵的过来给沈俞把脉:“贺三你可真行,这就是你从林鳏夫那里抢来的媳妇吧?” 这么一会儿,可已经传遍整个小溪村了。 贺绝:“他怎么样?” 老大夫仔细把着,收回手摇摇头:“作孽哟。” 贺绝:“……说话。” “饿的,累的,好好养着吧,”老大夫摸了摸胡子,“要开点补身体的药吗?” “开。” “一会儿带着钱上我那儿去拿。”老大夫拎着箱子走了。 贺大嫂还在一旁:“小叔,我去帮你拿药吧?” 贺绝:“劳烦大嫂,我的银子都给爹了,你先垫着,我回头给你。” 贺大嫂一阵肉痛,胡乱应了就出门,这钱,她是不指望要回来了。 贺绝叹气。 贺三从小就是个混世魔王,村里同龄的孩子从村头到村尾都被他揍过。长大后又不学好,跑到县城的赌坊去当打手,吃喝嫖赌样样精通。 在村子里,他除了不打老子老娘,谁惹到他他都揍。 他力气大,又凶狠,听说要债还把人打死打残过,村里谁都不敢惹他。 好在这两年他都在县里,不怎么回村,否则,贺大嫂贺二嫂多怕都不敢跟他搭话。 贺绝没再想,朝沈俞道:“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吧?睡一觉吧,不管你有什么想法,等养好身子再说。” 沈俞缓缓点头,掀开被子躺回床上。 贺绝走出房间,把门给他关上。 贺二嫂在收拾碗筷了,见到他,动作一顿:“小叔还要吃吗?” “不吃了。” 贺二嫂点点头,继续收拾。 没多久,贺父牵着马带着两个被他踹飞过的兄长回来了。
第69章 是汉子不是哥儿(二) “这马多贵啊, 说丢那儿就丢那儿,”贺父一看到他就头大,“那哥儿呢?” 贺绝懒得给他们解释沈俞不是哥儿的事情,说了他们也不信。 “我房里。” 贺父气得不行:“你可真行。你今天真是把我们贺家的脸都丢尽了, 成了全村的笑话了!” 贺绝:“谁敢笑, 我揍谁。” 贺父:“……” 他丢了马的缰绳,气闷的找了张椅子坐下。 贺大默默的把马栓了起来。 贺二挠头:“那我们家是不是要办酒了?” 贺父:“办个屁!” 贺母这时才拿着缩了水的荷包骂骂咧咧的回来:“这老林, 要价可真够狠的。” 要不是她能骂, 今儿这钱就剩不下来了。 她把荷包放在桌上:“三啊, 这钱,就留着给你办酒?” 贺绝摇头:“不用,一会儿给大嫂吧,她去大夫那帮我拿药了。” 贺母见他脾气好像下来了, 这才问:“你跟那哥儿,到底怎么回事?” 贺绝不知道怎么说。 他刚才见那老鳏夫叫沈俞媳妇,恨不得当场杀了他。 但要真是那样, 原主这一家人,在小溪村就不好过了。 他也会被官府通缉。 贺绝垂眸:“那老东西活不久了。” “贺三!”贺父闻言回头骂他,“人家是花了钱买的媳妇, 又不是抢来的,又不知道跟你有关系,你要怪就怪那个卖给他的人, 关老鳏夫什么事?” 贺绝:“买卖良人犯法。” “人家有卖身契的!”贺父嗓门很大, “犯什么法?你去官府告状官府都不会受理!” 贺母闻言从怀里掏出沈俞的卖身契, 递给贺绝:“三啊,听你爹的,你自小混账, 村里人厌你烦你怕你,说我们不会教孩子,这都没什么,但你要真在村子里杀了人,这叫我们怎么过啊?” 贺绝接过卖身契,不耐道:“这不没杀嘛。” “那你说他活不久。” “他岁数那么大,还能活多久?” “……” 贺母头疼:“不说这个,你跟那哥儿,到底怎么回事?” 贺绝:“他是我爱的人。” 贺母琢磨了一下:“刚才我们都看到了,那哥儿是被绑着的,但又有卖身契,想必不是被拐的,那就是被家人卖的?既如此,他可就不是良人了……不过我们又不出远门,不恢复良籍也罢,卖身契你收好了。” 这个世界的卖身契是合法的。 当卖身的那一刻起,原本的身份文书就不做数了,若要恢复良籍,得重开身份文书。 贺绝收好了卖身契:“等他醒了,我就带他走。” 贺母:“去哪儿?” “先回县里。” “真不办酒啦?” “日后再说吧,要办的话会通知你们的。” “……随你吧,我们是管不了你了。” …… 沈俞醒来的时候,已近黄昏。 他许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了,不由觉得轻松了许多。 他缓缓坐起身,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那里喝闷酒的贺绝。 他穿了鞋,缓慢走过去。 贺绝抬眸看着他。 沈俞坐在他身边:可否也让我喝一些? 贺绝给他倒了一小杯:“你身体没养好,少喝点。” 沈俞默默饮了。 这酒并不好喝,和他从前喝过的美酒差远了。 贺绝没得挑,自顾自又喝了几杯。 沈俞遭此劫难,如果他表明心意,对他亲近,他只怕认为自己把他当一个哥儿,救他也是图谋不轨。 他心疼他,却不能抱抱他,亲亲他。 沈俞把空杯递到他面前,静静看着他。 贺绝:“……” 他又给他倒了一点点。 沈俞:倒满。 贺绝仰头把剩下的酒喝完,伸手抹去嘴角的酒渍,笑起来:“没了。” 沈俞:“……” “老三,带你媳妇出来吃饭了!” 外面传来贺大的声音。 沈俞闷头把酒喝了,眼神幽暗的看向贺绝。 贺绝解释道:“当时情急,我若不那样说,没有立场带走你。” 沈俞不语。 贺绝:“我们出去吃饭?然后我带你去县城。” 沈俞眸光微动,轻轻点头。 他们出去的时候,饭桌已经摆好了。 贺家人这才看到了沈俞的长相,虽然瘦弱苍白,但不掩俊俏,都差不多要赶上他们家老三了。 贺三,小溪村百年难得一遇的俊俏汉子,却是个混世魔王。 贺家人眉来眼去,怪不得老三沦陷,这整个县城,恐怕再找不到和他们俩媲美的俊俏汉子或小哥了。 见他们坐下,贺大嫂把打好的两碗饭放到他们面前。 小孩那边已经吃上了。 家里人多,他们吃饭向来分两桌,大人一桌,小孩一桌。 贺母看到沈俞长得俊,脸上的花纹又红得滴血,真心夸道:“这花儿开得真好看。” 沈俞身体一僵。 贺绝安抚的看了他一眼:“少说话,多吃饭。” 贺父:“怎么跟你娘说话呢!” 贺母瞪他:“行了,吃饭。” 贺父:“……”他这是为了谁? 沈俞沉默的拿起筷子缓缓吃起来。 贺绝见他光吃饭,给他夹了一些菜。 沈俞瞥了他一眼,垂眸吃下。 吃完饭,贺绝跟他们告辞。 贺母:“天都快黑了,不再住一晚?” 贺绝摇头:“骑着马,天黑之前能到县里。” 贺母见他如此,知道劝不动,没再劝了。 贺大嫂:“我厨房里煎着药呢,喝了再走。” 贺绝:“劳烦大嫂了。” 贺父嗤笑一声:“真是奇了,你竟也会说人话。” 贺绝不跟他计较,搬了椅子让沈俞坐着休息。 等贺大嫂把煎好的药端来,贺绝低头吹着降温,觉得差不多了才递给沈俞。 沈俞把他的动作看在眼里,动作僵硬的喝下。 贺大嫂把开了的药和老大夫写的药方拿来,把大夫的嘱托一一说了。 贺绝点头,把药包挂在马上,牵着马:“我们走?” 沈俞跟在他身后。 出了门,贺绝翻身上马,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朝沈俞伸去。 沈俞抬眸看着他。 如今他远离京城,身无分文,沦为哑巴,面前的人会带他去哪里,做什么呢? 他自嘲一笑,伸手握住,借力上了马,坐在贺绝身后。 “驾——” 风中,贺绝说:“养两日,等你恢复体力,无论你想去哪儿,我都带你去。” 沈俞说不了话,点头他也看不到,只能闭上眼,泪水随风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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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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