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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娘娘。”马远他们再无多话。 是啊,皇后娘娘都这么说了还能有什么问题。 雪萍看严嘉,“严总管,你也把人撤了吧。” 严嘉努了下嘴,举起手臂,“撤。” 马远瞪了眼严嘉,转身整理袖子,往前朝的耳房走去,锦衣卫们一般都会留几个人在那里值守。 但他走到一半,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真不知道既然有锦衣卫为什么圣上还要重用御马监,就严嘉这阉人到底凭什么骑到他们这些真男人的头上啊。 就像今晚,锦衣卫明明才是保护圣上的亲兵,哪有退在御马监后面的道理,不行,还是得掰扯掰扯。 “严嘉你——”竟然没撤? 眼前的严嘉个子很高,体格和司礼监那些柔柔弱弱的太监不太一样,但表情确实如出一辙的阴森。 你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就会对你动手。 马远的脖子里流出大片大片的血,血液浓稠流满了砖缝,严嘉站在他身后,手中的小刀迅速收回袖中。 “真是找死啊。” 就说过,这些阉狗没有一个好东西,他们看起来再正常,也有一颗被腐蚀了的心。 马远发出人生的最后一声叹息,还没有来得及再回想一些有的没的就被人扔进了井里,好像他从未出现在过这个世界上。 严嘉下手稳准狠,轻轻松松地就让人没了呼吸,他兼东厂都督的这段时间,很少有人受折磨,基本上都是问烦了就杀掉了。 不像有些东厂都督,心思狠毒,尤其喜欢看人被痛苦扭曲得涕泗横流的样子。 说得就是苏雪。
第126章 看着一代天子如此挣扎辗转,在场几个人的心里各有各的复杂。 陆修良趴在地上,眼泪横流,他读过很多书,一直把自己当一个读书人对待,而现在他正在做的事情却是读书人的大忌。 皇后站在龙床之前,静静地看着萧景翰,她的丈夫。 虽然萧景翰应该不会想到这些,但是她确实是从他们开始成亲的日子想起。 她并非不曾受过宠爱,刚成婚的时候她也是他权力的一部分,他对自己也曾温声细语过,而后慢慢的,他开始对权力的边缘进行试探,她这一部分也就不再是他的重心。 人们常说至亲至疏夫妻,他们似乎也是这样。 他们有过最亲密的行为,此刻她却连靠近他都觉得有些恶心。 为什么,萧景翰的眼睛都要瞪出来了,为什么连你也要背叛我? 皇后像是知道他的想法,平静地说,“陛下,妾从未有忤逆你的想法。” “直到那一天。” “妾,没想过生育孩子是这么痛苦而艰辛的过程,”她的手指颤抖,好像那天的记忆又回到了身体中,“妾的母亲从小就告诉给妾抚育子嗣是件应当的事情,我们身为女子,依附于父亲、夫君而活,这是我们唯一能回报给你们的。” “可妾在那天突然发现,妾不是普通的女人,妾是皇后,妾的丈夫是皇帝,妾所生下的是太子。” “妾才是这个王朝传递下去的关键不是吗?” 萧景翰看着皇后的样子,莫名地感到恐惧,他从未正视过的这个女人有着自己完全想象不到的野心和智慧。 她是本来就这样,还是生了个孩子突然开窍了。 “圣上,妾既然被赋予了诞育天下之主的能力,那妾就应该承担起维护天下的责任,”皇后吸了口气,“妾认为你不再适合做皇帝了。” 她一句一个妾,语气却不再卑微。 萧景翰呕出一口鲜血,嗓子竟能发出一点声音来,“你疯了!” 他扑腾着冲向皇后,“你疯了!” “娘娘!”苏雪刚要上前,皇后却直接推倒了对方,“疯的人是你!” 皇后骑在萧景翰身上,细长手指陷在萧景翰的脖子间,“怎么会有你这么不像人的人,母亲、妻子甚至你自己的骨肉你都不在乎!” “你到底在乎什么,这皇位吗!” “是了,只有这皇位是你费尽心机抢来的。” “可你想没想过,萧弘辰他知道,”皇后瞪大了眼睛,仿佛厉鬼一般,“他早就知道了,他甚至找到了那封密旨,他只等着这一天呢!” 苏雪和哭得正稀里哗啦的陆修良都愣住了。 “萧景翰,是不是就是因为你这样名不正言不顺的即位,你才会变成这个样子,疑心每一个人,忌惮每一个人。” “可你又这么的懦弱,”皇后咬紧牙,“你害怕我会把那些事情传出去,所以你不敢废我,也不敢杀我,你告诉我,你看到我身上挂着那个香囊的时候你怎么想?” “是不是希望我也像良嫔那样掉了孩子,最好我这样的大月份难产直接死掉才好对不对?” “我绝不让你如愿!” 萧景翰的手指甲在地上划出许多道痕迹,他大概怎么也想不到英明一世的自己竟然会被这样一个弱女子掐死吧。 也不一定,苏雪想,良嫔还刺了他一刀呢。 萧景翰确实值得这样的结局,被几个太监和女人算计,最后这样丑陋地死去。 “娘娘,”苏雪上前去拉皇后,“别留下证据,圣上已经崩了。” 皇后抬头看苏雪,满眼的泪水,她忽然扑进苏雪的怀里痛哭起来。 她太想发疯了,她太需要这样发一次疯了。 苏雪叹了口气,越来越明白严嘉让他不要小看女人的话了,女人真是受得了多少磋磨,就能积攒出多少力量。 “陆公公,别哭了,干活吧。”苏雪这边抚慰着皇后,一边抬抬下巴吩咐陆修良。 陆修良抹一把脸,真想不到自己汲汲营营半辈子,还是让苏雪占了先机。 真是的,当年说苏雪是靠爬龙床上位的人才是先知啊。 陆修良拖着已经停止呼吸的萧景翰,重新把他摆到床上,像往常一样给他更衣。 这回倒是不用怕他再给自己来一脚了。 皇后这边也平静下来,甚至掏出手帕,非常优雅地擦了擦脸颊,“都准备好了吧?” “嗯,一会奴婢出去招呼一下,严公公就去请太医。” 皇后呼了口气,先坐到萧景翰的床边休息了下。 苏雪探身向前,想看看皇后留在萧景翰皮肤上的红印是否退去。 “喝!”床上的萧景翰忽然瞪圆了眼,回光返照一般。 苏雪以为自己会怕的,但是他身体比脑子还快,直接拿起榻上的软枕朝萧景翰的脸上一呼,死死地摁住了萧景翰的脑袋。 他重生都过来了,还怕这死了还敢还魂的鬼吗? 这下总得死干净了吧。 苏雪拿开枕头,看着萧景翰狰狞可怖的脸,嘶了一声,自己总算真的弑了一回君。 还算适应。 …… “皇嫂,这是怎么一回事?”萧弘辰领着朝中大臣,他们刚还醉得乱七八糟,现在都痴痴傻傻地跪在那,不分梦境现实。 皇后用手帕擦了擦脸,“圣上饮酒过度,发了急症,太医回天无力。” 袁鲤茫然,“那,那圣上可留有遗命?” 皇后低下头。 大家都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可是,“太子尚在襁褓,这……” “圣上虽没有遗命,但圣上临终之前,曾经交给本宫一份旨意,”皇后叹了一声气,转了个身,严嘉将一个锦盒呈上,“是先皇遗命,还请袁首辅一看。” 一听先皇,袁鲤跪得更直了。 他两手接过锦盒,拿出圣旨,上面的印章四四方方,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但每一个字都使他心惊。 袁鲤颤颤巍巍地转过头,看向萧弘辰,后者也看他。 “首辅,上面写的是什么?” 袁鲤抿起嘴唇,如果先皇曾留过遗命,那现在这…… 这不乱了。 袁鲤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看向皇后,“皇后娘娘……” “太子年幼,不堪重任,如此大业,应该如何对待呢?” 皇后说得慢慢悠悠,硬是要把这个难题抛给朝臣。 “臣有一言,”跪在地上的大臣们中有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来,邓致远抬头,膝行两步,“兄终弟及,辽王萧弘辰年富力强,系继承大位的不二人选。” 袁鲤没想到这老头竟然在这种时候会说话,他不是一直不爱参与朝廷的事情吗? 直接提到自己名字了,萧弘辰当然还是要说两句的,“大胆,这种时候自然是要太子即位的,提什么兄终弟及!” “这种话一说出来,邓大人要本王以后如何自处?” 是啊,这话说都说出来了,不做的话永远会是太子和辽王之间的一根刺,邓致远当了这么多年学官,怎么这么点分寸都没有。 刑部尚书瞪了一眼老头,看袁鲤,“袁大人?” 他那意思是好奇袁鲤手里的先皇遗命是怎么写的,但是袁鲤却没有理他这个茬,反而继续问邓致远,“兄终弟及,礼法可有成例?” “有的,”邓致远想他总算能把当时欠辽王的这个人情还上了,“前朝梁皇驾崩,没有男嗣,便是由他的胞弟礼亲王即位,即位后,其善待兄嫂,奉兄嫂为太后,封梁皇所出两女为公主。” “可是!”刑部尚书还想说话,但是萧弘辰又在这守着,实在不敢得罪人,只能又求助,“袁大人!” “王爷,”袁鲤朝萧弘辰深深一拜,“事关储位,您可否回避?” 萧弘辰就等着这个话呢,不然他真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来,“皇嫂,”他唤了一声皇后,得到对方的一个点头之后站起来,退了几步转身离开了。 他一出宫殿,陆修良就低下头,“苏雪在旁边御茶膳房。” 萧弘辰听了之后就转头,脸上的笑容多少有点控制不了,刚迈着大步走进御茶膳坊,衣领子就被问苏雪拉着往里面拽进去了。 “你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先皇遗命的事情!” 苏雪瞪圆了眼睛。 萧弘辰揽着苏雪的腰,笑嘻嘻,“是你说想我能名正言顺的即位的。” “那你怎么不早讲!” 萧弘辰皱了下眉,“没什么必要,”他真是这么想的,萧景翰没死之前,这道遗命是自己的催命符,萧景翰死了之后,这道遗命更是多余,“除了现在让这些老头吓得一抽一抽的,还有什么用?” “也就是说,你一直都知道该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是你,却什么都没说?” “要怎么说啊,”萧弘辰无奈地笑了一下,“除了现在这个场合,不论什么时候拿出来这道遗旨都很矫情吧,甚至还有可能让人觉得是伪造出来的。” 他说完眯起眼,苏雪这瘪瘪着的嘴,要哭出来的表情,“苏雪,你是不是,很心疼我啊?” “嗯。” 萧弘辰嘶了一声,把人抱着转了个圈,让苏雪能凭依在一旁的桌子上,“光是嘴上心疼可不行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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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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