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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你指使我们的!”堂下已经闹了起来。 苏雪耸肩,“那能怎么办,你们有证据吗?” “我们,我们,”这几个山匪年纪很小,眼神愚蠢又清澈,“老大,你说与我们生死与共的,你说的。” 这种小年轻为了义气这两个字是什么都豁得出去的,当初能为刘三郎卖命,现在也能卖了刘三郎的命。 “都是他!我们所有的事情都是他指使的!要死一起死!” 但即使这样激烈的指控刘三郎也没有什么反应了,这几天他面对了太多次这样的场面,他只是想留条命啊,怎么就这么难啊。 苏雪抬手,“拖下去。” 苏雪喜欢审讯,爱看自己人彼此出卖的丑态,但是这几天实在看得够了,甚至都觉得有些恶心了,尤其这无赖成精的如同刘三郎,死猪不怕开水烫,这要不是在萧弘辰眼皮底子下,苏雪都想上点酷刑了。 想起来就生气,为了拉拢人心,萧弘辰这红脸唱得那叫一个眉飞色舞,先是起用一批下级官员,放任他们跟苏雪对着干,这些人刚过了科举,正是一番抱负无处施展的时候,就差举着律例一字一句跟苏雪掰扯了。 太监也算是个有史以来的古老职业,到底老祖宗们怎么和这些文人处成现在这种关系呢。 这些毛都没长齐的小毛崽子把苏雪这个没长毛的司礼监整得都委屈,多打了几板子就说苏雪滥刑,问候几句对方祖宗就说苏雪粗鲁,这要是在东厂,谁敢跟苏雪这样叫板,苏雪一定扒了对方裤子先来二十棍,但现在优势不在自己,只能忍着这口气,晚上遛进萧弘辰的营帐多踹他几脚。 “苏公公,苏公公?” 苏雪往旁边一暼,一看是席路远,气不打一处来,“又怎么了!咱家可是都按着章程来的,半点没有多说!” 席路远就是那群低级官员的头头,比自己读书多,情绪还稳定得不行,这也就是自己现在手里有点权力,用不了几年,他一定会上一世一样,看自己像看傻子一样。 “苏公公别气,不是这个事情……” 席路远当然知道他跟苏雪表面上的矛盾只是为了营造出来萧苏二人反目的假象,他可不能让这些影响了自己的终身大事,“是,是,蒋小姐的事情。” 苏雪翻了个白眼,“咱家要整理案卷的,哪腾得出空来管你们那些儿女情事,”他抱着卷宗从位子上走下来,把席路远往边上一推,“不然不知道后面是不是要集体写奏章参咱家尸位素餐!” 席路远追上去,“苏公公,你也知道的,”他比上一世要更加圆滑,“那都是王爷的意思。” 比如把所有的锅都甩在王爷身上。 “嘶——”苏雪转过身来瞪他,“别跟我提他。” 确实说要两人合唱一处大戏,但是苏雪越来越觉得自己被萧弘辰这个浓眉大眼的做了局了。 昨天下午的时候,大家在一起议事,萧弘辰就那么看着自己被那群小进士怼得哑口无言,一句话都不带帮,他是不是早就想着不跟自己过了,故意的啊! 想得美!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苏雪心想他再想甩开自己已经晚了! 于是两人白天互相指着鼻子骂,晚上斗气似的拼命榨取对方。 倒确实, 苏雪抿嘴,别有一番滋味。 “苏公公,您好歹让我死个明白,”席路远可怜巴巴地看着苏雪,眉毛都瘪成八字,“文月她到底是为什么不愿意接受我啊。” “帮你问清楚可以,”苏雪把手里案卷端起来,眨着眼睛,“但席大人,你可是给咱家留了不少的作业,不是说如果不按格式呈报,就说明咱家无视法度与朝廷规矩吗?” 席路远呲了下牙,“这些啊,”他把苏雪手上卷宗接过,“本就不该公公这样的贵人来做,下官做好再送过来。” 哼,这还差不多。 苏雪甩了甩手,“那既然下午无事,咱家就进城走一趟吧。” …… 苏雪带着琴闲,主仆俩被折磨了这么久,总算有个喘息的机会,先到街市上潇洒了一把。 这些年轻官员没眼色,但是做久了官的那些进贡的可不少,苏雪知道回了京城免不了要孝敬陆城一部分,索性先花一部分。 “小祖宗,我瞧着王爷是真生你的气。” 因着苏雪和萧弘辰这戏要做得真,两个人是真的谁都没说,每天晚上去找萧弘辰,苏雪都是趁琴闲睡熟了才走,活脱脱的偷情。 “那怎么了?”苏雪正端详着首饰店掌柜呈上来的几样玉石。 琴闲,“您平常不是这样的脾气啊,放低身段哄哄王爷呗。” “凭什么要放低身段的是咱家啊?” “……” “而且监军这职位是圣上给我的,我当然要帮着圣上些。” “可……” “琴闲你要记得,”苏雪拉过琴闲的手,像陆城每次对他说话一样,“我们这些没根的人只有一个主子,那就是当今圣上。” 琴闲困惑地皱眉,“但您……” 他豁然开朗,“是不是圣上许了小祖宗你更大的好处啊?” “……”算了,现在就算说自己有忠君之心估计也没人信了,苏雪吸了口气,默认下来。 “您早说啊!”琴闲自己就美起来,“我就知道小祖宗您的野心不止辽王府,要是咱们帮着圣上节制住王爷,以后在司礼监咱们爷俩不得横着走啊!” 苏雪看他那样,忍不住笑,招呼老板,“把这鸡血石包起来吧。” “好嘞!” “琴闲,这个送你。”苏雪伸出手揉揉琴闲的头,“你跟着咱家这么久,吃了不少苦。” “都是我心甘情愿的。”嘴上这么说,琴闲的眼睛都瞅着那方鸡血石,成色这么好,够打个环佩了,还能再做两个挂件,跟小祖宗一人一个。 苏雪看着他,心想咱爷俩的苦日子还在后头呢,又说了句,“琴闲啊,不要这么心甘情愿,如果咱家真出了什么事,你一定要先保住自己知道吗?” “小祖宗,”琴闲抬眼,他虽然这段时间在辽王府已经放纵惯了,但是总是宫里长大的人,这样的敏感还是有的,“您是怕王爷和圣上,咱们会两头不讨好?” “嗯。” “小祖宗,没事的,王爷虽然现在气您,但是他好哄,到时候我们用点宫里宠妃的手段,您还是能赢回他的心的。” 这小家伙看的是真清楚啊,真是个未来当司礼监的好苗子。 “说的没错。” 俩人买完东西,总算到了巡抚衙门,蒋风行在牢里关着,新的巡抚也没定下来,这的人一个个都没精打采的。 “苏公公。”蒋文月出来迎苏雪,“我嫂子她……” “咱家明白。”苏雪抬下手,知道他现在在哪都不太受欢迎,“咱家是来找你的。” 蒋文月眨眨眼,有点兴奋,“可是哥哥的事情有转机?” 这丫头真是一心只正事,不像席路远那个糊涂脑袋。 “他那个事情有王爷给他操心,咱家是操心你的事情。” 蒋文月明白过来,引着苏雪进正堂,坐定之后,她叹口气,“我知道席大人是好心,要把我这个罪臣之妹拖出泥潭,但是,我还是不能答应他。” “为什么?” 苏雪不用跟蒋文月讲道理,这丫头这么精,肯定知道保住自身才能有机会救他哥啊。 “小女有难言之隐。”蒋文月沉下眼色,嘴唇微微颤抖。 苏雪莫名明白她的意思。
第102章 席路远算是王爷半个心腹,与他成婚既能成全儿女情谊,又可换得王爷信任。蒋文月这么会衡量计较的人绝不可能放过这样的机会和这样的男人。 “你愿意告诉我吗?”苏雪看了一眼琴闲,琴闲立刻退了出去。 蒋文月咬了下嘴唇,轻轻呼了口气,眼睛明显红了,“我,”每个字说出口对她都很艰难,“我无法生育孩子。” “……” 苏雪愣住了,他先是眨眨眼,然后问,“你,这你自己怎么知道的?” “小的时候我太贪玩,藏在冰窖里,不让家里人找到,”蒋文月仰起头,好歹不让眼泪随便地流下来,“但是没想到,他们真的找不到我。” “那之后,我就伤了身体。” 苏雪低下声音,“找过别的大夫看过吗?” 蒋文月哭着摇头,“家里人不敢把这件事传扬出去,但那几位与母亲亲近的女医都觉得可能我……” “所以,你立下那样的要求,”苏雪恍然大悟,“是根本不想成婚?” 蒋文月捂住脸,“至少这样子,比真的嫁了人之后无所出要,”她浑身颤抖,“更体面一些。” “但席路远那边……” “我对席大人纯粹是景仰,”她强撑着自尊回答苏雪,“未曾有过亲昵之情。” 苏雪心想要真这么纯粹你用得着哭成这样吗? “但,”苏雪还是不能理解,“不能生孩子怎么了?” 蒋文月愣住,眼泪都不擦了,怔怔地看向苏雪,“苏公公,啊,冒犯了。” 苏雪耸下肩膀,无所谓地笑笑,“对啊,这世上不能生孩子的又不只有你。” “可,”蒋文月抓紧了拳头,“席家也算,我这样的……” “怎么,你以为席家是什么大户之家吗,”苏雪还是没弄清这其中的联系,“你们蒋家是真的世家,远比他那破落户强得多了,他都没觉得自己是高攀你,你还觉得欠他了?” “我当然不是因为这个,”蒋文月也不哭了,跟苏雪掰扯起来,“我自觉自身绝对算中上,还是孩子的事情,”她闭了下眼睛,“我真的不是个心思宽广的人,我绝无法容忍夫君纳妾或是有外室的事情。” “那就不许他纳妾啊。” 苏雪想当然地说,“他要是连这点都做不到,何必要娶你。” “那子嗣……” “我要没记错,你们蒋家宗祠有几百人吧,他们席家也有个十几户,等席路远真有日封侯拜相,想给你俩做子孙的人还不得成百上千?” “欸?” “我这样的太监都有几个干儿子,你们还缺这个啊?” 蒋文月眨眨眼,她确实没想过这条路,“那他本人……” “他本人没关系,”苏雪心想席路远要真是因为蒋文月不能生育就嫌弃她的人,都不用蒋文月动手,他今晚上就把这人阉了,“你放心罢。” 困扰了蒋文月小两个月的事情忽然就在苏雪嘴里不是个事了,蒋文月自己都有点没回过神来,“正好你哥哥也在,咱家替你再问问他的想法,毕竟嘛,好歹得有个娘家人帮你应下这个事。” “啊……” 苏雪一点也不想拖延,这营里还有很多事,他拍了下蒋文月边上的桌子,“你啊,现在只需想想彩礼要多少钱,这个我跟你说啊,席路远他刚当上这个官,还没什么积蓄,等你嫁给他,帮着他贪两年就好,”他挑下眉毛,意思是你我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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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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