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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船的这些时日曲花间不怎么舒服,除了偶尔到甲板上吹吹风,便一直待在船舱里。 好在前几日还算平静,直到船行至青州,在清江与东江的交汇处,才碰上一波水匪。 去年走过一回,这波水匪在曲花间手里吃了亏,这一年里他们吞并了周边好几波小股流匪,规模已不同往日。 此时再遇,算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水匪头子狞笑着摸了摸面门上一道横贯鼻梁的疤,这是去年对面船上镖师砍的。 他虽然不识字,但因着这道疤,那桅杆上绣着曲字的船旗早被他牢牢刻在心里。 他在这江面上蹲守了大半年,总算等到这一日,要教那船上领头的黄毛小儿拿命来偿! 曲花间看着急行而来的匪船,又扭头看了眼自家船上蓄势待发的船员,下意识提起来的心落了地。 今年的他已与去年的外强中干不同,手底下这些悍兵勇将,可不是那些只会胡乱劈砍的乌合之众能比的。 果然,曲花间才避回船舱一刻钟,外面兵刃相接的声音便停息了。 接着便是打扫战场的声音。 没一会儿,常征便敲门进来,“东家,死了十几个,叫我扔江里喂鱼去了,还有三十几□□的,问问您怎么处置?” 常征上过无数回战场,杀过的敌人不知凡几,是以说到死了十几个人时并不觉得有什么。 倒是坐在床边的小少爷,在听说死了这么些人时面露不适,但很快便被压下去了。 曲花间理了理心神,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死人,毕竟对方是水匪,兵戈相向,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对敌人的仁慈太多余。 “咱们手下兄弟如何?可有人受伤?” “东家放心,我这几十号弟兄,可都是咱们将军亲自训练出来的,身经百战!就两个欠练的混小子擦破了点油皮儿。” 曲花间点点头,起身出门。 曲宝缀在他身后,拍拍小胸脯直呼:“真是多亏穆将军和常管事了,多谢多谢!” 想想去年那一趟,个中艰辛,简直无法对外人道。 这穆将军虽说为人木讷少话了些,但真真是善解人意的。 瞧瞧这些高大威武的船员,简直给足了曲宝安全感! 曲花间行至甲板上,便见幸存的水匪一溜的跪成两排,双手被反剪绑在身后,身上俱都深浅挂了彩。 水匪头子和几个厉害的小头目早已命丧黄泉,此刻尸体早不知被滚滚江水卷到哪里去了。 剩下的都是些小喽啰,见打头的都死了,便想开船逃走。 可惜那商船上的船员仿佛天兵天将转世似的,三下五除二便将他们的船夺了下来,嘴上还喊着“降者不杀!” 既如此,这些小喽啰自然是顺杆儿下,纷纷自觉伸出双手让对方绑了起来。 人是常征让绑的,但怎么处置得听曲花间的。 曲宝为了给曲花间撑排场,吭哧吭哧搬来一把太师椅,并一张小几,还像模像样的给倒了杯茶奉到自家少爷手里。 曲花间抿了口茶,冷眼看着面前这些水匪,思索片刻后道:“到下一个城镇时将他们扔到当地衙门门口,匪船咱们自己留下,修一修勉强也能用。” 那匪船只有曲家大船一半大,还破破烂烂的像是要散架一般。 好在船的主体结构并没有什么损伤,虽说要花一笔不小的修理费,但比起买新船,仍旧划算得很。 曲花间撇了一眼那艘破旧的匪船,若有所思,片刻后,扭头吩咐林茂带人将匪船搜刮了一番。 “东家,船上只有几袋粮食和十来件缺口的兵器,别的什么也没有。”林茂小声向曲花间汇报。 “这些水匪常年在这江面上打劫,不可能这么穷,怕是好东西都在老巢里……” 曲花间抿了口茶,点点头,又唤来常征,“找个胆子小的,问清楚水匪的老巢,然后和要交送官府的人分开关起来。” 常征闻言一怔,很快便明白了曲花间的意思,领命而去。 很快他便挑中了一个面黄肌瘦的青年,那人眼含绝望,却紧抿双唇,混在一群或告饶或挣扎的水匪里,显得十分平静。 常征见过太多沾过血气的人,一个人手上沾没沾人命,他一眼便能看出来。 他将这人拎出来,并没说什么,只提着他往外走。 青年被拽得一个趔趄,走路不稳当,几乎是被半拖拽出人群,他既没有挣扎,也没叫喊,只是眼底闪过一丝惊慌。 常征很快拎着人走到曲花间面前,厉声喝问,让那人说出水匪老巢所在。 可是青年的嘴却像是被缝上了一般,怎么也撬不开,哪怕是刀架在脖子上,他虽面有恐惧,却仍旧一言不发。 常征气不过,兵痞脾气一上来,忍不住一脚踹过去,把人踹得翻滚出去老远,那人吃痛,手又被反绑着,爬不起身,只能扭动着直抽气。 曲花间:“……不是让你找个胆子小的吗?你怎么挑了个骨头最硬的?” 常征有些尴尬,他摸脑袋,小声道:“东家有所不知,这小子一看就没杀过人,我就以为……” “东家放心!咱有的是办法让他开口,您放心吧!”常征嘿嘿一笑,拍胸脯保证。 曲花间长叹一口气,无奈起身,走到那人面前,蹲下身,温声道:“即便没杀过人,落到官府里照样是死罪,你若乖乖听话,我可以不把你交给官府,也能给你一条活路。” 少年生得面如冠玉,说话亦是温声细语,让人本能的相信他绝对不会骗人。 青年重重得咳嗽几下,吐出嘴里的血沫子,忍不住升起一丝希冀,“匪窝里也不一定都是坏人,当官的也不见得都是好人。” “我知道。”曲花间见他愿意开口,示意常征将人扶起来,这样脸贴地的姿势也不方便对话。 常征两步走过来,老鹰抓小鸡似的将人拎起来坐在地上,青年对这个暴力大汉有些畏惧,瑟缩着挪了挪屁股。 “寨子里能打的几乎都被你们抓住了,留在水寨里的,除了二当家和他的几个手下,剩下的人全是被掳来的。 你们如果愿意放了他们,我就给你们带路。” “你刚刚不肯说话,就是以为我们准备赶尽杀绝?” “难道不是吗?”青年嗤笑一声,看向曲花间。 “……对水匪,我确实是这个打算。” 青年闻言瞬间防备起来,一双眼睛瞪得极大。 “你也是被掳来的?” “是,凡是被水匪抓住,年纪大的和男人他们会就地杀死扔进江里,女人带回去给他们欺辱,小孩儿就卖给拐子换钱。” 青年名叫秦文,原本是江南某富商家的小公子,第一次跟随自家长姐出门经商,便被那群水匪劫掠了。 秦文的长姐生得貌美如花,被他们二当家看上,要让她做压寨夫人,为了保住弟弟一条命,不得不与水匪虚以委蛇。 “你们若是打算赶尽杀绝,便直接杀了我吧,长姐留在水寨,至少还能留下一条命,我绝不会给你们带路的!” 青年梗着脖子,紧闭双眼,若非那不停颤动的睫毛暴露了他,还真有几分视死如归的气魄。 “我都说了,我们只对水匪赶尽杀绝,顺便黑吃黑,将他们抢来的财物顺走,真没打算伤及无辜。”曲花间无奈解释。 “真的?”青年将信将疑地问。 “当然!” 曲花间笃定的语气感染了青年,他神色松动几分,“那等救出我姐姐,你能借我些盘缠吗?待我回到江南,必定十倍还你!” “可以,而且我们也打算下江南,甚至可以捎你一程。”曲花间循循善诱道。 “那就多谢你了,恩公!”青年彻底放下戒备,咧开嘴兴奋地笑起来,露出几颗傻乎乎的大白牙。 “……” “你家长辈,是不是地主啊?” 秦文当然不知道地主家的傻儿子这个梗,他腼腆一笑,谦虚道:“不算,不算,我们家田地不多,主要是做点小生意罢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十分顺利了,常征带着人伪装成水匪,由秦文带路,驾驶着匪船一路往水寨而去。 曲花间等人则遥遥缀在匪船后面,既不落下,也没有靠太近。 水寨坐落在江边一处支流交汇处,位置不算十分隐蔽。 为非作歹的匪徒将老巢如此光明正大地修建在这里,可见当地官府的不作为,甚至是纵容。 寨子里留守的水匪不多,常征等人干净利落的料理了负责看门的几人,悄悄潜入进去,没一会儿便发出信号示意曲花间将船开过去。 曲花间上了岸,发现留守的水匪一个活口都没剩下,那些水匪死状凄惨,身上大大小小的全是窟窿眼。 可怖的场面加上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曲宝率先忍不住,扭头“yue”的一声吐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 不定时设置随机发送红包哦,宝宝们点点收藏给点营养液吧[比心][比心]
第23章 换乘 曲花间脸色煞白,尽力将视线挪开,“怎么回事?” 常征等人办事向来利落,不至于将场面弄得如此血腥。 “是那些女子……她们恨极了这些水匪,我们的人刚将人绑起来,她们就扑过来了。”常征抠了下脑袋,不知该怎么说。 这群女子不知是何年何月被掳掠到寨子里来的,但无一不是遭受了非人的折磨,此时发现折磨自己的人终于被抓起来了,自然都是奋起报复。 反正她们这些人都已经没了清白,即使离开这里,也活不了了,不如拉着这些人渣一同下地狱! 曲花间的视线落在那群女子身上,她们蜷缩在一起,一个个眼神空洞,面色苍白,对投在她们身上的视线毫无反应。 在她们旁边,秦文以保护姿态将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子护在身后,想来那便是他姐姐了。 秦文的姐姐看起来状态尚可,她从秦文身后绕过来,冲曲花间福身,声音婉转如黄莺:“多谢恩公出手相救,那些水匪手里不知沾染了多少鲜血,死不足惜,她们的家人大多丧命在水匪手上,俱都报仇心切,恳请恩公莫要见怪。” 曲花间点点头表示理解,随即吩咐常征等人将尸体就地掩埋,又让曲宝在寨子中寻来干净的衣物和吃食,分发给那些女子。 女子们身上几乎都沾染上不少血渍,一想到那是仇人的血,心中升起快意的同时又顿感恶心,纷纷躲进屋舍中将衣物换下。 秦文的姐姐名唤秦莺儿,她换好衣服略微整理了一下,便出门来再次向曲花间道谢。 “恩公,不知这些苦命的女子,您打算如何安排?”秦莺儿行商多年,比别的闺阁女子多了几分坚韧,此时并不自卑自艾,反而开始为一同遭难的女子们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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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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