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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要是把咱们下人的活儿都干了,还要下人做什么呢?人家这么可爱,又勤快又会逗趣儿,您舍得不要我吗?” 曲宝说着说着就开始不正经的抛着媚眼儿,还捏着个标准的兰花指,激得曲花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再说了,老太爷临走前两天再三叮嘱我,让我和我爹把您照顾好喽,要是他老人家在天有灵看见您自己在这干这些粗活,我可怎么向他交代呀!” 曲宝一通长篇大论叭叭下来,说得曲花间脑袋发昏,他摆摆手示意他闭嘴。 “好了别说了,让我躺会儿。” 曲宝见自家少爷两眼发晕,这才想起他午饭没吃多少,这个样子估计是饿的。 他像变戏法一般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小小声的说:“少爷,你看,这是啥!”那小表情,跟哄孩子差不多,明明他自己也只是个半大少年。 曲花间低头一看,竟是一包黄澄澄的白灼河虾! “你哪来的河虾啊?”他接过油纸包放在腿上,迫不及待的拨开一只扔进嘴里,鲜甜的味道在舌尖炸开,曲花间满足的发出一声喟叹。 “买鱼的时候看见的,拢共就这点,从前您就爱吃这个,想着您最近胃口不好,就买了回来给您开开胃。” “还没到吃虾的季节呢,我给你的零花钱怕是花完了。”曲花间捏了一只虾剥壳扔进嘴里细细咀嚼着,心里感动不已,活了两世,除了已故的原身祖父,就只有曲宝对他最好了。 曲宝闻言嘿嘿一笑,到广陵的时候曲花间给他二两银子当零花钱,除了给他娘买了把绯红色画着花儿的油纸伞,剩下的钱全买了虾。 “少爷真是神机妙算,不过我还给我娘带了特产,还得谢谢少爷呢!” 曲花间在怀里摸了摸,又想起来他的零散银子都在曲宝那保管着,便让他自己再取一贯钱给曲福买点广陵的酒回去。 两人分着将一包河虾吃完,曲花间拍了拍总算舒服了些的肠胃,正准备叫几个人跟着一块儿进广陵城转转打听打听买粮的事。 底层船舱被划成了四个房间,一个房间里住了七八个人。 曲花间对那个会射箭的林茂印象较深,便决定将他带上,谁知刚走近林茂所在的房间,便听见里面传来嘈杂且压抑的争吵声。 “这可怎么办呀!要是让东家知道了,咱们吃不了兜着走。”一个汉子小声的说道,接着传来一声声附和。 “哎呀你们别吵了,快给想想办法吧!再拖下去阿冉都快没了。” 底层船舱没有窗户,昏暗的空间里只有房间里一盏油灯透过门帘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可能是曲花间的脚步太轻,也可能是船舱里的人心中焦急,两人在门口占了好一会儿,竟然也没人发现。 从门帘缝隙中,曲花间隐约看清了里面的情景。 只见林茂面色沉重,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小小的身子默不作声,时不时伸手探探怀中小孩儿的鼻息。 高高大大的黑皮汉子,此时眼眶泛红,神色悲戚又无奈。 他身边围着三个人,其中一个正是刚出发时为他解围的汉子,想必几人是熟人,竟都帮着他瞒着东家在船上藏了个人。 这本也不是什么大事,据他所知,林茂家人丁单薄,早几年便爹娘便不在了,也没娶妻,一直是独身一人。 也不知那孩子是何身份,看样子似乎是病得不轻,估计是放心不下才偷偷带到船上来。 只是这船舱里阴暗潮湿,不利于养病,半个月下来,那孩子的病恐怕越来越重。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林茂出声:“这段时间多谢你们,我现在去找东家坦白,就说是我悄悄把阿冉带上来,又一直把她藏在被子里,你们都没发现,绝不会牵连你们。” “我去求东家,如果东家愿意给阿冉治病,我这辈子就给东家做牛做马,要是东家怪罪,也只能怪阿冉命不好……我会带她下船……” 曲宝一直看着曲花间的脸色,见少爷没露出生气的神情,悄悄松了口气,说来说去还是怪他嫌船底黑漆漆的怪慎人,没下来仔细检查,才让这群家伙藏了个人。 他面露凶狠,叉着腰一把掀开门帘,怒喝道:“好哇!你们这些……这些狗东西!谁准你们带个小娃娃在船上来的!?” 突如其来的呵斥着实把房间里几个大人吓得不轻,再定睛一看,曲宝身后的东家沉着脸立在一旁,更是打了个冷颤。 “东……东家……”和林茂关系最好那个汉子颤着嘴皮,不知道该先求饶还是先解释。 这群无知的庄稼汉子并不知道这件事严重不严重,只知道给他们地种的东家就是衣食父母,若是得罪了东家,肯定没有好下场。 要知道其他庄子的佃农就跟地主的狗一样,不仅要免费给东家干活,还要任其打骂,要是惹得东家不顺心,加租都是小事,把田地收回才是断了一家人的活路。 所以虽然曲家从不苛待佃农,但佃农们对东家仍是天然的畏惧。 林茂将怀里的孩子放在床上,想了想不妥,又抱下来放在地上,然后跪下以头抢地,“东家,千错万错都怪我!求您不要怪罪他们,我这就带着小妹下船!” 曲宝闻言深吸一口气,还想怒斥几句,却被曲花间按住肩膀。 他走上前,把地上的小孩儿抱起来,竟是出乎意料的轻。 “你刚刚不是说要求我给她治病吗?怎么现在又要下船了?” “我……”林茂猛然抬头,眼里泛起希冀,“东家!您……您真的愿意……” “我倒是愿意啊,可惜我不会治病,曲宝,快去请大夫!”曲花间叹了口气,又道:“算了,一来一回太麻烦,林茂,你背着你妹妹,你们几个跟我一块儿进城,直接去医馆。” 林茂闻言几乎喜极而泣,他哽咽着哎了一声,爬起来接过小孩儿。 几人下了船小跑着直奔内城而去,原本两柱香的路程硬生生缩短了一半。 刚过晌午,医馆里看病的人不多,几人一踏进医馆门槛,店里的药童便迎了上来,并且眼神极准的锁定了林茂背上的病人。 林茂的妹妹此时面色黑红,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药童见状深吸一口气,迅速将他们领进内堂,又将发须皆白的老大夫请了来。 老大夫看着年老,动作却十分敏捷,一手切脉一手翻开小孩儿的眼皮,吹胡子瞪眼的怒斥几句:“怎的拖成现在才送来!再晚来半日,就可以直接裹上草席,拉去埋了!” 医者仁心,老大夫嘴上骂着,手上却没停,他掏出几根银针往小孩儿穴位上扎去,又示意药童把将房间围得水泄不通的众人引出去。 曲花间等人在大堂里等了许久,才见老大夫从内堂出来,“你们谁是那孩子的家人?” 林茂闻言赶紧站出来,“我,是我!大夫,我小妹如何了?还有得救吗?” 老大夫上下打量了林茂一眼,见他衣着朴素,外衫上还打着补丁,摇头直叹气。 “孩子病的太重了,本来只是场风寒,叫你这一拖,伤了底子,须得用老山参吊着命,再慢慢的给药治病,可你这……” 老大夫话没说完,但众人都明白他的意思,别的不说,光老山参一样便不是普通人买得起的。 “大夫尽管治,只要能医好,银钱不是问题。”曲花间扬了扬下巴,示意曲宝递上一锭银元宝。 老大夫没有接钱,见有人付钱,他便放心的坐下开始写药方,他身旁的药童见状连忙双手接过曲宝递来的银子。 “大夫放心,若这些银子不够,回头我再补上就成,林茂你留下守着你妹妹,我们去城里转转。” 曲花间留下话,便带着其他人离开了医馆,在城中打听粮铺的位置。
第6章 治病 广陵城粮铺不少,几乎每个街区都能找到一两家,一整个下午一群人问了好几家,价格都贵得很。 平时只要十几文一斤的糙米,此时要卖到四五十文,而精米更贵,足足六十文一斤。 一个成年男子正常的饭量在一天两斤米左右,省着吃,一斤也勉强能维持体力,像今年这种情况,每日喝点稀粥,或是杂粮糊糊,能有二三两粮食都算多的。 曲花间带的银子能买到的粮食养活曲家上下和手底下的佃农绰绰有余,但他并不满足于此。 今年青岱虽然下了雪,等雪化了春耕应该不愁问题,但天灾非人力所控,万一今年收成又不好呢?历史上连年干旱的事情多如牛毛。 还是得多屯点粮食,手里有粮,心里不慌。 在城中转悠了一下午,众人都有些蔫蔫儿的,回到医馆的时候,林茂正守在他妹妹床前。 老大夫给小孩儿扎了针,一碗加了老山参的汤药灌下去,此时面色不再像中午那般吓人,此时正安稳的睡着。 之前着急忙慌的,曲花间也没注意小孩儿的样子,此时仔细看看,小孩儿面颊凹陷,皮肤黝黑,看着和林茂有几分相像。 他坐在床边,替小孩儿掖了掖被角,问道:“她是你妹妹?叫什么名字?” 林茂蒙受曲花间大恩,早已发誓誓死追随东家,此时十分恭敬的站在曲宝后面的位置,回答道:“是的东家,她叫林冉,今年九岁了,等她好起来,如果东家不嫌弃,就让她跟在您身边做个粗使丫鬟,给您端茶倒水,以报您的救命之恩。” 曲宝本来还因为粮价的事情愁眉苦脸,听闻此言瞬间精神了,他圆目一瞪,心想:好哇你个林茂,少爷好心好意救你妹妹,你居然想将她安插在少爷身边与我争宠!? 你想得美,给少爷端茶倒水的人只能是我曲宝!! 林茂听不见曲宝的腹语,见小管家瞪自己,以为自己说错了话,连忙闭嘴,低眉顺目不再言语。 曲花间一愣,“都九岁了?这小身板我以为她才五六岁呢。” “我娘怀阿冉的时候跌了一跤,提前两个月把她生下来了,生下来就比别的孩子小一半,所以她从小体弱多病,吃得也少,长得慢。” 曲花间点点头,早产儿加营养不良,能养活已是不易,难怪发育不好。 “曲宝,你去问问药童,能不能给熬点粥,给阿冉喂下去,睡了这么久,不吃东西可熬不住。” 曲宝闻言有些不情愿的嗯了一声,又面露凶恶的瞪了林茂一眼,这才噔噔噔的跑出去了。 林茂被瞪得一脸莫名,但还是心怀感激的向曲花间和曲宝道了谢。 没一会儿曲宝便端着一只粗陶碗回来了,“少爷,我去的时候刚好碰见老大夫他们在吃夜饭,可巧他们今晚就吃肉粥,我便请他们匀了一碗给我,老大夫说收咱们十文钱,待会儿算在药钱里一并结算。” “行,你给林茂吧,让他给阿冉喂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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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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