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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儿感受到舒适的温度,脸蛋儿不由自主的往曲花间手中蹭,手也无意识的薅住他的衣角,攥得死紧。 春花来得很快,片刻后便抱着个小酒坛跑进来,小孩儿也渐渐不再抽搐。 曲花间擦干净他身上的污物,雪白的巾帕很快变得脏污,杜文君连忙递上自己的巾帕。 他他接过来取了些酒液,又脱了小孩儿的外衣,将手伸进里衣,在背心和咯吱窝这些地方轻轻擦拭,待巾帕变干,又继续取酒擦拭手脚。 小孩儿并没有清醒,但手上力气出奇的大,攥着曲花间衣角的手怎么也掰不开,怕伤到他的骨头,曲花间也只能任由他攥着,只将握紧的小拳头擦拭一遍。 同样的动作反复了数次,小孩儿的体温总算降下了些许,通红的脸蛋也恢复了些肤色,曲花间得以缓了口气,打量起小孩儿的样貌来。 小孩儿莫约两三岁的样子,身上皮包骨头的没什么肉,显得头有些大,好在脸上多少带着些婴儿肥,看起来还有几分幼态的可爱。 虽说闭着眼,但不难看出小孩儿五官生得十分端正,粗黑的睫毛和狭长的眼缝都显示出他应该有一双大眼睛。 许是退了热身上好过了许多,小孩儿渐渐恢复了些意识,他缓缓睁开眼睛。 果然如曲花间所料,他的眼睛很大,一双黑眼珠也大大的,装满了大半个眼眶,露出的眼白上布满许多红血丝。 “娘亲……”小孩儿声音细弱,不知是烧糊涂了还是认错了人,竟将曲花间当成自己娘亲,依恋的唤了一声,还费劲的往他身边挪了挪,想挨着‘娘亲’更近一些。 一直照顾他的妇人无奈道:“哎哟,这孩子真是烧傻了,是男是女你都分不清了么!” 小孩儿听到声音眼珠动了动,看了眼妇人,又看看曲花间,又叫了一声,“娘亲……抱……” 长相可爱的人类幼崽,生着病,软软糯糯的要抱抱,任是铁石心肠的人也得软下心肠,何况是本就心地善良的人? 妇人柔着嗓音,伸出双手作势要抱,“来,婶婶抱啊。” 谁知小孩儿不知哪来的力气,竟躲开了妇人的手,眼巴巴地望着曲花间,“要娘亲抱。” 曲花间心下一软,伸手将他抱起来,坐在自己腿上,“行,叔叔抱。” “好轻啊你,快点好起来,多吃点饭,长得壮壮的好不好?”小孩儿好歹也有一米高了,抱在怀里却轻得很,曲花间不怎么费力便抱了起来。 小孩儿靠在曲花间臂弯里,小脸在香香软软的衣料上蹭了蹭,细声细气地开口,“娘亲不气,我乖乖吃饭饭。” “是叔叔,不是娘亲,乖乖,叫叔叔。”面对这样可怜又可爱的小孩子,曲花间忍不住夹起嗓子,柔声道。 哪知小孩儿根本不买账,执着的又叫了声“娘亲!” 曲花间无奈,也不能与病中的小孩儿理论,只得问杜文君,大夫还有多久到。 “昨日一早出发的,大夫肯定坐马车来,要比骑马慢一些。”杜文君伸长脖子看了眼窗外院子里的日晷,“辰时末了,若是连夜赶路的话再有个把时辰也该到了。” 曲花间点点头,看了眼怀里依旧紧紧攥着他衣角的小孩儿,“你先去新学吧,帮我告个假,让阿冉帮我代一下上午的课。” “好。”杜文君应是离去,春花还要照顾自己负责的孩子,也跟着出了门,屋子里便只剩下他们和那位负责照顾小孩儿的妇人。 妇人见小孩儿情况稳定不少,又有曲花间照顾,便道:“东家,我去熬点稀粥,待会儿给狸奴端来,他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 曲花间颔首,妇人离去,他低头看向小孩儿,“你叫狸奴,大名叫什么呀?” 小孩儿睁着大眼睛,不明所以的看着他,“狸奴就叫狸奴。” 有的人家怕小孩儿早早起了大名养不住,便会先起个小名叫着,等大些了再起大名,看来狸奴的父母还没来得及给他起大名,他就成了孤儿。 曲花间伸手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单手将水盆里的巾帕拧至半干,放到狸奴额头上,“那你几岁啦?” 这个狸奴知道,他顺从的任由曲花间给他敷上巾帕,好奇的伸手摸了摸,小声道:“五岁了。” “你都五岁了?是大孩子了呀!”曲花间心中惊讶,小孩儿长得瘦瘦小小的,他还以为狸奴只有两三岁大,这个体型与年龄严重不符,估计是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 曲花间同狸奴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几句,狸奴生着病精神不济,但仍旧强撑着力气说话,哪怕曲花间让他闭上眼睛睡一会儿他也不肯。 从狸奴的只言片语中,曲花间勉强拼凑出一些他的身世,小孩儿似乎是青楼女子所生,生父不详,母亲忙着接客,他是几个龟公叔叔顺手带大的。 从他口中说出来的,有段时间娘亲生了病,经常睡觉,有一天睡沉了怎么也叫不醒,他哭累了睡过去,再醒来就在幽州慈幼院里了。 后来辗转来到这里,不仅生了病,又把曲花间错认成了他的娘亲。 天真的孩子不明白什么是死亡,只以为被送到慈幼院是因为自己不乖,娘亲不要他了,现在娘亲再次出现,他死死攥着曲花间的衣角。 “娘亲,狸奴乖,狸奴听话,你别不要我。”狸奴说到伤心事,一双大眼里蓄满泪水,却担忧眼泪掉下来会惹‘娘亲’心烦,悄悄伸出另一只手擦去眼泪。 也不敢抽噎出声,只小巧的鼻子一动一动的。 曲花间叹了口气,伸手将他没擦干净的泪水擦干净,“好,你睡吧,叔叔保证你睡着了不会走。” 再三保证后,狸奴总算半信半疑的闭上眼睛,只是睡得不安稳,攥着衣角的手也仍是紧紧握着。 直至大夫到来,同狸奴把了脉,又掀开眼皮看了看,他再次惊醒过来,见曲花间真的没走,认不住雀跃起来,人也精神了不少。 “应是胎里带来的天生不足,又忧思过重,受了凉,外感风寒,一发不可收拾,好是退了热,吃几剂汤药就好了,只注意着再发热定要好生注意着。”大夫望闻问切一番,下了定论,又问曲花间是怎么让人退热的。 “这孩子脉象虚弱,风寒入肺腑,按理说应当会高热不退,你们是怎么让他退热的?” 曲花间细细将酒精退热的法子同大夫说了,大夫听得直拍大腿,“老夫行医数十年,从未听说过还能用酒来给人退热的,果真是山外有山,此番真是受教了!” “大人可介意老夫用这法子给其他发热的病人退热?” “有何不可,大夫医者仁心,这法子能帮到其他人亦是我之荣幸。”曲花间笑道。 大夫闻言连连道谢,直夸曲花间是个胸襟宽阔之人。 曲花间顺势问大夫有没有相识的医者愿意来渔湖镇开医馆的,并表示可以给医馆免去三年的铺面租金。 “如此正好,我的大儿子已然到了出师的年纪,待我回去问过他的意思,再与大人回话。”大夫一共两个儿子,都跟着他学医,正愁将来医馆如何给两个儿子继承,若是能再开一间医馆也算是解决了一大问题。 幽州地广人稀,便是府城人口也有限,且城里老牌医馆已经有好几家,若是为了让两个儿子都能继承医馆,再开一家也不过是分去自家一半客源。 而渔湖镇如今一家医馆都没有,在此处开一家倒是两相得宜。 ------- 作者有话说:今天三更哈! ps 狸奴就是猫猫的意思,以后就是孩儿的小名了。 感谢杨枝甘露宝子给起的大名: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曲酌。 红包已发,感谢~!~
第96章 代课 大夫给狸奴开了药, 又被请去给其他人看诊,照顾他的妇人熬了药来,曲花间抱着狸奴喂了白粥和汤药,小孩儿身上舒服了不少, 很快昏昏欲睡起来。 汤药里应该是有安眠的药材, 这一次狸奴睡得十分安稳, 捏得紧紧的小手也松开来, 曲花间轻手轻脚将人放到床上, 替他盖好被子, 这才悄声走出屋子。 因着屋子里有病人,并不敢将门窗大开透气,是以屋子里有些闷,还带着呕吐物的酸臭味, 好不容易呼吸到新鲜空气, 曲花间深呼吸好几次, 又去看了看其他几个病人。 大夫已然挨个诊断完毕, 又都留下了药材,这就要准备离开了,曲花间让慈幼院的管事结了账, 又亲自送他离去。 “大人留步,待老夫回去问过犬子的意思,便给您回话,最迟三日后便写信与您。”马车前, 大夫拱手同曲花间客气道。 “如此在下就静候佳音了。” 马车四平八稳地顺着红砖路出了渔湖镇,曲花间也赶着去学院,虽说上午的课有林冉帮忙,但她毕竟没来男子学院这边上过课, 担心有学生不服众,他得赶紧过去看看。 —— 新学,经学院的学子不算多,加上后来入学的赵平安几人,满打满算正经的学生也就十几个,其中还有几个是蒙学院的夫子过来听课的。 夫子们倒是都认识这位女学院的算学夫子,又听石夫子提起过她,知道她在算学上很有造诣。 虽没正式学习过经义策论,但通过自学也对四书五经有几分理解,人又勤奋好学,便是比一些蒙学院的夫子也不差多少,是位名副其实的才女。 是以夫子们对林冉来代课并无异议,其余学生虽有些诧异,但都遵守学规不敢对夫子不敬。 反倒是赵平安,早上刚通过考核勉强进了经学院,才上了一节经义课,发现学的都是从前王府夫子教过的内容,瞬间自得起来。 又见第二节课的夫子竟是个女子,顿感不满,公然在课堂上叫嚣。 “怎么是个女子来教课?男子汉大丈夫,未必要学梳妆和绣花吗?”赵平安将方凳支起来,只余后面两条凳子腿儿着地,后背靠在后桌桌沿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林冉走进教室,撇了那新来的学子一眼,并未搭理,而是走至讲台正中,小脸严肃,“起立!” 台下学生们闻言皆起身直立,齐声道:“夫子好!” “学子们好!” 相互问候完毕,学生们坐定,唯独赵平安从始至终没有半分动作,还是那副欠揍的模样,林冉也不与他多说,朗声问谁是班长。 只见一位长相端正的学子站起来,正是赵平安的表弟白珏,“回夫子,学生愧任本班班长。” “那位学子不尊师长,不守学规,扣一点品行点。” “是。”白珏拱手应是,坐下后立马从书桌抽屉中取出一本册子,翻了两页,在末尾找到赵平安的名字划了一下。 林冉见状不再看两人,取出提前准备的教案准备开始讲课,赵平安却坐不住了。 他虽然还没看过学规,但也知道品行点是什么,每个学子每半年只有十点品行点,若是被扣完了,便是没犯那种只有三次机会的错误,也会被强制退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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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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