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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得很诚恳,“我很满足了。”抓紧曾羌的手,“——谢谢您。”
曾羌笑了下,在欣慰自己女儿懂事的同时,又被一种巨大的遗憾冲上心头。
小云啊。
曾经的云,真的很白……很白……呢。
滴滴滴——曾羌,曾老在旧历2090年溘然离世,与世长辞。
还是这一年。
陈幺也不太行了,异能的进化才是生命的本源,他就是被槐玉澜维持住了原貌,身体上没有任何的病痛衰老,他的生命还是要走向尽头了。
槐玉澜是木系异能,木系异能其实也被称为生命异能,他清楚地知道陈幺要走了:“小幺。”
他活了好久了,跟槐老师玩了好久的游戏里了。
槐玉澜还不到一百岁,其实还年轻,对他这种级别的异能者来说,他还没到中年,他仍然英俊挺拔,温文尔雅。
陈幺的眼睫轻轻动了下,和槐玉澜在一起后,他就一直很开心,很幸福,以至于他现在要老死了,瞳仁仍然清澈剔透:“别难过。”
他的掌心绵软,轻轻地抚着槐老师的脸庞,“别难过呀。”
槐玉澜没办法不难过:“抱歉。”
他活着,他的小幺却要走了:“对不起。”他抓着陈幺的手,“没照顾好你,真的很抱歉。”
陈幺眨了下眼,没听明白:“为什么这么说。”
他不太懂,又歪了头,声音都轻了,“不要内疚啊。”他没什么力气了……最后用手指点了下槐老师,能死在槐老师怀里,“真好啊。”
他说,“我好幸福啊。”
脸边的手滑了下去,柔柔的、软软的,似乎到最后一秒,还在眷恋,槐玉澜抓着陈幺的手:“小幺……小幺。”
他喊他,像以往的每一天喊他起床那样。
但这次,陈幺没办法再清醒,再向他索吻了,他安静了下,想起了他们在一起的那个冬天,陈幺似乎很喜欢看雪,但现在大气被破坏,已经好久没下雪了,他就真的:“抱歉啊。”
其实幻境里是能再下一场雪的,但陈幺的生命走向了尽头,精神也很脆弱了,没办法再拉他进去幻境了。
到死,陈幺都没能再看到一场雪。
陈幺其实不遗憾没看到雪,只是槐玉澜替陈幺觉得遗憾,还会很抱歉没照顾他。
对陈幺,他一直觉得自己给的不够多。
他抱着陈幺,很温柔、很温柔:“小幺。”
陈幺走了,就真的没什么意思了,他依偎着陈幺,“……小幺。”
“你那么爱我,却没让我跟你一起走。”
“你真的好爱我。”
“好爱我啊……”
岑无赶到的时候已经晚了,他都看不到槐玉澜陈幺俩人的身影了,无数的藤蔓溢出,铺天盖地,张牙舞爪……异能者是存在异能失控这种情况的。
旧历2090年,进化时代开启的第六十个年头,没人知道槐玉澜到底有多强,眨眼间,披满鳞甲张着血盆大口的触手就溢满了槐城。
它还在不间断地成长分裂,扭曲抽搐、密密麻麻。
卫星急调了槐城的影像,槐城被藤蔓覆盖,似乎是为了生长,触手像蝗虫似乎的啃噬着所覆盖的一切,灾难——藤灾。
藤蔓蔓延的速度堪比途经北冰洋的寒流,让它这么肆无忌惮地发展下去,肯定会成为席卷全球的噩梦。
岑无脸都白了,双手脱离般的垂着,恐惧和悔意吞噬了他,把他灵魂都撕得稀烂,不应该让槐玉澜活着的,任何战略性的武器都不应该被掌握在个人手里。
他木然地站着。
陈幺死了,槐玉澜疯了——全完了。
他甚至都流不下一滴泪,槐城上空的保护罩已经被吞噬干净,藤蔓替代了保护罩存在,没让他们彻底暴露在空气里,但死亡似乎也是可以预见的事了。
大哭,逃跑,甚至是咒骂。
但更多的人都像是被汲取了灵魂,木木地仰头看着。
这是人的力量吗?
——这应该是神的存在。
在如此极端昭然的力量下,有人跪地跪拜:“旧世界即将结束,神要降临了。”
东方、西方、南方、北方,没有任何一方能逃过这次灾难……一切都那么迅速,一切都那么迅猛。
也是随着异能的泛滥,槐玉澜的视野被拉得很高,他俯瞰着这片大地。
是没有任何柔软动容的情绪的,跟他的触手一样,他就是恶心、扭曲,令人恶寒。
但……这是陈幺存在过的世界。
冰冷的心肺在爱意里融化,荒蛮、扭曲,恶心的触手也就开出了花,槐玉澜就晃了下神,触手纷纷落地生根……分化成了纯白的红蕊的花。
花海蔓延,山川,大海,湖泊都安静了下来。
神的爱意会让世界都温柔起来。
蓝蓝的天,白白的云……清新温柔的风轻柔地抚过每个人的脸庞,末世后的人一脸茫然,末世前的人先是一脸难以置信、随即就是狂喜。
那些老人,身居高位异能者们纷纷跪地哭泣,亲吻着风和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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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终止于公元2090年。
就那天,那一天,神级异能者槐玉澜献祭自我,让玉澜花开遍了世界了每一个角落,带给了他们新生和希望。
后史78年。
一切都回归了正轨。
明亮的教室,板正的黑板,象征着未来的校园祥和安宁。
曾云成为一名的光荣的教师,她去看过山川大海,也终于理解了她父亲走时的遗憾,作为少有的知道内幕的人。
她在教学生的时候,总是指着玉澜花道:“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吗?”
学生总是们齐齐地回道:“玉澜花。”
曾云总会不厌其烦地纠正他们:“不。”
“——是爱。”
第219章 现实世界
777是想跑路的, 但陈幺说它敢跑就让季随弄死它,几经犹豫,它还是选择捞上陈幺一起走。
其实它捞不捞, 不影响结果的。
都老夫老夫了, 陈幺跟季随一起回去也是一样的。
陈幺过了挺漫长的一生, 走的时候还在怔神,以前跟着齐哥, 换世界也就一眨眼的工夫, 但777带他离开好像挺费劲的。
他看到了泛滥的藤灾,也看到了……开满世界的白瓣红蕊的花。
像是被什么汲取了灵魂, 沉默, 寂静,晚风吹拂着他的脸庞,晚霞在天空这块幕布上渲染出了厚重璀璨的彩云, 他摸心口:“777。”
没被打死。
777发出嘿嘿嘿地怪笑转圈圈:“怎么了?”
陈幺安静了好了会儿:“你说, 他有没有看到我走了?”
槐玉澜以为死去的爱人, 并没有死去……他只是离开了这个世界, 离开了他。
“……”
777像是被卡住了喉咙,“没, 没吧。”
有, 应该有的。
神的爱意会让世界温柔……神应该也看到了祂远去的爱人。
陈幺嘴唇动了好几下:“操。”
他抓了几下, 还是没办法冷静, 一直喃喃, “……妈的。”
777图省事,直接把陈幺传送到了他们住的小区楼下, 它其实还有个淳朴的观念, 晚了, 该吃晚饭了。
不吃晚饭对身体也不好。
它劝陈幺:“别说脏话啊,被你妈看到了,你少不了挨一顿削。”
陈幺忍不住,光是想想就难受:“你说他那时候会想什么?”
槐玉澜在重复他好爱我的时候,到底在想什么。
777很少去思考什么:“能想什么啊。”
它很理性地分析道,“开花了啊,他爱你啊。”
陈幺又抓了两下头发,也就是他长得帅,不然就他这憔悴样都能去cos乞丐了。
上次走还是十一月,这次回来都过完元旦了。
在外工作的人都陆陆续续回了小区,时不时就有一家阖家欢乐的人路过陈幺。
有几个不大的小孩可能没见过陈幺这样的丧逼,对着陈幺探头探脑地来回看了好几次。
这么冷的天,站一会儿就能冻成个傻逼,陈幺走之前还没穿多厚的衣服,他搓搓冻得有些发红的手,又捏了捏冰凉的耳垂:“槐玉澜是齐哥?”
之前忘掉的事,在他死后的第一秒,他就记起来了。
他甚至还记得……他们还在一起办了事。
真的,齐哥恢复记忆恢复的太不是时候了,冻得发红脸似乎更红了,他又搓了下手,虽然不是多想面对,他还是问了声,“齐哥呢?”
777惦记着要回去吃晚饭,对陈幺就有点消极怠工:“他啊?他成功了……嗯,我想,他应该回去了吧?”
陈幺其实还不明白他齐哥到底是什么人,干什么去了:“回去?”
这不就是季随的家?
他把手揣兜里,“他去哪了?”
季随去哪,它哪管得着。
777心不在焉道:“回主世界了吧,或者是你们说的流放世界,现在哪都乱糟糟的,得有人管管。”
主世界啊。
陈幺对主世界的印象实在不佳,他的脚都冻得有些麻了,走几步活动了下,他注意到小区楼下新开了家奶茶店。
推门进去,暖气和甜香味扑面而来。
陈幺很少喝奶茶,也没什么喜欢喝的,就点了杯招牌,他都付完账了才想起来:“你喝不喝?”
777跟他齐哥不一样。
777就像个小孩一样。
“你才想起我。”
777哼哧哼哧的嘟囔,“奶茶都是糖精和奶精啦,不健康的……喝,我要大杯的,加糖加奶,我还要布丁啵啵和椰果。”
陈幺就又点了杯。
奶茶店似乎是为了迎合年轻人,装得有些小资,桌面都是奶咖色的,还都插着鲜花,陈幺付完账才想起来看账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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