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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郁镜白躲得快,却也还是被溅到不少。 他恶寒地抖了抖,忍住没去清洗,先把最要紧的事情先做了。 郁镜白迅速上前,给叶里尘的尸身补了几十刀,再把头颅眉心内的识海搅成了碎片,确保这具身体再也不能用了,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天牢最深处无人把手,因为叶里尘周身方圆几里内布满了危机重重的迷宫阵法,普通弟子无法把守。 叶里尘的原生身体已经被他戳烂了,周围已然没有其他人,叶里尘若是想活,只能试图夺舍他的身体。 然而过了这么久,郁镜白依旧没有感到异样。 怎么还不来夺舍他。 郁镜白警觉地晃了一圈,擦了擦脸上的血,一边脱掉被血沾染的外衣,一边往外走。 爱上不上,不上他的身,那叶里尘的魂魄也无法从天牢里出去,顶多在这里和自己的身体一起消亡。 走出两步,郁镜白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抚摸着心口毫无动静的印记,嘿嘿笑了起来:“你以为我要出去吗。” 郁镜白后退一步,说:“你想借我出去?没门。” 叶里尘苍老的声音叹息般响在郁镜白耳边:“明知有诈,老夫却还是不得不入套。”
第55章 “白龙, 你这一世还算聪明。” 郁镜白心口的印记烫起来。 “你故意留着印记不祛除,只为引老夫夺舍吧。” 郁镜白发现自己的手在他没有控制的时候莫名其妙抬了起来, 张开手心,在自己眼皮底子下让“自己”看了看。 “郁镜白”说:“你以为老夫会夺舍你,却不知有了这道印记,这便是老夫的身体。” “你想让老夫夺舍,再把老夫关在识海内自爆,与老夫同归于尽?” 白龙若如此轻易愿意与他同归于尽, 便不会这般大费周章地把自己分为四部分流传世间,再换个身份隐姓埋名地回来。 “难不成你当真以为集齐骨血鳞爪,就能将自己复活?” 若把这个当做后手,以为后续有人能替他骨血鳞爪重塑肉/身,未免也太过天真。 分明是郁镜白自己的身体, 可郁镜白却成了那个被排除在外的无力游魂。 他看着“郁镜白”拂了拂袖,抬步往外走, 忽地说道:“你以为你能走出天牢吗。” 叶里尘讶然道:“那你是怎么进来的。” 他用起这具身体来没有半分陌生,熟悉得像自己的原装身体,只是稍微感知一下,便明白了郁镜白方才所说, “你修为不够, 闯不出去。” “既然如此, 你又是如何进来的?” 郁镜白几乎要被挤出去,干脆自己脱身出来, 第一次从外部视角端详着自己那张俊美的脸,稍微还是有点满意的,“你猜。” 叶里尘的尸身狼狈地滚在地上,血液在地面上弥漫开来, 引起四周禁制发出异响,很快便有长老冲进来查看。 “怎么回事?!” “圣祖的魂灯彻底碎了!” “圣祖……圣祖陨落了……” “郁镜白”微微偏头,目光投向传来响声的走廊。 一只虚幻的手在叶里尘眼前晃了晃,青年飘在半空中,嘿嘿笑了一下:“‘我’私自杀害圣祖,肯定要被留下来关禁闭,你想用我的身体出去肯定行不通。” “你想借用一下别的弟子的身体吗?”郁镜白笑眯眯问道。 叶里尘的脸色终于变了,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抬头看向半空中的那道半透明灵魂,“你自爆了,你自己的神魂同样无法幸免。” 郁镜白一改之前唯唯诺诺,伸手点住自己的眉心:“明知道有炸还往上凑,对你的印记究竟有多自信。” 好吧其实确实有自信的资本。 连夺舍的步骤都能直接省去了,一念之间就能让他完全丧失对身体的控制权,搞得好像他才是那个外来的魂。 这印记还真是阴。 叶里尘当时给出一个夺舍印记,整个人就跟被吸干了精气一般,足可见这印记形成条件需要耗费他不少精力。叶里尘没有能力给每个人都种上一个,所以只能精挑细算。 这也意味着,郁镜白暂时不用担心门外随便进来一个人就是身上就带着叶里尘印记的弟子 郁镜白暂时不清楚这印记发动需不需要某种条件,但根据他的经验来看,一般都是需要的。 连上古典籍上记载的禁术邪术都不是随便就能发动的,更何况这种抢夺他人身躯的法术印记。 郁镜白不清楚发动条件,但是他现在已经废话太久了,时间拖得越久对叶里尘越有利,说不定什么时候趁他不备就满足印记发动的条件了。 “当年我神魂破碎,在尘世散落的尸骨中飘零千百年,才终于堪堪养出个人形,得以入轮回。” 叶里尘发现自己宛如被某种屏障困在郁镜白体内无法逃离,脸上平静的神情仿佛一张干掉的泥土面具,簌簌开裂落下,声音带上轻微的颤抖:“我当初就不该心软,守着那点不肯突破的底线,没有杀你们灭口。” “你还有底线呢?真稀奇,”郁镜白指尖轻轻点在肉/身的眉心中,一瞬间光芒大放,“那我是不是还要夸你菩萨心肠。” “你以为这道印记只能拿来夺舍么……” 叶里尘的嗓音被血吞没,却依旧用尽力气哑声道,“你以为……这印记祛除掉,当真能高枕无忧么。” “你猜听弦为什么……要和我……” 叶里尘剩下没有说完的话,尽数湮灭在了刺目的白光之中。 咔嚓一声轻响,那是识海碎裂的声音。 郁镜白第一次搅碎别人的识海,还是刚才杀叶里尘的时候。 那时候他没什么感觉,直到搅碎自己的识海,他才恍然意识到,识海破碎竟然也有声音。 魂魄居于识海中,一旦识海破碎,魂魄也跟着魂飞湮灭。 叶里尘的魂魄虽然来无影去无踪,但想操纵这具身体,必然要落入识海内。 再加上他被郁镜白锁在识海里,一旦毁掉识海,那叶里尘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魂飞湮灭。 然而现下有一个更严重的事情。 郁镜白从叶里尘的话中嗅出了极其浓郁的不安感。 这老东西果然憋了个大的,沈听弦有事! 郁镜白还飘在空中,着急忙慌地拔腿往外跑,听见系统尖叫道:“宿主!您身体没带上!” 身体不带上,他碰不着任何人,想发动天赋特质都不行。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郁镜白赶紧钻回软软滑倒在地的身体里,语速飞快:“你……” 沈听弦想和叶里尘同归于尽,原来是因为他只能和叶里尘同归于尽! 叶里尘死了,他定然也会受牵连。 就算是同归于尽,也得是叶里尘彻底咽气魂魄彻底碎裂湮灭消散后,才会发动。 叶里尘魂飞魄散还需要时间,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郁镜白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宛如被锥体重重凿穿脑部,剧痛贯穿全身。 好消息是,系统不用他详细表述需求,下一刻就直接将他传送回了寝殿内沈听弦的身边。 系统道:“我擅自用了系统特权你快点你快点!” 郁镜白的识海被毁,他此刻除了被剧烈的疼痛笼罩之外,连一根手指都控制不了,又气又疼地在心里大骂老东西。 幸好叶里尘最后死不瞑目,郁镜白肉/身的眼睛也没闭上,刚巧看见沈听弦蓦然捂住心口,弓身喷出一口血。 郁镜白被冷汗打湿的眼瞳瞬间变成金色的裂纹竖瞳,转移悄然发动。 那道印记被龙爪法器剥下来划烂,却因为自带汲取,早已在寄宿之人的魂魄上留下一道暗印。 两道暗印轰然炸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烈淹没过郁镜白。 郁镜白宛如全身被万千钢针扎穿,连心脏都骤然停住。 郁镜白在铺天盖地的昏迷前听见系统用一种快到差点让人听不清的语速飞快道:“呼叫上部呼叫上部,Q709宿主神魂严重受损,请求进度暂停,请求急救派遣。” 郁镜白的意识不受控制地模糊起来,他微微睁着眼睛,看见床榻上重新恢复平静的人在自己眼前越来越远,崩溃了:“等下……我不能这样死在他面前啊……” 他还没来得及把自己的尸体丢得远远的! 沈听弦起来看见不得当场疯了? 还顾得上收尸呢,再不把它家宿主的魂魄送去急救,它就真要给宿主收尸了。 “我……”郁镜白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下一波剧痛便蜂拥而来,他闷哼一声,眼前彻底黑了下去。 任务暂停,宿主被送离世界之后,系统也必须离开,它时间不多,只来得及给郁镜白凄惨的尸身稍微去掉一点血色,再变回小蛇模样,心虚地放在最里侧的枕头上。 丢出去也太不雅观了,它剩余的时间也不允许它做这么多。 在系统还试图拿枕头把小蛇盖个严严实实的时候,它便被强制脱离了这个小世界。 宿主,它尽力了! * 多亏郁镜白出门前把寝殿内的禁制开起来了,因而外面即使发生了天大的事,这边也没人能突破禁制结界把沈听弦叫起来。 沈听弦断断续续地睡了一个很沉的觉。 他中途莫名出现心脏揪紧呼吸不上来的情况,却在难受不久后又悄然平复下去,药效重新发挥作用,将沈听弦重新按回水面之下。 直到那股让他始终昏睡的劲终于过去,沈听弦终于被漫天的灵讯吵醒。 进不来寝殿,因而外面的人只能靠灵讯联系沈听弦,可惜沈听弦之前没醒,一个也没回。 于是外面的人就一直发一直发。 沈听弦伸手往被子里摸,没摸到缠着他的人,周围空空,薄被散落。 这回不缠着他的腰睡了。 沈听弦闭着眼睛往枕头底下摸,一边拆了一道灵讯,听见一个熟悉的长老说道:“圣子大人,叶圣祖在天牢中遇刺身亡,尸首分离,魂飞魄散,魂灯彻底碎裂熄灭,系身死魂消确认无误。” 沈听弦愣了一下。 叶里尘死了? 他这么轻易地就死了么。 枕头底下没摸到,沈听弦又探手上去,终于碰到了蜷缩起来的冰凉小蛇。 刚一上手,沈听弦便感觉小蛇身上太凉了,凉得几乎没有活人的温度。 他顺势起身,把小蛇抱进怀里暖着,低声道:“怎么自己跑出去睡了。” 睡着被冻坏了,又得哼哼唧唧爬回来让他捂,偷着摸冰他一下才开心。 这回倒是乖了。 然而他刚把小蛇抱起来,就忽觉手感僵硬怪异,整个人就蓦然低头,皱眉:“你怎么这么硬……” 沈听弦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悄然泯灭。 雪白小蛇蜷成一团,宛如雕塑般静默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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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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