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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难得一同过府,若你府上还有其他人需诊治,不拘是主子还是得力的下人,皆可让他们一同看看,莫要错过了这难得的机会。” 盛寻笑了:“三皇兄,你是来给冷千迟瞧病的吧?” 三皇子平日与盛寻并没多少接触,只知道打仗十分厉害,不想说话也如此直率,他尴尬的笑笑:“若是他病了,自然也可以帮着瞧瞧。” 盛寻却不打算让这几个看不出自己装病的医生给冷千迟瞧。 “多谢三皇兄挂心,这府上只有我是病着的。”
第75章 看病 盛云峰脸上尴尬的笑容还未完全收起。 就在这时,盛寻身旁那瘦弱青年主动走上前,向几位花白胡子的医生伸出手,语气温和:“冷某近来身体不适,有劳诸位先生了。” 盛云峰猛地转头看向那人。 他进门时目光便注意到盛寻旁边这人。那青年人面容苍白,看似弱不禁风,但那一身衣裳,却让见多识广的盛云峰心下微诧。 时值盛夏,那人身着一件素纱直裾袍,那纱料并非寻常富家所用的生丝,而是极难得的“方空纱” ,经纬稀疏,轻薄如烟,透气如水。 领口与袖缘绣着若隐若现的玄鸟暗纹,行走间,冰纨的清凉与玄鸟的微光交织,在这闷热的厅堂里,自带一股清贵之气。 盛云峰当时只道是哪个巨贾或隐贵之家的小公子,随盛寻来见世面的,怎会想到,这看似不起眼的病弱少年,竟就是那个冷千迟。 更没想到,盛寻竟如此毫不遮掩,直接将人带到了台前。 盛寻对待冷千迟,似乎不像对待战俘。 “公子……姓冷?”盛云峰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确定。 盛寻在一旁轻咳两声,似想打断,但冷千迟已坦然应道:“正是。” 几位大夫面面相觑,最终目光都投向了盛云峰。 盛云峰又看向盛寻,却见对方干脆利落地扭过头,摆明了不愿插手。 一时间,所有压力都回到了盛云峰身上。 他看着冷千迟那始终笑眯眯的伸着手,他对大夫们吩咐道:“给他看看。” 几位须发花白的大夫轮流上前,仔细为冷千迟诊脉望色,低声商议后,最终由最年长的一位拱手回话: “殿下,这位冷公子玉体虽显单弱,脉象却平稳中和,并无大碍。只需静心调养,佐以温补之品,便可渐复元气。” 冷千迟闻言,默默将手收回袖中,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浅淡的笑意。 盛寻却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心道:果然如此,和前世那群太医说的分毫不差,他们根本瞧不来千迟中的毒。 盛云峰悬着的心倒是放下了一些。 自家夫人对这位姓冷的小公子的处境十分担心,日夜忧心,茶饭不思。 他此次前来,夫人虽未明说,但那期盼的眼神早已将重托刻在了他心上。 即便眼下无法将人顺利接走,能确知他身体无虞,回去也算有个交代。 他本以为盛寻会从中作梗,没想到今日竟如此顺利,顺利得……反而让他生出一丝不真实感。 盛寻说:“三皇兄,我上次已经说过。我与千迟情深义重,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还是别再有了。” 这话说得盛云峰心里也信了几分。 他目光再次扫过冷千迟那身衣袍,这次看得更为仔细,果然是云锦阁的手笔,而且是时下最新的款式。 云锦阁量体裁衣,一套寻常夏衫都抵得上寻常人家半年的花销,更别提这种用了心思的最新款式。 看来,这“情深义重”里,至少这“重”字,是实实在在的。 更关键的是,方才他主动要求诊脉,盛寻面上虽闪过一丝不悦,却终究没有出声阻拦。 若盛寻只是将他当作玩物或是什么,断不会容他有这般自作主张的余地。 冷千迟便适时地向前一步,对着盛云峰深深一揖:“四殿下所言,字字是千迟的心声。我与他确是两情相悦,在此处更是住得十分舒心。” 他抬起眼,“千迟知道,三皇妃是念着旧时情分,想多加照拂,这份恩情,千迟铭记于心。但您也亲眼看见了,千迟一切安好,还请三殿下与皇妃……放心。” 盛云峰听着这两个男人一个说得斩钉截铁,一个讲得情真意切,“情深义重”、“两情相悦”这些词从他们口中说出竟脸不红心不跳,反倒是他自己,只觉得一股热气“噌”地冲上耳根,烧得厉害。 他指着二人,嘴唇哆嗦了几下,才憋出一句:“你们……你们……这样不行的!终究……终究有违礼法。” 冷千迟接着说道:“这些大夫既然请一次这样麻烦,不如三皇子殿下也带回自己府上,帮府中家眷看看。 此时正是夏末换秋,是容易染病的季节,若是府里有人身子虚弱,也好让这些大夫提前调理,防患于未然。” 盛云峰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一挑,心中瞬间闪过数个念头。 盛云峰心知今日目的已经达成,便顺势起身,脸上挂回了那副无可挑剔的皇子仪态,对盛寻拱手道: “为兄府中还有些杂事,便先行告辞了。” 他又转向冷千迟,目光复杂地略一颔首,“冷公子,好生将养。” 盛寻亦起身还礼:“三皇兄慢走,恕不远送。” 等三皇子一行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院外,盛寻一直弯着的脊背才直起来。 他转身看向冷千迟,眉宇间立刻就没了方才的桀骜:“这几个大夫,行吗?真能看出什么?” 冷千迟走到桌边,为自己斟了杯温茶:“我身上的是秘毒,恐怕只有李为秋见过,世人连听都未曾听过,他们如何能诊得出? 至于你那位嫂嫂……若他们此番也诊不出什么,那无非两种可能:一是她此刻尚未病发,二是……她也中了类似的毒,寻常医术根本无法探查。 总之,先让这些大夫回去看看再说。” 盛寻闻言,嘴角扯起一抹玩味的笑:“她倒是念旧情,这般惦记着你。可如此行事,也不怕我三哥醋海生波?” “莫要胡言。”冷千迟眉头微蹙,“她与我兄长当年也仅是依礼议亲,面都未曾见过几次。 公主的婚嫁,何曾由得自己? 旧时皇帝欲拉拢军权在握的将军,一道赐婚的旨意,她便要嫁入将军府; 后来皇帝想让她带来和平,她就要嫁去敌国。 她从来只是一枚最贵重的棋子,被放在棋盘最需要的位置。 如今她念着那点微末的旧情照拂于我,这份善意,已是她力所能及的全部了。”
第76章 信枝雨 盛云峰回到府中,径直去了正院。 一入院,便见信枝雨正站在一株白玉兰下等候。 她身着月白云纹锦裙,外罩一层浅碧纱衣,乌发简单地绾起,簪着一支素银簪子,全身上下再无多余饰物。 听闻脚步声,她缓缓转过身来,露出一张清丽绝伦的脸——肌肤胜雪,眉目如画,一双眸子尤其特别,似秋日寒潭,清澈而沁着凉意。 然而,就在她看清来人是盛云峰的那一刹那,冰霜消融,春水初生。 她唇角轻轻一扬,眉眼瞬间弯成美好的弧度,整张脸庞都明亮起来。 恰似不食人间烟火的神女,终于为心上人沾染了温暖而鲜活的人间尘息,目光中流露出全然的信赖与柔情。 “夫君回来了?” “夫人久等了。” 盛云峰拉着夫人的手把人带到屋里,语气带着宽慰地说:“我今日见到那姓冷的小公子了。我觉得,他似乎……过得还行。” 信枝雨闻言,眉头却微微蹙起。 过得还行?这话让她心中的忧虑反而更深了。 她当年离开信国的时候,太子对冷千迟的态度就已如即将倾颓的危墙。 太子好男色不假,但他能容忍冷千迟那么多年,绝非仅仅贪图美色,更是因为冷千迟有用。 可三年前开始,朝廷格局固化,如同一潭死水,冷千迟这枚棋子已然失去了最大的利用价值。 一只被榨干了汁液的果子,会被如何处置? 一个失去了庇护、又曾知晓诸多隐秘的俊美少年,在太子那样的人手中会是什么下场? 信枝雨不敢细想。 冷家满门忠烈,血洒疆场,就剩下这一根独苗,她实在不忍心见这忠良之后,在人间受尽这样的屈辱与磨难。 “夫人,我见他穿着云锦阁新款的衣裳,人虽然看着清瘦,但我也让大夫仔细看过了,并无大碍,只是身子弱些需好生将养。 我那位四弟说,他与冷千迟是……是一对……” “什么?”信枝雨脸色骤变,先是惊愕地泛红,随即血色迅速褪去,变得苍白。 那个在盛国皇室中以性情阴鸷、手段狠戾闻名的四皇子。 她原以为冷千迟脱离了太子信庆曜的魔爪是天大的幸事,却万万没想到,竟是才出虎穴,又入狼窝。 那盛寻……他行事全无顾忌,落在他的手上,冷千迟的处境,只怕比在太子府时更加不堪。 一想到那风光霁月的冷家小公子要遭受这等屈辱,她的心就又闷又痛。 盛云峰见夫人忧心忡忡,温声宽慰道:“夫人也不必过于焦虑。我今日与冷公子交谈,他亲口坦言心系四弟,神情恳切,瞧着不似作伪。” 信枝雨无奈地揉了揉额角,叹道:“那小子……嘴里向来没几句真话。 当初在信国,太子何等身份,不也被他骗得团团转?” 信枝雨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歉然,“哎……罢了,不说这些了。倒是我太难为你,让你去与你那位四弟周旋。夫君,忙碌一日,可觉得累了?” 回想当初,信枝雨披上嫁衣远赴盛国,已做好了踏入龙潭虎穴的准备。 岂料红盖头掀开,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位眉眼温润、气质澄澈的公子。 她很快便明了,自己这位夫君与宫廷中那些汲汲营营的皇子截然不同,他对权力毫无欲望,对谁入主东宫更是漠不关心。 或许正是因为他们同样母族弱势,同是这权力棋局边缘之人,命运才安排了这段缘分。 可日子久了,两人竟在品茶对弈、赏花观星间,发现了彼此心性的投合,生出了一种远离喧嚣的静好情意。 如今盛云峰终日只爱遛鸟下棋,与她琴瑟和鸣,这小院仿佛成了纷扰皇城中的一片世外桃源。 此番若非信枝雨开口,盛云峰是断然不会去与那位锋芒毕露的四弟盛寻有任何交集的。 盛云峰握住夫人的手:“你我夫妻多年,你从未向我开口要求过什么。这是第一次,我怎会觉得为难? 我不累。倒是今日请了这些大夫,想着季节更替之时最易染恙,便顺势请回府中,也想让他们好好为你诊察一番,我才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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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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