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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阿墨目眦欲裂，却被两人死死缠住，救援不及。 陆辞昭只觉脑后恶风袭来，心里“咯噔”一下：完了！我南昭堂堂亲王，难道今日要因为路见不平，卒于江南某小镇的菜市口，死因是挨了地痞一闷棍？这死法也太不体面了！传回京城，怕是要被那几个哥哥笑掉大牙…… 他下意识地闭紧了眼睛，准备迎接剧痛。 预想中的重击并未到来。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接着是棍子落地的声音和一声痛呼。 陆辞昭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只见那个偷袭他的混混不知怎地已摔了出去，正捂着手腕哀嚎。而一道玄色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如渊渟岳峙般，挡在了他的身前。 那人身姿挺拔，肩宽腰窄，仅仅是一个背影，就透着一股沉稳如山、不容侵犯的气场。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陆辞昭，只是对着那满脸惊疑不定的彪哥，用一种平静无波，却带着莫名威压的嗓音开口道： “光天化日，诸位以多欺少，怕是不妥。”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笃定，瞬间镇住了全场。 陆辞昭怔怔地看着这个陌生的背影，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巨大的好奇混杂在一起，让他暂时忘了害怕，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谁啊？背影还挺……带劲？
第3章 救命之恩，蹭饭相报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那玄衣男子甚至没有回头确认陆辞昭的状况，只是目光平静地看着为首的彪哥。那眼神算不上凶狠，却自带一种无形的压力，仿佛在看几件摆放不当的杂物。 彪哥混迹市井多年，也算有点眼力见儿。眼前这人，衣着看似普通，料子却是不凡，通身的气派更是他从未见过的。再加上刚才那一下，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手的，自己手下就飞了出去……这绝对不是普通的过路客！ 欺软怕硬是这类人的本能。彪哥脸上的横肉抽搐了几下，色厉内荏地撂下一句：“你……你们给我等着！”随即朝着还在地上哼哼唧唧的手下们踹了一脚，“没用的东西！还不快走！” 一群地痞顿时如蒙大赦，互相搀扶着，灰溜溜地挤开人群跑了，速度比来时快得多。 围观群众见没热闹可看，也渐渐散去，只是看向那玄衣男子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敬畏和好奇。 危机解除，陆辞昭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终于“噗通”一声落了回去。他长长舒了口气，感觉自己差点离体的魂魄又归位了。整理了一下刚才躲避时弄皱的衣袍，他瞬间恢复了那副风流倜傥的公子哥模样，仿佛刚才那个差点抱头蹲下的人不是他。 “咳咳，”他走到玄衣男子身侧，拱了拱手，脸上挂起一个灿烂又真诚，还带着点“我刚刚只是战略性观察”的笑容，“这位兄台，方才真是多亏了你！仗义出手，解我……呃，解我等之围，感激不尽，感激不尽啊！” 直到此时，他才真正看清这位恩公的样貌。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线抿出一丝坚毅的弧度。肤色是健康的微深，不同于江南男子的白皙，更添几分硬朗。最特别的是那双眼睛，深邃得像北地的夜空，平静无波，却仿佛能洞察人心。他年纪看起来比自己稍长几岁，身形比自己高了小半个头，站在那儿，自带一股沉稳如山的气场。 啧，长得还挺人模狗样……不是，是器宇轩昂！ 陆辞昭在心里默默修正了一下措辞。 玄衣男子这才转过头，目光落在陆辞昭脸上，微微颔首，算是回礼，声音依旧平稳：“举手之劳，阁下不必客气。” “要的要的！救命之恩，岂能不报？”陆辞昭热情洋溢，充分发挥了他那自来熟的本事，“在下陆昭，四处游学，也算是个……呃，游商！不知兄台高姓大名？” 他下意识地隐瞒了真实身份，用了之前和阿墨商量好的化名。 玄衣男子眼神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快得让人无法捕捉，随即淡然道：“秦御。北地行商。” 他的回答言简意赅，和陆辞昭的滔滔不绝形成鲜明对比。 “秦御？好名字！霸气！”陆辞昭立刻捧场，然后不由分说地拉住秦御的胳膊——动作自然得仿佛他们是相识多年的老友——“走走走！相请不如偶遇，今日说什么也得让小弟我做东，镇上最好的酒楼‘醉仙居’，咱们不醉不归！聊表谢意！” 秦御似乎不太习惯这般热情的肢体接触，身体有瞬间的僵硬，但看着陆辞昭那双亮得惊人的、纯粹洋溢着感激和善意的眼睛，他终究没有甩开，只是微微蹙了下眉，还未开口，就被陆辞昭半推半请地带着往醉仙居的方向走了。 阿墨默默捡起刚才情急之下丢在地上的木头青蛙和蒲扇，看着自家主子那恨不得跟人勾肩搭背的背影，以及那位“秦御”虽略显无奈却并未拒绝的姿态，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此人来历不明，身手不凡，殿下未免太过轻率了。但他深知陆辞昭的性子，此刻劝阻无用，只能暗自提高警惕，快步跟了上去。 醉仙居，雅间。 陆辞昭毫不客气地点了一大桌子招牌菜，什么清炖蟹粉狮子头、水晶肴肉、松鼠鳜鱼……豪气干云，仿佛花的不是自己的钱。 “秦兄，别客气！尽管吃！”陆辞昭亲自给秦御斟上酒，开始了他最擅长的项目——聊天，“秦兄是北地人？我看你气度不凡，肯定是做大买卖的吧？主要经营些什么？” 秦御执起酒杯，姿态优雅，与他“行商”的身份似乎有些微妙的出入。他抿了一口酒，道：“皮毛，药材。小本经营，糊口而已。” “皮毛药材好啊！”陆辞昭一拍大腿，“都是紧俏货！北地风光，我可是向往已久，听说草原辽阔，雪山壮丽，与江南的婉约大不相同，可惜一直无缘得见。秦兄常年行走，定然见识广博……” 他开始天南海北地聊起来，从北地风物谈到江南小吃，从各地民俗扯到经商趣闻，知识面杂得惊人，思维跳脱得像只兔子。 秦御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在陆辞昭问及时，才简略地回答几句。但他的眼神始终落在陆辞昭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这位“陆昭”公子，言谈间偶尔会溜出一两个不该是普通商人能接触到的词句，对朝堂局势和各地官场似乎也有一套独特的见解，虽然用插科打诨的方式说出来，但内里的敏锐却瞒不过有心人。 更重要的是，他身上有种……与这浊世格格不入的明亮与纯粹。这在秦御所处的世界里，是极其罕见，甚至危险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愈发融洽。陆辞昭觉得这位秦兄虽然话少了点，但每句都在点上，见识不凡，比京城里那些只会吟风弄月或勾心斗角的家伙有趣多了。 而秦御，看着对面因为微醺而脸颊泛红、眼睛越发亮晶晶的陆辞昭，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似乎也缓和了些许线条。 或许，这趟南昭之行，会比预想中……更有意思一些。 秦御端起酒杯，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深思。 窗外阳光正好，楼下的市井喧嚣隐约传来。雅间内，一场始于“蹭饭”的相识，正悄然为未来波澜壮阔的命运，埋下第一颗种子。
第4章 同行邀请，与“狐”谋皮 醉仙居的雅间里，酒足饭饱，气氛正好。陆辞昭惬意地眯着眼，用小指上的玉签剔着牙——这动作由他做来，竟还有几分赏心悦目，大约是脸好看的缘故。 他看着对面坐姿依旧端正，仿佛不是在酒楼而是在朝会现场的秦御，越看越觉得顺眼。身手好，话不多，见识广，关键时候还靠得住！这简直是上天为他这趟枯燥（他自己认为的）游历送来的完美旅伴啊！ “秦兄啊，”陆辞昭放下玉签，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堆起他最无害、最真诚的笑容，“不知你接下来，欲往何处去？” 秦御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南下，去临川府处理些货物。” “临川府？”陆辞昭眼睛一亮，猛地一拍手掌，力道大得把自己掌心都拍红了，“巧了这不是！我也正要去那边……考察考察市场！看看有没有什么商机！” 站在他身后的阿墨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考察市场？殿下您昨天还说要去临川是因为听说那里的西湖醋鱼和松鼠鳜鱼并称双绝，想去比个高下。 秦御抬眼看他，深邃的眸子里看不出情绪，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 “你看啊，秦兄，”陆辞昭开始发挥他三寸不烂之舌的功力，掰着手指头分析，说得头头是道，“这路途遥远，山高水长，一个人走多无聊？两个人结伴，路上不仅能互相照应，还能聊聊天，解解闷，探讨探讨生意经，岂不美哉？” 他凑近一些，压低声音，一副“我为你着想”的模样：“而且我跟你讲，这南边地界，我熟啊！哪里有好吃的，哪里有好玩的，哪条路近，哪个客栈干净，门儿清！带上我，等于带了个活地图兼美食向导，稳赚不赔！” 秦御沉默着，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茶杯边缘，似乎在权衡。 阿墨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在陆辞昭耳边用极低的声音提醒：“公子，此人来历不明，身手不凡，恐非寻常商贾。同行一路，风险难测，还请三思。” 陆辞昭正说到兴头上，被泼了盆冷水，很不耐烦地摆摆手，也用气声回道：“怕什么？他长得那么好看，能是坏人吗？阿墨，你这疑心病得改改，这叫‘颜即正义’！懂不懂？” 阿墨：“……”他看了一眼秦御那张确实无可挑剔但写满了“生人勿近”的脸，实在无法将“正义”二字与之挂钩。他只觉得，那更像是一张精心雕琢、用于迷惑猎物的面具。 秦御将主仆二人这短暂又诡异的“密谈”尽收眼底，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看那侍卫凝重的神色和这位陆公子不以为然的态度，也猜到了七八分。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玩味。 “陆公子，”秦御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在下独来独往惯了，恐行事不便，拖累公子。” “不拖累！绝对不拖累！”陆辞昭立刻保证，就差拍胸脯了，“我这个人，最好相处了！随和！懂事！绝对不给秦兄添麻烦！再说了，秦兄你武艺高强，有我这么个……嗯，有趣的同伴在身边，也能给旅途增色不少嘛，总比对着自己影子强不是？” 他眨巴着眼睛，努力释放“我很可靠，我很有趣，快答应我”的信号。 秦御看着他那双充满期待、亮得惊人的眸子，脑海里却飞速转过几个念头。独自探查南昭腹地，确实容易引人注目。若有一个看似天真活泼、对南昭极为熟悉的“本地”商人同行，无疑是极好的掩护。而且，这位“陆昭”公子，身份恐怕不简单，留他在身边，或许能接触到更深层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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