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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得到了万里江山。 却好像,弄丢了唯一想要珍藏的…… 后面是什么,他不敢想,也不愿想。
第32章 最华丽的囚笼 陆辞昭的“遗体”被安置回了他生前居住的寝宫——昭阳殿。秦御的命令被不折不扣地执行着:殿内外由他最精锐的亲卫里三层外三层地把守,如同看守着某种稀世珍宝,或者说,某种极度危险的禁忌。宫人们被严禁靠近,连日常的洒扫都免了,仿佛生怕一丝凡尘的惊扰,都会打破殿内那诡异的宁静。 消息像长了翅膀,迅速在刚刚经历战火洗礼的京城,以及北狄高层中传开。不解、非议、甚至是一丝隐晦的恐惧,在暗流中涌动。 “大王这是何意?将个敌君的尸身供在宫里,多不吉利!” “听闻那南昭皇帝死时满头白发,邪门得很!莫非是用了什么妖法?” “大王莫不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 朝堂之上,几位北狄老臣终于按捺不住,联袂进谏。他们措辞谨慎,但意思明确:陆辞昭乃敌国君主,既已身死,按礼当要么送回南昭皇陵(如果还有的话),要么择地安葬,如此安置在宫中,于礼不合,于理不通,更恐惹来天下非议,于稳定新附的南昭之地不利。 秦御高坐于原本属于陆辞昭的龙椅之上——如今这张椅子被临时搬到了偏殿,他尚未正式举行登基大典。他听着臣子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忠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上冰冷的龙首雕刻。 直到最后一位老臣说完,殿内陷入一片等待裁决的寂静,他才缓缓抬起眼眸。那目光深邃,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扫过下方躬身站立的臣子们。 “于礼不合?”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朕,便是礼。” “于理不通?”他微微勾起唇角,那是一抹毫无温度的笑意,“这万里江山,如今谁说了算?” “天下非议?”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带着金石之音,“朕倒要看看,谁敢非议!” 一连三个反问,霸道凌厉,将臣子们的谏言堵得严严实实。他站起身,走到御阶边缘,俯瞰着众人,宣布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决定: “传朕旨意,即日起,原南昭皇宫,更名为‘倾宫’。” 他目光投向昭阳殿的方向,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 “此宫,不再处理政务,不设朝会,仅为……皇后安眠之所。没有朕的允许,擅入者,杀无赦。” 倾宫!皇后! 这两个词如同惊雷,炸得满朝文武头晕目眩!将前朝皇宫整个圈禁起来,就为了安置一个“已故”的敌国君主,还尊其为“皇后”?大王这是……疯了不成?! “大王!不可啊!”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交加,“此乃亡国秽地,岂可设为禁宫?更何况,那陆辞昭乃是男子,更是敌酋,如何能为我北狄皇后?此举恐寒了将士们的心,惹得天怒人怨啊!” “寒心?”秦御的目光冷冷落在那老臣身上,“朕的铁骑踏平南昭时,他们可曾寒心?至于天怒人怨……” 他冷哼一声,语气带着一种睥睨天下的狂傲与漠然: “朕,不在乎。” 说完,他不再理会跪满一地的臣子,拂袖转身,径直离开了偏殿,将所有的劝阻、惊愕与非议,都甩在了身后。 他再次来到了昭阳殿。亲卫无声地行礼,为他推开沉重的殿门。 殿内没有点灯,显得有些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混合了草药和冷香的奇异气息,那是大巫师最后施术残留的痕迹,也是为了保持殿内洁净而特意熏染的。陆辞昭安静地躺在一张临时铺设的软榻上,身上覆盖着锦被,只露出那张苍白依旧、容颜未改的脸,和那铺散在枕畔、刺眼无比的白发。 秦御一步步走近,在榻边停下。他没有坐下,只是静静地站着,低头凝视。 窗外,是北狄士兵巡逻的脚步声,是占领者对新都城的改造发出的各种声响。而窗内,时间仿佛被冻结在了陆辞昭决绝地砸碎玉玺、青丝成雪的那一刻。 这座富丽堂皇、凝聚了南昭三百年心血的皇宫,如今成了他秦御的战利品,也成了他亲手为榻上之人打造的、最华丽、最森严的囚笼。 活着的时候,你千方百计想逃离这皇权的束缚。 如今“死”了,朕却将你,永远地锁在了这里。 用这万里江山为坟,用朕的余生……为你守灵。 秦御伸出手,指尖在即将触碰到那冰冷白发的前一刻,骤然停住。他蜷缩起手指,缓缓收回,最终只是化为一声极轻、极压抑的叹息,消散在空寂的殿宇中。
第33章 活着的“皇后” “倾宫”的设立与“皇后”的空悬,如同两块巨石投入原本就不平静的湖面,在北狄朝堂与新附的南昭故地激起了巨大的波澜。然而,秦御用铁腕与雷霆手段,将这波澜强行压制了下去。他迅速改组了朝堂,安插心腹,对南昭故地采取高压与怀柔并用的策略,该杀的杀,该抚的抚,以惊人的效率稳定着这个刚刚纳入版图的庞大帝国。 但在他颁布的一系列诏书与法令中,有一条显得格外突兀,甚至可以说是诡异。 那是在一次正式的大朝会上,关乎新朝典制、律法、官职等一系列重要议题正在商议。当讨论到后宫建制与选妃事宜时,几位负责礼仪宗法的老臣出列,恭敬地提请陛下为了国本嗣续,应尽早遴选贤淑,充实后宫。 这是再正常不过的提议。新朝初立,帝王广纳妃嫔,开枝散叶,本就是稳定人心、延续国祚的重要一环。所有臣子,包括那些原本对“倾宫”之事心存疑虑的北狄贵族,都认为这是水到渠成之事。 御座之上,秦御听着礼部官员冗长的陈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到对方说完,殿内陷入一片等待他示下的寂静时,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定论: “后宫之事,朕已有决断。” 众臣精神一振,竖耳倾听。 只见秦御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大殿虚空处,仿佛在看着某个不在此地的人,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朕之皇后,唯陆氏辞昭一人。” “其位永固,其后宫,永虚。” “此旨,录入典制,颁行天下。” 话音落下,整个朝堂陷入了一种比刚才更死寂的沉默。所有人都像是被瞬间扼住了喉咙,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御座上的君王。 陆氏辞昭?! 那个一头白发、躺在倾宫里不知是死是活的南昭亡国之君?! 唯此一人?永虚后宫?! 荒谬!荒唐!滑天下之大稽!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压抑不住的哗然! “陛下!不可啊!” 礼部尚书几乎是扑跪在地,声音凄厉,“那陆辞昭乃是前朝余孽,更是男子之身!岂可为后?此举违背伦常,亵渎宗庙,必为天下所笑,史笔所诛啊!” “陛下!国本为重啊!岂可因一人而虚悬后宫,断绝皇嗣?” 宗室亲王也痛心疾首地劝谏。 “陛下,三思!” 这一次,连许多北狄的勋贵武将都忍不住出声反对。他们可以容忍大王对那个死人特殊对待,甚至圈个宫殿给安置遗体,但将敌国君主册立为唯一的皇后,这简直是把北狄皇室和所有臣民的脸面放在地上踩! 面对潮水般的反对之声,秦御的神色没有丝毫动摇,反而越发冰冷。他缓缓站起身,那股在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煞气瞬间弥漫开来,压得殿内温度都骤降了几分。 “伦常?宗庙?” 他冷笑一声,目光如冰刃般刮过那些跪地劝谏的臣子,“朕说过,朕,便是伦常!北狄的宗庙,朕说了算!”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帝王的绝对权威:“至于天下人笑?史笔诛?朕,不在乎!”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虚空,语气里带上了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与温柔交织的诡异情绪: “他活着时,朕未能予他后位。如今,这天下都是朕的,这后位,自然也是他的。” “无论生死,他都是朕唯一的皇后。” “此事,朕意已决。” 他斩钉截铁地终结了所有争论,“再有妄议者,以忤逆论处!” 说完,他不再看那些面色惨白、如丧考妣的臣子,拂袖离去。 诏书最终还是被强行颁布了下去。当“册立已故南昭国主陆辞昭为北狄唯一皇后,后宫永虚”的旨意传遍天下时,引发的震动可想而知。 北狄臣民觉得颜面尽失,私下议论纷纷,觉得自家大王定是被南昭的“妖术”彻底蛊惑了心智。 南昭遗民则心情复杂,既有亡国的屈辱,又对这位被敌国君王以如此极端方式“尊崇”的故主,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悲悯与荒诞感。 而天下士人,更是将此引为千古奇谈,或口诛笔伐,或引为笑柄。 然而,无论外界如何喧嚣,如何非议,秦御置若罔闻。 他依旧会定期独自前往倾宫,坐在那寂静的殿内,对着永远不会回应他的“皇后”,处理政务,或是长久的沉默。 对他而言,陆辞昭是“活着的”。活在他偏执的认定里,活在这座华丽的囚笼中,活在他空悬的后位上,也活在他再无人能触及的心底最深处。 你用死亡拒绝了朕的皇后之位。 朕便用这万里江山,为你加冕。 让你之名,与朕之朝,同始同终。
第34章 夜半的独白 倾宫的夜晚,总是格外漫长,也格外寂静。白日里,这里虽无人声,却还能听到宫墙外隐约传来的、属于新朝都城的喧嚣。可一旦入夜,万籁俱寂,这座被刻意遗忘的宫殿,便彻底沉入了一片死水般的宁静之中,仿佛与外面的世界完全隔绝。 秦御屏退了所有随从,独自一人,提着一盏昏黄的宫灯,再次踏入了昭阳殿。沉重的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声响,隔绝了最后一丝外界的光线与声音。 殿内没有点火盆,初冬的寒意已经悄然渗透进来,带着一种渗入骨髓的冷。只有他手中的宫灯,在空旷的大殿中投下一圈摇曳的、微弱的光晕,勉强照亮软榻上那道覆盖着锦被的轮廓,和那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也依旧刺目的银白长发。 他将宫灯放在榻边的矮几上,自己则拖过一张椅子,在榻边坐下。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只是沉默地凝视,今夜,他胸中翻涌着太多无法对外人言说的东西。 “今天……”他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殿内显得异常清晰,也异常沙哑,“朝堂上那几个老家伙,又拿选妃的事情来烦朕。” 他像是在汇报,又像是在自言自语,目光落在陆辞昭平静的侧脸上,仿佛在期待一个永远不会有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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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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