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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摊位前,学着记忆中百姓领粥时的样子,微微颔首,尽量用缓和的语气道:“多谢施舍。” 说罢,便伸手去取那刚刚做好的、香气四溢的薄饼。 “哎!你干什么?!”那妇人猛地一拍桌子,柳眉倒竖,“没给钱就想拿?穿得人模人样的,想吃白食啊?!” 陆辞昭的手僵在半空。他明白了,此地并非施舍,而是交易。可他身无长物,哪里来的“钱”? “在下……身无分文。”他实话实说,苍白的脸上因窘迫而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可否……赊欠?他日必当奉还。” “赊欠?你当我傻子啊?”妇人叉着腰,声音尖利,“看你这样子就不像好人!一头白毛,怪里怪气的!快走快走!别耽误我做生意!” 周围开始有人驻足围观,指指点点。 “看他那头发,染的吧?” “长得挺帅,怎么干这种事?” “是不是有什么困难?要不要报警?” 报警? 又是一个陌生词汇。但陆辞昭从周围人的神态和语气中,敏锐地察觉到了“麻烦”的意味。 他抿紧了嘴唇,身为帝王的尊严让他无法忍受这种被当做乞丐和贼人围观的感觉。他收回手,后退一步,试图离开这是非之地。 “哎!别走!你吓跑我客人了!赔钱!”那妇人却不依不饶,伸手就想来抓他的衣袖。 就在那妇人的手即将触碰到他的一刹那,陆辞昭眼神一凛。即使虚弱,即使落魄,他也绝非寻常百姓可以随意拉扯的。 他手腕微微一抖,一股巧劲送出,那妇人只觉得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传来,抓向对方衣袖的手不由自主地滑开,整个人还踉跄了一下。 “你……你还敢动手?!”妇人又惊又怒。 陆辞昭不再理会她,也无视了周围越聚越多的人群和那些闪烁着微光对着他的“小黑盒”(手机),转身便要强行离开。 然而,身体的虚弱和精神的巨大冲击,在此刻达到了顶点。强烈的眩晕感袭来,眼前阵阵发黑,脚步一个趔趄,他不得不伸手扶住旁边冰冷的墙壁,才勉强没有倒下。 饥饿、干渴、疲惫、以及面对这个完全陌生、规则迥异的世界所产生的巨大茫然,几乎将他吞噬。 难道……刚从千年的沉睡中苏醒,便要饿死、渴死在这诡异的街头吗?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攫住了他。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而带着些许疑惑的声音,在他身后不远处响起: “这位……先生,你没事吧?需要帮忙吗?” 陆辞昭艰难地回过头,模糊的视线中,看到一个戴着眼镜、气质儒雅、约莫五六十岁的男子,正关切地看着他。男子身后,还跟着几个年轻人,同样好奇地打量着他。
第43章 考古队的“活化石” 扶住墙壁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陆辞昭强忍着阵阵眩晕,循声望去。说话的是那位气质儒雅的老者,他戴着一种奇怪的、以透明晶石(眼镜)为框的饰物,眼神温和中带着审视,与他身后那几个纯粹好奇的年轻人不同。 “无妨。”陆辞昭下意识地用了他最习惯的、带着疏离感的帝王口吻,尽管声音因虚弱而沙哑。他试图站直身体,维持最后的体面,但微微颤抖的身形出卖了他的状态。 老者——陈景明教授,是国内考古界的泰斗,此刻正带着他的研究生在附近进行一项抢救性发掘。他们刚结束一天的工作返回驻地,恰好撞见了街边的这场小骚动。陆辞昭那异于常人的苍白面色、满头真实的银发(绝非染剂效果)、以及那身虽沾满尘土却难掩古拙韵味的素白中衣,第一时间就抓住了陈教授的眼球。更让他注意的是,这年轻人在虚弱至此的情况下,方才那避开妇人抓扯的身法,看似简单,却隐隐透着一种古老的、近乎本能的韵律。 “先生看起来状态很不好,”陈教授上前一步,语气更加和缓,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我们是附近考古队的,驻地就在前面不远。如果不介意,可以去那里休息一下,喝点水,吃点东西。” 这个词让陆辞昭心神微震。他自然知晓“考古”之意,无非是掘墓挖坟,考据古物。他们……是否与惊醒自己的那伙盗墓贼有关?但观此人气度,又似乎并非歹类。而且,“喝水”、“吃东西”这几个字,对他当前的处境而言,诱惑太大了。 权衡只在瞬间。他如今形同废人,流落街头后果不堪设想。眼前或许是唯一的生机。 “……有劳。”他微微颔首,算是接受了这份善意,姿态间依旧保留着一份不自觉的矜持。 陈教授对身后一个学生示意了一下,那学生连忙上前,想搀扶陆辞昭,却被他轻轻摆手避开。他不需要搀扶,至少,尊严上不需要。 一行人沉默地朝着考古队驻地走去。那是一处用活动板房临时搭建的院落,灯火通明,与周围昏暗的环境形成对比。走进院子,看到摆放整齐的各类勘探工具、清洗到一半的陶器碎片、以及挂在墙上的巨大地图和图纸,陆辞昭的眼神动了动。这里的氛围,与他刚才经历的喧嚣街头截然不同,带着一种熟悉的、属于“钻研”与“故纸堆”的气息。 陈教授将他引到一间相对安静的房间,给他倒了一杯温水,又让学生去拿些食物来。 陆辞昭接过水杯,没有立刻饮用,而是先仔细观察了一下这透明的、造型奇特的“琉璃杯”,才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温水滑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一阵短暂的舒缓。他喝得很慢,仪态无可挑剔,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教养,绝非寻常人家能有。 “先生似乎……不是本地人?”陈教授在他对面坐下,看似随意地开启话题,目光却敏锐地捕捉着他每一个细微的反应。 陆辞昭沉默片刻,避重就轻:“游历至此,与随从走散,盘缠尽失。”这是他早就想好的说辞,一个“隐世家族传人”的身份,最能解释他的异常。 陈教授笑了笑,没有追问,转而问道:“看先生气质不凡,对古物似乎颇有见解?方才见先生衣饰,形制古朴,非近代所有,不知出自何典?” 这时,学生端来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速食面。那浓郁的、带着化学调味剂香气的味道,让陆辞昭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看着碗里弯曲缠绕的“面条”和漂浮的油花,迟疑着没有动筷。 “此乃……何物?”他忍不住问道。 学生愣了一下,解释道:“泡面啊,饿急了顶饿的,您将就吃点。” 泡面? 名字也如此古怪。 陈教授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替他解围道:“小地方,没什么好招待的。先生若是吃不惯,稍后我让人煮点清粥。”他话锋一转,指着墙上挂着一幅临摹的青铜器纹饰拓片,继续刚才的话题:“先生可识得此纹?我们团队对此争论已久,有说是夔龙变体,有说是云雷衍化(陈教授看着他腰间的玉佩,心中有了大胆且堪称离谱的设想)。” 陆辞昭抬眼望去,那拓片纹路古拙,他几乎不假思索,脱口而出:“非夔非云,乃‘狰’之简化。据《南昭·礼器考》,永和初年,山陵崩,有异兽‘狰’现,其音如击石,司掌兵戈,故铸此纹于卫戍之器,以镇不祥。” 他话音落下,房间内顿时一片寂静。 几个研究生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惊愕。《南昭·礼器考》?这是什么书?南昭史料残缺严重,流传下来的典籍少之又少,这“狰兽”之说,他们闻所未闻!而且,永和年号,正是南昭中期一个较为模糊的年代! 陈教授拿着水杯的手顿在了半空,镜片后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如同发现了稀世珍宝!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他的大胆设想或许不是设想),尽量平静地追问:“先生所言《南昭·礼器考》,不知是何版本?现今存于何处?” 陆辞昭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了。那本书……是他南昭皇室秘藏,外界怎么可能有?他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垂下眼帘,掩饰住眸中的波澜,淡淡道:“家藏孤本,早已毁于……战火。些许记忆,不足为凭,让诸位见笑了。” 他这番说辞,配合他那头刺眼的白发和与世隔绝般的气质,反而更增添了几分神秘。 陈教授没有再追问,他知道有些事急不得。他看着陆辞昭,看着他那双深邃得仿佛能吸纳时光的眼眸,心中那个大胆的猜想越来越清晰—— 眼前这个人,绝非普通的隐世传人那么简单。他可能……是一把钥匙,一把能打开那段尘封千年、迷雾重重的南昭历史的,活的钥匙! “先生不必过谦。”陈教授笑容愈发温和,“若不嫌弃,可暂时在此住下,休养身体。我们这里别的没有,故纸堆和老物件倒是不少,或许能与先生探讨一二。” 陆辞昭看着陈教授那双洞悉一切却又充满善意的眼睛,知道自己暂时找到了一个容身之所。他点了点头。 或许,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这些与“过去”打交道的人,是他唯一能稍微信任,并借此了解这个时代的……桥梁。
第44章 白发与寒玉 陆辞昭——现在他暂时默认了“陆昭”这个化名——在考古队驻地住了下来。陈教授给他安排了一个单间,虽然简陋,但干净整洁,比起流落街头已是天壤之别。他依旧沉默寡言,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房间里,或是站在院中,沉默地观察着周遭的一切,如同一尊误入凡尘的玉像,与周遭活跃的、充满现代气息的年轻学生们格格不入。 他的身体状况是陈教授首要关心的问题。次日,陈教授便以“项目组新成员需要建档”为由,亲自带着陆辞昭去了市区一家相熟的私立医院,进行了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 过程对于陆辞昭而言,堪称光怪陆离,甚至带着几分被冒犯的愠怒。 那些闪着幽光的“铁盒子”(医疗仪器),发出低沉的嗡鸣,将他身体内外照得通透;冰凉的“听诊器”贴上他的胸膛,让他肌肉瞬间紧绷;抽取血液的细长银针(采血针)更是让他眼神骤冷,若非陈教授提前低声安抚,解释这是“诊断必需”,他几乎要出手将这“暗器”格开。 “陆先生,请放松,只是常规检查。”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也被他过于凌厉的眼神和那头实在无法忽视的白发弄得有些紧张。 检查结果出来得很快,却让所有参与的医生都陷入了困惑乃至震惊。 “陈教授,这位陆先生的身体数据……非常奇怪。”主治医生拿着厚厚的报告单,眉头紧锁,“他的细胞活性极高,远超常人,理论上应该精力充沛,新陈代谢旺盛。但相反,他的基础代谢率却低得不可思议,甚至……低于冬眠状态的熊。这完全违背了生理学常识!” 医生指着几张影像图:“还有他的骨骼密度、肌肉纤维强度,都异乎寻常,尤其是这头白发……” 医生推了推眼镜,凑近仔细看了看陆辞昭的发根,语气更加难以置信,“并非缺乏黑色素,也不是寻常的白化病。显微镜下观察,毛囊结构完好,但发丝内部……似乎有一种我们无法解析的能量残留,或者说,是一种‘凝固’状态,导致其失去了所有色素活性,并且坚韧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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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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