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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隆——!” 泥土和石块几乎是擦着他们的后背倾泻而下,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扬起漫天尘土。 一切发生在两三秒之内。 当尘埃稍稍落定,惊魂未定的众人围拢过来时,看到的是这样一幕:那个学生瘫坐在安全地带,脸色煞白,兀自后怕不已。而凹陷的岩壁下,秦屿半跪在地上,一只手还紧紧揽在陆辞昭的腰间,将他的头护在自己胸前,用自己的后背对着外面。他的西装外套上沾满了泥土,额发有些凌乱,呼吸略显急促,但眼神却如同淬了火的寒铁,锐利而冷静地扫视着外面,确认危险是否过去。 而被他紧紧护在怀里的陆辞昭,整个人都僵住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倒流。 他闻到了秦屿身上那冷冽的木质香气,混合着尘土的味道。感受到了那只揽在他腰间的手臂,强健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掌控感。更让他灵魂都在颤栗的是——秦屿刚才那一系列的动作,那电光火石间的判断,那精准到毫秒的救援,那将他护在怀里的姿态,以及此刻这双扫视外界的、充满戒备与掌控力的眼神…… 与千年之前,江南密林,那个身着玄衣、在山匪箭矢中将他扑倒在地、用身体为他挡住致命一击的北狄君王秦御的身影,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这一次,不再是模糊的感觉,不再是需要反复推敲的细节。这是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关于生死瞬间的记忆!是连千年时光都无法彻底磨灭的本能反应! 陆辞昭猛地抬起头,看向近在咫尺的这张脸。尘土沾染了他的面颊,却掩不住那熟悉的轮廓,那深邃眼眸中未曾改变的、属于强者和保护者的光芒。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一个名字几乎要冲破喉咙—— “……秦……” 秦屿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抱着对方,他迅速松开了手,站起身,动作依旧沉稳,只是呼吸尚未完全平复。他看向陆辞昭,眉头微蹙,语气带着一丝关切,却又恢复了那种适当的距离感:“陆先生,没事吧?” 那眼神里的关切是真的,但那层陌生的隔膜,也依旧存在。 陆辞昭看着他,看着他那副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并无任何特别之处的模样,所有冲到嘴边的话,都哽在了喉头。 巨大的震撼与确认感,与这该死的、持续的“陌生”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逼疯。 他记得!他一定记得! 否则,刚才那一切,如何解释?!
第59章 质问与迷雾 滑坡的险情过后,考察工作被迫暂停。惊魂未定的队伍撤回到山下临时的驻地——几间简陋的农舍。气氛凝重,学生们聚在一起,低声讨论着刚才的惊险,目光不时敬畏地瞟向秦屿。是他果断的行动,避免了一场可能的悲剧。 陈教授忙着安抚学生,检查设备,与当地向导沟通后续安排。 而陆辞昭,则像一尊失去灵魂的玉雕,独自一人,站在农舍院子边缘,背对着喧嚣的人群。他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后怕,而是因为那太过强烈的、几乎将他灵魂都击穿的“既视感”! 秦屿扑过来时带起的风声,揽住他腰肢的力道,将他护在怀里的体温,以及那双扫视外界的、锐利如鹰隼的眼神……每一个细节,都与千年前江南密林那个混乱的夜晚,完美重叠! 那就是他!是秦御! 这个认知,带着毁灭性的力量,将他这段时间以来所有的挣扎、怀疑、自我否定,都碾得粉碎!随之涌上的,是积压了千年、早已发酵成毒液的恨意、屈辱,以及一种连他自己都唾弃的、被背叛的刺痛。 他不能再等了!一秒钟都不能!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冰棱,瞬间锁定了那个正站在屋檐下,一边拍打着西装上的尘土,一边与助理低声交代着什么的男人。 陆辞昭大步走了过去,脚步带着一种决绝的、近乎同归于尽的气势。他无视了旁边试图开口的助理,直接站定在秦屿面前,因为激动和愤怒,他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唯有那双眼睛,燃烧着骇人的火焰。 秦屿交代完事情,抬眸看到他这副模样,微微一怔,眼中掠过一丝不解:“陆先生?” “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陆辞昭的声音压抑着,却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带着剧烈的颤抖,他用的是古语,是只有他们两人能懂的、属于千年前的语言! 秦屿眉头蹙起,脸上的疑惑更深了:“陆先生,你……” “秦御!”陆辞昭打断他,几乎是嘶吼出这个名字,声音破碎而绝望,“看着我!你好好看着我!你当真不认得我了?!不记得江南烟雨,不记得把酒言欢,不记得你在我南昭国土上燃起的战火,不记得朔风城下的血,不记得太极殿上……我那一头白发是如何而来的吗?!” 他死死地盯着秦屿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血来:“还有那座倾宫!那座你为我修建的、囚禁了我千年的地下牢笼!你都忘了吗?!回答我!” 这一连串石破天惊的、如同疯癫般的质问,让旁边的助理彻底惊呆了,张大了嘴巴,不知所措。 秦屿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疑惑,逐渐转变为惊愕,继而是一种看着不可理喻之人的荒诞感。他确实被这番话的内容和对方眼中那浓烈到实质的恨意与痛苦震住了,但……这都什么跟什么? 江南?战火?太极殿?白发?倾宫?千年牢笼?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像是一出编排拙劣的古装剧台词。 “陆先生,”秦屿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语气保持冷静,但眼底已带上了一丝被打扰的不悦和明确的疏离,“我想你可能是受到了惊吓,产生了某些……不切实际的幻觉。我完全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是秦屿,秦氏集团的负责人,仅此而已。如果你需要心理医生,我可以……” “幻觉?”陆辞昭凄厉地笑了一声,那笑声比哭还难听,“刚才你救我时的动作,你的眼神,与当年一模一样!这也是幻觉吗?!” 秦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回想着刚才滑坡时的情形,那只是危急关头下意识的反应,保护项目成员和……这个看起来状态很不稳定的重要顾问,是他的责任。至于什么眼神动作,他根本毫无印象。 “我只是做了在当时情况下最合理的反应,”秦屿的语气冷了下来,“陆先生,我希望你冷静一点。如果你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影响到项目,我想我们需要重新评估你的参与资格。” 他的回应,冷静,理智,撇得干干净净,甚至带着上位者对麻烦下属的警告。 陆辞昭看着他,看着他那双依旧清澈、写满了“与我无关”和“不可理喻”的眼睛,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与绝望,如同冰水般,从头顶浇下,瞬间熄灭了他眼中所有的火焰,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烬。 他用尽了全力,撕开了自己的伤疤,换来的,却依旧是这该死的、冰冷的“陌生”。 而秦屿,在说完这番话后,看着陆辞昭那瞬间黯淡下去、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生气的眼眸,心头莫名地、毫无缘由地,猛地刺痛了一下。一种极其细微的、诡异的熟悉感,如同水底的暗流,悄然掠过,快得让他抓不住,却留下了一丝令人不安的涟漪。 他……是不是在哪里见过这种绝望的眼神? 但这个念头转瞬即逝。他更倾向于认为,这位陆先生是惊吓过度,导致了精神紊乱。 “林助理,安排一下,送陆先生回去休息。”秦屿不再看陆辞昭,对助理吩咐道,语气恢复了商人的果决与冷漠。 他转身离开,将那个如同被遗弃在荒野中的、白发苍苍的身影,留在了原地。 陆辞昭僵立在那里,仿佛连最后一丝支撑身体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他依旧……不承认。 巨大的迷雾,非但没有散去,反而因为这次撕心裂肺的摊牌,变得更加浓重,更加令人窒息。
第60章 选择的岔路口 秦屿离开了,带着他那份无懈可击的“陌生”与商业化的冷漠。林助理小心翼翼地请陆辞昭回房休息,语气里带着同情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仿佛他真的成了一个需要被看管的精神病人。 陆辞昭没有反抗,也没有再说什么。他像一个被抽空了灵魂的提线木偶,麻木地跟着林助理回到了分配给他的那间简陋农舍。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声音,也仿佛隔绝了他与这个时代最后一丝脆弱的联系。 他背靠着冰冷的土墙,缓缓滑坐在地上。没有眼泪,没有嘶吼,只有一片死寂的、深入骨髓的疲惫与寒冷。 质问失败了。 摊牌换来的,是更深的羞辱与否定。 秦屿那冷静的、带着不耐与疏离的眼神,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他甚至可以想象,在秦屿心里,自己已然被贴上了“精神错乱”、“危险分子”的标签。 难道……真的是我疯了吗? 千年的沉睡,扭曲了我的认知? 那些熟悉的瞬间,那些刻骨的记忆,都只是我执念产生的幻觉?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钻进他的脑海,带来一阵战栗的恐惧。如果连自己的记忆和感知都无法信任,那他存在的根基又在哪里? 他蜷缩在角落里,银发凌乱地披散着,将脸深深埋入膝间。窗外,山区的夜色浓重如墨,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更衬得屋内死寂一片。他仿佛又回到了那座冰冷的地下陵寝,独自一人,被永恒的黑暗与寂静包裹,只是这一次,连自欺欺人的“复国”执念,都显得那么苍白可笑。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陆昭,是我。”是陈教授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 陆辞昭没有动,也没有回应。 陈教授在门外等了片刻,轻轻推开门走了进来。他看到蜷缩在墙角、如同受伤幼兽般的陆辞昭,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他没有开灯,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走到陆辞昭身边,挨着他坐了下来。 “我都听说了。”陈教授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陆辞昭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秦屿那边……他的助理跟我解释了,说你可能受了惊吓,需要休息。”陈教授顿了顿,语气平和,没有指责,也没有盲目相信任何一方,“他还说,秦总让他转达,项目很需要你的专业知识,希望你……尽快调整好状态。” 这番官方而克制的话,无疑是秦屿的态度——公事公办,撇清关系,但也留有余地。 陆辞昭依旧沉默着。 陈教授叹了口气,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在对着夜色说话,又像是在开导陆辞昭:“人这一生,会遇到很多解不开的谜题,放不下的执念。有些谜题,穷尽一生也找不到答案;有些执念,纠缠越久,伤己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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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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