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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每说一句,周掌柜的脸色就白一分。眼前这年轻人,看着像个不通世事的纨绔,怎地对律法和契约条款如此精通?几句话就点中了他的死穴!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旁观的秦御,缓步上前。他没有看那周掌柜,而是俯身捡起地上的一匹布,用手指捻了捻,又看了看布匹边缘的印记,声音沉稳地开口: “江州织造,三等棉布。市价每匹二百文至二百三十文。刘老板此次延误,导致布匹污损,品相下降,估算损失约三成。”他目光转向周掌柜,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周掌柜以逾期为由,索要双倍货款,折合每匹近五百文,又意图强占估价至少二百两的铺面。这笔账,无论放到哪里,都说不通。” 他顿了顿,给出致命一击:“若周掌柜坚持己见,秦某不介意修书一封,请江州织造的同僚,重新核定一下这批布料的等级与价格。或者,请云州府的市令官,来评评理?” 周掌柜冷汗都下来了。一个精通律法,一个对布料行情和背后门道了如指掌!这两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他踢到铁板了! “你……你们……”周掌柜脸色灰败,指着两人,半晌说不出话来。最终,在周围人越来越大的议论和指责声中,他狠狠一跺脚,撂下句“算我倒霉!”,便带着恶奴灰溜溜地跑了。 小布商刘老三死里逃生,对着陆辞昭和秦御千恩万谢。 陆辞昭得意地朝秦御扬了扬下巴,那眼神分明在说:看,我厉害吧! 秦御看着他这副“求表扬”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微微颔首。 两人并肩而立,一个巧舌如簧精通律法,一个洞察秋毫深谙商道。方才那一番配合,竟是天衣无缝,珠联璧合。 阿墨看着自家殿下与那北狄商人之间无声的默契,眉头蹙得更紧。这种默契,让他隐隐感到不安。而周围人群中,似乎也有几道探究的目光,在悄然注视着这对引人注目的“搭档”。
第7章 月下谈心,身世之谜 智斗周扒皮一事,让陆辞昭心情大好,走起路来都带着风,仿佛不是解决了一场纠纷,而是打了一场酣畅淋漓的胜仗。 “秦兄,瞧见没?对付这等奸商,就得文武结合,双管齐下!”他得意地用胳膊肘碰了碰身旁的秦御,“我负责以‘理’服人,你负责以‘据’压人,完美!” 秦御侧头看他,夕阳的余晖给陆辞昭兴奋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暖金色,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盛满了细碎的星光。他几不可察地勾了下唇角,算是回应。 阿墨跟在后面,看着自家主子几乎要跟人勾肩搭背的架势,眉头能夹死苍蝇。殿下对这来历不明的北狄商人,未免太过亲近了。 当晚,他们在云州府一家临河的客栈住下。夜色渐深,河面倒映着点点灯火,一轮明月悬于中天,清辉遍洒。 陆辞昭嫌房里闷,又惦记着客栈掌柜极力推荐的“十年陈酿梨花白”,便抱着酒坛子和两个酒杯,熟门熟路地摸到了秦御房间外的小露台上。 “秦兄,如此良辰美景,岂可虚度?对月小酌,方不负这江南夜色啊!”他不请自入,将酒杯往栏杆上一放,拍开了酒坛的泥封,一股清冽醇厚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秦御似乎刚沐浴过,墨发微湿,仅着宽松的中衣,外罩一件玄色长袍,少了几分白日的冷峻,多了几分慵懒随性。他并未对陆辞昭的突然造访表示讶异,只是走到栏杆边,接过他递来的酒杯。 月色如水,洒在两人身上。河风习习,带来远处隐约的歌声。 几杯温酒下肚,陆辞昭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他先是兴致勃勃地品评了一番梨花白的口感,又从酒扯到了各地的美食,最后不知怎么,话题就绕到了“家事”上。 “秦兄,你是不知道,”他半趴在栏杆上,晃着酒杯,语气带着几分微醺的抱怨,“我家那个大宅门里啊,啧啧,真是……一言难尽。” 他望着河面上破碎的月影,声音低了些:“上头几个哥哥,为了家里那点……家业,斗得跟乌眼鸡似的。今天你给我下个绊子,明天我捅你一刀子,恨不得把对方摁死在争产的路上。好好的兄弟情分,在真金白银和那点权势面前,屁都不是。” 他自嘲地笑了笑,仰头饮尽杯中酒:“我就奇了怪了,位置就一个,抢得头破血流,家宅不宁,何必呢?你看看这江南,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寄情山水,逍遥自在,它不香吗?干嘛非要把自己困在那四方宅院里,争那点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借题发挥,将皇室争斗隐喻为家族争产,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厌倦和疏离。 秦御静静听着,月光在他深邃的眸子里流淌,看不清情绪。他摩挲着微凉的酒杯,缓缓开口:“北地风光,与江南大不相同。草原辽阔,一望无际,雪山巍峨,终年不化。部落……家族之间,亦多有纷争。主战者,欲以铁蹄踏平前路;主和者,欲以怀柔维系安稳。” 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理念不合,便是鸿沟。有时,非是要争,而是不得不争。退一步,或许并非海阔天空,而是……万丈深渊。” 这是他第一次谈及“自家”事,虽然同样语焉不详,但陆辞昭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语里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与无奈。 “理念不合?”陆辞昭转过头,好奇地看着他笼罩在月光下的冷硬侧脸,“那秦兄你是……主战,还是主和?” 秦御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漆黑的远方,答非所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怅惘:“我曾以为,武力可定乾坤。如今……却觉得,或许有些东西,比征服更难,也更重要。” 比如,理解一种截然不同的文化。比如,看清一个人眼底不掺杂质的光芒。 他没有明说,但陆辞昭却觉得自己好像懂了点什么。他用力拍了拍秦御的肩膀,带着酒后的热忱:“说得好!我就知道秦兄你不是俗人!打打杀杀多没意思,大家一起喝酒赏月做生意,和和气气发财不好吗?” 他这纯粹的、带着暖意的支持,让秦御微微一怔。肩头传来的力道和温度,似乎透过衣料,隐隐熨帖了某些冰封的角落。 月光温柔地笼罩着露台上的两人,一个洒脱不羁,满口“歪理”;一个沉稳内敛,心有丘壑。背景、身份、立场截然不同,此刻却在酒意与月色下,找到了一丝奇异的共鸣。 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诉说着无法明言的负担,也都在对方的话语里,窥见了一角陌生的世界。距离,在无声无息间悄然拉近。 夜风渐凉,吹散了陆辞昭几分酒意。他看着秦御被月光勾勒得愈发清晰的轮廓,心里莫名地安定下来。 或许,这趟旅程,除了美食和风景,还能收获一个……不错的知己。
第8章 江湖救急,再显神通 月下谈心之后,陆辞昭觉得他和秦御的关系仿佛又近了一层,具体表现为——他蹭秦御房间露台的次数更多了,并且理直气壮地声称“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在云州府盘桓几日,尝遍了特色美食,陆辞昭终于将注意力从口腹之欲上稍微移开了一点。这日午后,他正与秦御在客栈大堂喝茶,听隔壁桌的茶客唾沫横飞地议论着一桩奇事。 “听说了吗?城东苏记绸缎庄的苏老板,他家祖传的宝贝,那尊半尺高的羊脂白玉送子观音,前天晚上不翼而飞了!” “可不是嘛!门窗完好,锁头也没坏,就跟凭空消失了似的!苏老板报官都快两天了,官府连根毛都没查出来!” “唉,那可是苏家祖上几代传下来的,说是镇宅的宝贝,苏老板急得嘴角都起泡了!” 陆辞昭竖着耳朵听完,用手肘碰了碰秦御,压低声音,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秦兄,听见没?密室失窃,无影无踪!这案子有点意思哈!” 秦御慢条斯理地品着茶,眼皮都没抬:“官府之事,与我等何干。” “话不能这么说!”陆辞昭的“正义感”和“好奇心”同时爆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呃,虽然这次不是不平,是奇案!咱们既然碰上了,岂能坐视不理?说不定还能帮上忙呢!” 阿墨在一旁默默扶额,殿下这爱管闲事的毛病怕是改不掉了。 陆辞昭说干就干,立刻拉着(主要是他自己主动,秦御半推半就)秦御去了城东苏记绸缎庄。苏老板正愁云惨淡,听闻有人自称或许能帮忙查案,虽然看陆辞昭年轻,秦御又冷着脸不像善茬,但死马当活马医,还是将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情况与茶客所言基本一致,宝物供奉在内室祠堂,夜间门窗紧闭,无破坏痕迹,清晨发现失踪。官府来人查了一圈,没发现任何线索。 陆辞昭摸着下巴,开始在祠堂里踱步,眼神锐利得像扫描仪。他一会儿看看窗棂的缝隙,一会儿摸摸供桌的灰尘,嘴里还念念有词:“嗯……此地通风良好,灰尘分布均匀,无明显脚印……窗棂缝隙连只苍蝇都难飞进来……” 他那副专业做派,看得苏老板一愣一愣的。 忽然,陆辞昭在供桌下方一个极其隐蔽的角落里,发现了一小撮非常细碎的、不同于屋内灰尘的深褐色粉末。他用指尖沾起一点,凑近鼻尖闻了闻,眉头微蹙。 “苏老板,府上近日可有用过某种特殊的香料,或者……驱虫的药物?”他问道。 苏老板茫然摇头:“没有啊。” 陆辞昭又转向秦御,将那点粉末递过去:“秦兄,你见识广,看看这是什么?” 秦御接过,指尖捻了捻,又仔细嗅了嗅,沉声道:“北地雪山一种罕见麝鼠的干涸麝腺磨成的粉末,气味极淡,但经久不散,对某些特定品种的驯化猎犬或猴类,有极强的吸引力。” “猴类?”陆辞昭眼睛一亮,瞬间联想到了进城时看到的那个耍猴人!那猴子动作异常灵巧! 他立刻将自己的发现和推测说了出来:窃贼极有可能利用训练有素的猴子,通过房顶的气窗(这类气窗通常只为通风,极为窄小,常人无法通过)潜入,猴子被这种特殊粉末的气味引导至目标所在,窃取体积不大的玉观音后原路返回。 苏老板和周围的官差都听得目瞪口呆。 秦御看着陆辞昭那因为兴奋而发光的脸,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此种麝鼠粉末价值不菲,非寻常窃贼能用得起。盗窃目标明确,计划周密,应是受人指使的专业团伙所为。” 有了明确方向,官府立刻排查近日城内所有携带猴类表演的杂耍艺人,果然很快锁定了一个形迹可疑的班子。顺藤摸瓜,不仅追回了那尊玉观音,还牵扯出了幕后一个与苏家有商业竞争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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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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