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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抗,未必需要疾言厉色。 有时,它只是镜子里一个不属于任何人的表情,只是笔记本上几行冰冷的客观记录。 这无声的反抗,是他为自己点燃的、微弱却不肯熄灭的星火。 他知道,陆沉今晚有应酬,大概率会醉酒归来。根据寥寥几次的记忆和刚才的记录,这是“意外”容易发生的时刻。 也许,他可以在确保“人设”不崩的前提下,进行一些更进一步的……“试探”。
第5章 等待验证他“观察日志”中的一个推测——陆沉醉酒归来时,警惕性和控制力会降至最低。 不知过了多久,玄关处终于传来了钥匙碰撞的细微声响,接着是有些沉重且略显凌乱的脚步声。 沈知戏放下书,悄无声息地躺下,背对着门的方向,调整呼吸,模拟出已经熟睡的样子。心脏却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跳动,既有计划实施的紧张,也有对未知接触的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 脚步声在门外停顿了一下,然后,卧室门被推开。 浓郁的酒气率先弥漫进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陆沉的脚步有些虚浮,他似乎是习惯性地走向床边,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高大,投下的阴影几乎将沈知戏完全笼罩。 沈知戏能感觉到床垫因他的靠近而微微下陷。 他没有动,维持着沉睡的姿势,呼吸匀长。 陆沉就那样站在那里,看了他很久。目光如有实质,流连在他的后脑、脖颈和单薄的背脊。沈知戏甚至能想象出他此刻的眼神,大概是带着醉意的、失去了平日冰冷外壳的、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迷茫。 突然,一只温热干燥的手,带着夜风的微凉和酒后的灼热,轻轻探上了他的额头。 沈知戏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又迅速强迫自己放松。 陆沉的掌心很烫,贴合在他微凉的皮肤上,温差明显。这个动作,像是在试体温,却又停留得过久,带着一种近乎流连的意味。 几秒后,那只手缓缓下滑。 先是拂开他额前细碎的黑发,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笨拙。然后,指背顺着他的额角,轻轻滑过他细腻的脸颊。 指尖带着薄茧,粗糙的质感摩擦着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像电流般窜过沈知戏的四肢百骸。他必须用尽全部的演技,才能压制住想要蜷缩起来的本能。 陆沉的呼吸粗重而灼热,喷洒在他的耳廓和颈侧。 是因为醉酒,还是因为别的? 指尖最终停留在他微微泛红的脸颊上,不动了。那温度,几乎要将他脸颊的皮肤灼伤。 沈知戏依旧没有“醒”。他甚至在陆沉指尖停驻的瞬间,无意识地、像只寻求温暖的小动物般,用脸颊在那微糙的指背上轻轻蹭了一下。 这是一个极其微小、介于本能反应与梦境呓语之间的动作。 他感觉到陆沉的身体似乎僵了一下。 然后,那只手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收了回去。 空气中弥漫的酒意和那短暂的、诡异的温情仿佛瞬间凝固。陆沉站直了身体,阴影撤离,床垫恢复原状。 他没有立刻离开。 沈知戏能感觉到他依旧站在床边,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那目光里没有了刚才的流连,重新变得复杂难辨,或许掺杂着被“冒犯”的不悦,或许是对自己方才失态的恼怒,又或许,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慌乱。 脚步声再次响起,带着比来时更重的力道,离开了卧室。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沈知戏这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房间里似乎还残留着那股强烈的酒气,以及陆沉掌心滚烫的温度和指腹粗糙的触感。脸颊被触碰过的地方,依旧一片灼热。 他抬手,轻轻抚上自己的脸颊,眸色在昏暗中明明灭灭。 这一次的“试探”,超出了他的预期。 陆沉的反应,也耐人寻味。 他原以为会迎来冰冷的斥责,或者直接被无视。但那个长久的停顿,那个最终带着一丝仓促的收手…… 这不再是单纯的、对“像她”的器官的审视。 这里面,似乎掺杂了一丝,对“沈知戏”这个存在本身的、模糊的感知。 尽管这感知可能极其微弱,并且迅速被陆沉的理智(或者说,对他的执念)所压制。 但裂痕,似乎又扩大了一点点。 沈知戏翻过身,平躺着,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雕花轮廓。 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那灼热的温度。 这场戏,似乎比他预想的,还要复杂,也……更有趣了。 他闭上眼,不再去深思。当务之急,是养好这具不争气的身体。低血糖和贫血,在需要“长期作战”的任务里,是致命的弱点。 明天,该乖乖喝点补血益气的汤水了。 为了活下去。 为了演下去。 也为了,看清这场戏的最终结局。
第6章 早餐时,陆沉坐在长桌的另一端,穿着熨帖的西装,翻阅着财经报纸,姿态一如既往的冷漠疏离,甚至没有抬眼看沈知戏一眼。 沈知戏安静地用餐,小口喝着厨房特意为他准备的红枣桂圆茶,温顺地扮演着自己的角色。内心却波澜不惊。他早已习惯陆沉这种事后“清零”的态度,或者说,这正是陆沉维持内心秩序的方式。 “晚上有个慈善晚宴,你准备一下,跟我一起去。” 陆沉合上报纸,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声音平淡无波,像在吩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公事。 沈知戏握着杯子的指尖微微一顿。这是陆沉第一次主动要求他出席公开场合。以往,他更像是被藏在这座别墅里的秘密,一个不见光的影子。 “好的,陆先生。”他垂眸应下,声音轻柔。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在公开场合,他需要更完美地扮演“阿阮”,或者说,扮演陆沉希望外界看到的那个“伴侶”形象。这是一个新的舞台,也是一次新的挑战。 一整个下午,都有专人来为他打理形象。发型,妆容,礼服。沈知戏像个提线木偶般配合着,心中却冷静地分析着每一个细节。礼服是低调的深蓝色,剪裁优雅,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也巧妙地掩盖了过分的瘦弱。造型师没有刻意将他往“阿阮”的明媚风格打造,反而突出了他本身清冷脆弱的气质。 这或许是陆沉的授意?沈知戏猜测。陆沉或许并不希望一个完全复刻的“阿阮”暴露在公众视野,一个“神似”且“听话”的替身,才是他需要的。 傍晚,陆沉看到他时,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大约三秒,没有任何评价,只淡淡说了句:“走吧。” 晚宴场地设在顶级的酒店宴会厅,水晶灯璀璨,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沈知戏跟在陆沉身侧半步的位置,能清晰地感受到四面八方投射过来的、各种含义复杂的目光。 好奇,探究,怜悯,不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他听到了细碎的议论。 “那就是陆总身边的人?” “长得是挺好看,就是太瘦了,感觉风一吹就倒。” “听说……是因为眼睛像那位?” “啧,替身罢了,能有多长久。” 沈知戏脸上维持着淡淡的、得体的微笑,仿佛完全没有听到那些话语。他甚至能感觉到陆沉周身散发出的、愈发冰冷的气场,显然,那些议论也落入了他的耳中。 陆沉没有理会任何人,径直带着他走向相对安静的休息区。偶尔有身份足够重要的人前来寒暄,陆沉才会简短地应付几句,并将沈知戏简单地介绍为“沈先生”,态度算不上热络,却也无形中奠定了一种保护的姿态。 期间,一位似乎与陆家相熟的长辈,目光慈祥地落在沈知戏身上,多问了几句。陆沉不动声色地侧移了半步,恰好将沈知戏半挡在身后,隔断了那过于探究的视线。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沈知戏的心跳漏了一拍。 晚宴进行到一半,沈知戏觉得有些气闷,低声对陆沉说想去露台透透气。陆沉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露台的风带着夜晚的凉意,吹散了些许宴会的喧嚣与酒气。沈知戏刚松了口气,身后便传来了脚步声。 陆沉也跟了出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站着,望着楼下城市的灯火阑珊。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却不像以往那样充满隔阂,反而有种奇异的……平和。 “冷吗?”陆沉忽然开口,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模糊。 沈知戏还没来得及回答,一件带着体温和熟悉雪松气息的西装外套,已经披在了他的肩上。男人的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强硬,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外套上残留的体温瞬间驱散了夜风的寒意,也将陆沉的气息紧密地包裹住他。沈知戏身体微僵,手指下意识地抓住了外套的前襟。 陆沉的手在为他披上外套后,并没有立刻收回,而是顺势落在了他纤细的后颈上,带着温热的力道,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 “进去吧。”陆沉说完,率先转身。 沈知戏裹紧了他的外套,跟上他的脚步。 回程的车上,一片寂静。车窗外的流光溢彩飞速掠过,在陆沉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沈知戏靠在椅背上,身上还披着那件宽大的西装外套,鼻尖萦绕的全是独属于陆沉的气息。他悄悄偏过头,看向窗外,玻璃上模糊地映出他和陆沉的影子。 他看到,在光影交错间,陆沉闭着眼,似乎在小憩,而他放在身侧的手,却极其自然地、在阴影的掩护下,覆上了自己放在腿边、微凉的手指上。 掌心干燥,温热,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将他的手指完全包裹住。 沈知戏没有动,也没有抽回手。 他就那样任由陆沉握着,直至掌心微微濡湿,直至车子平稳地驶入别墅的车库。 那一刻,他清晰地意识到,有些界限,正在被无声地打破。 而他,似乎并不排斥。
第7章 陆沉径直推门下车,没有看他,也没有任何言语,仿佛刚才在黑暗中长达十余分钟的紧握,只是沈知戏的一场幻觉。 沈知戏沉默地解开安全带,将肩上那件昂贵的西装外套仔细叠好,抱在怀里,跟着下了车。布料上浓郁的雪松气息顽固地钻入鼻腔,提醒着他方才发生的一切并非虚妄。 回到别墅,佣人恭敬地接过陆沉的外套,并对沈知戏手中的衣物投来询问的一瞥。沈知戏微微摇头,轻声道:“这件,我稍后自己处理。” 他没有立刻回房,而是走向了二楼的露台。晚宴上沾染的烟酒气和脂粉味,混合着陆沉外套上挥之不去的气息,让他急需一点清冷的夜风来清醒头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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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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