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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风似乎毫不在意,他拿起旁边半干的衣物,先是仔细地、动作甚至算得上笨拙温柔地帮沈知戏穿上,裹紧,确保没有一丝皮肤暴露在寒冷中,然后才快速套上自己那身冰冷坚硬的作战服。 当他重新变回那个冷硬、强悍的雷霆小队队长时,只有看向沈知戏时,那双锐利的眼睛里,才会泄露出一点点不同的、柔软而深沉的东西。 “能动吗?”厉风蹲下身,看着他。 沈知戏尝试着动了动,身体依旧酸软,但基本的行动力似乎恢复了一些。他点了点头。 厉风没有再背他,而是伸出手,将他从铺着衣物的地面上拉了起来,然后,极其自然地,再次握住了他的手。那力道,一如既往的坚定,带着薄茧的掌心温热而粗糙。 “该出发了。”厉风说着,牵着他,走向雪洞的出口。 洞口被队员们清理了出来。当厉风和沈知戏一前一后走出来时,所有队员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那些目光复杂难辨——有关切,有探究,有了然,但更多的,是一种心照不宣的沉默和……敬畏。他们看到了队长是如何不顾一切地将人从雪地里挖出来,如何用体温去温暖,也隐约猜到了雪洞内后来发生的一切。没有人询问,也没有人议论。在这末日,生存和力量是唯一的法则,而队长显然已经用他的方式,彻底划定了归属。 大熊递过来一块烤得微热的压缩饼干和半壶热水,对着沈知戏憨厚地笑了笑。阿杰也默默地将一个相对干净的睡袋卷好,示意可以让他带着路上休息。 沈知戏接过东西,低声道谢。他能感觉到,经过昨夜,他在这个小队里的地位似乎又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他不再仅仅是一个被保护的“医疗资源”,更像是……真正被纳入了这个以厉风为核心的、紧密的团体之中,尽管是以一种他未曾预料的方式。 厉风没有多看队员们一眼,他的注意力大部分都在沈知戏身上,确认他状态尚可后,便下令整顿出发。 晨光刺破云层,洒在茫茫雪原上,反射出耀眼的白光。风雪暂时停歇,但前路依旧漫漫,危机四伏。 沈知戏被厉风牵着手,走在队伍中间。身体的不适依旧存在,心口那细微的闷痛感也并未完全消失,但牵着的那只大手传来的温度和力量,却奇异地让他感到一丝安心。 他抬起头,看向前方厉风挺拔冷硬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两人紧紧交握的手。 昨夜的一切,如同一场疯狂而真实的梦境。疼痛,欢愉,恐惧,交付……种种情绪交织,最终沉淀为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连接。 他知道,从身心交付的那一刻起,他与厉风,与这个小队,乃至与这个残酷的末日世界,都已经深深地捆绑在了一起。 未来的路依旧未知,身体的隐患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 但至少在此刻,在这片被冰雪覆盖的、死寂的废土上,他抓住了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 他微微收紧了手指,回应着那份不容拒绝的牵引。 队伍在雪地上留下长长的足迹,向着北方,向着那渺茫的、或许根本不存在的希望,沉默而坚定地前行。 晨光熹微,映照着雪原上相互依偎前行的身影,仿佛在绝望的灰白画布上,投下了一抹微弱却执拗的,属于人性的微光。
第75章 沈知戏的心情却比其他人更加复杂。基地意味着暂时的安全,也意味着人群和规则。他这具不断衰败的身体,以及那不受控制的治愈异能,在人多眼杂的地方,是否会带来新的麻烦?厉风那不容置疑的占有欲,在相对“文明”的环境里,又会以何种形式呈现? 他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随着逐渐靠近基地,他们遇到了更多的幸存者小队。有些人行色匆匆,对他们只是投来警惕的一瞥;有些人则显得油滑而贪婪,目光在厉风小队精良的装备和沈知戏这个明显“非战斗人员”身上逡巡不去。 厉风对此的回应永远简单直接——将沈知戏更紧地拉到自己身侧,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将所有不怀好意的窥探硬生生逼退。他像一头护崽的凶兽,用最原始的气势划定了禁区。 然而,真正让沈知戏心头蒙上阴影的,并非这些外部的目光,而是他自身愈发清晰的身体状况。 自从雪洞那一夜之后,那种生命流逝的空乏感非但没有减轻,反而变本加厉。他变得极其畏寒,即使在相对暖和的天气里,也常常手脚冰凉。疲惫如同跗骨之蛆,稍微走动就会气喘吁吁,心口那细微的闷痛发作得越来越频繁,持续时间也越来越长。 他开始频繁地咳嗽,起初只是轻微的干咳,后来渐渐带上了痰音,有时甚至会咳得眼前发黑,需要扶着东西才能站稳。他偷偷观察过咳出来的东西,幸好,还没有出现骇人的血丝。但这持续的、无法掩饰的病态,让他内心的恐慌与日俱增。 他不敢告诉厉风。那个男人敏锐得可怕,他只能尽力掩饰。吃饭时强迫自己吞咽,行走时咬紧牙关跟上,在厉风探究的目光扫过来时,挤出若无其事的、苍白的笑容。 但他知道,这伪装维持不了多久。 这天傍晚,队伍在距离基地最后一段路程的一片相对安全的废弃厂房里过夜。厉风带着大熊去附近侦查最后一段路的情况,留下阿杰和另一名队员看守。 沈知戏靠坐在一个锈蚀的机器旁,只觉得胸口一阵阵发紧,喉咙痒得厉害。他强忍着,不想在其他人面前失态,但那痒意如同羽毛不断搔刮,终于,他忍不住偏过头,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咳咳……” 他用手死死捂住嘴,身体因剧烈的咳嗽而蜷缩起来,肺部和气管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 “沈兄弟!你没事吧?”阿杰闻声赶来,脸上带着担忧,伸手想拍拍他的背。 沈知戏猛地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却咳得更加厉害,连话都说不出来。他能感觉到掌心传来一阵湿热的粘腻感。 好不容易,这阵撕心裂肺的咳嗽终于平息。他虚脱般地靠在机器上,大口喘息,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他缓缓摊开一直紧捂着嘴的手。 借着从破败窗户透进来的最后一点天光,他清晰地看到,自己苍白的掌心中央,赫然印着几点刺目的、鲜红的血丝! 像雪地上骤然绽放的红梅,妖异而残酷。 沈知戏的瞳孔猛地收缩,大脑一片空白,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冻结。 终于……还是到了这一步吗? 使用异能的代价,果然是他的生命力。而且,这衰竭的速度,远比他自己预估的还要快,还要凶猛! 巨大的恐惧和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任务还能完成吗?他会不会……根本撑不到所谓的“自然死亡”? “沈兄弟?你的手……”阿杰也看到了他掌心的血迹,脸色瞬间变了,声音带着惊惶。 就在这时,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冷冽的气息从厂房门口传来。 厉风和大熊回来了。 几乎是踏入厂房的瞬间,厉风的目光就如同精准的雷达,第一时间锁定了蜷缩在机器旁、脸色惨白如鬼、掌心还带着未干血迹的沈知戏! 厉风的脚步猛地顿住,周身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降至冰点!那双锐利的眼睛,在看到沈知戏掌心那抹刺目的红时,瞳孔骤然紧缩,里面翻涌起骇人的风暴!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不高,却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即将爆发的怒火与恐慌。 阿杰被他身上散发出的恐怖气压慑得后退了半步,结结巴巴地解释:“队、队长……沈兄弟他……他突然咳得很厉害……然后就……” 厉风没有再听下去。他大步流星地走到沈知戏面前,蹲下身,一把抓住了沈知戏那只沾着血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沈知戏脸上,那里面没有了往日的冰冷和审视,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被背叛和恐慌交织的赤红! “这就是你说的‘没事’?!这就是你所谓的‘累了’?!”厉风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滔天的怒意和一种更深沉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沈知戏!你他妈到底瞒了我什么?!” 沈知戏被他吼得浑身一颤,手腕上传来的剧痛让他瞬间清醒。他看着厉风眼中那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的风暴,看着他因暴怒而微微扭曲的英俊面孔,心底那片冰冷的绝望,竟然奇异地平静了下来。 他抬起眼,迎上厉风那骇人的目光,嘴角极其艰难地,扯出一抹破碎而凄然的弧度。 “对不起……”他声音微弱,带着咳嗽后的沙哑,“我……可能……撑不到……基地了。” 这句话,如同最终宣判的惊雷,狠狠劈在了厉风的心头! 他猛地松开沈知戏的手腕,像是被烫到一般,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那双赤红的眼睛里,风暴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茫然的、巨大的空洞和……毁灭性的绝望。 厂房内,一片死寂。 只有沈知戏微弱而艰难的呼吸声,以及厉风那逐渐变得粗重、如同困兽般绝望的喘息声,在空旷破败的空间里,清晰地回荡。 那抹掌心的鲜红,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赤裸裸地昭示着残酷的现实,也彻底击碎了厉风一直以来强行维持的、关于“掌控”和“未来”的假象。 无声的惊雷,已然炸响。 而命运的轨迹,似乎也在这一刻,朝着无可挽回的深渊,加速滑落。
第76章 阿杰和其他队员大气都不敢出,默默地退到了远处,将这片空间留给了他们。 沈知戏看着厉风瞬间失去所有血色的脸,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肩膀和那双骤然失去焦距的瞳孔,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比病痛本身更让他感到窒息。他艰难地抬起另一只没有沾血的手,轻轻碰了碰厉风紧绷的手臂。 “厉风……” 这一声轻唤,像是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厉风体内某个关押着绝望野兽的牢笼!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瞬间被一种骇人的、赤红的疯狂所取代!他一把抓住沈知戏触碰他的那只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腕骨,声音嘶哑破碎,如同砂纸摩擦: “不准!我不准!” 他像是困兽般低吼,猛地将沈知戏拉入怀中,双臂如同铁箍般死死环住他单薄的身体,那力道,像是要将他揉碎,嵌进自己的骨血里,仿佛这样就能阻止生命的流逝。 “你答应过要跟着我!寸步不离!你答应过的!”厉风的声音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颤抖,滚烫的液体砸落在沈知戏的颈窝,灼热而滚烫,“你怎么敢……怎么敢先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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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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