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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西这家伙在急什么。 白天刚认了主,不是还挺满足的吗?还高兴到躲在被子里哭唧唧吗? 这又在干什么。 “睡觉。”,他不由分说,伸手帮竹西掖紧被角,沉吟片刻,伸手,隔着被子搂住了竹西的腰,“我不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可是这种手段是拢不住人心的。” “你完全可以更信任我一点。” 床头上的蜡烛终于烧到了头,随着嘶一声,屋内陷入黑暗。 竹西把脑袋埋进被子里,很久没有回复。 穆眠野自认作为年龄大的一方,作为这场感情的主导方,对竹西做出了绝对的包容,以及正向的引导。加上他实在是太困了,又有些晕船,满脑子都想着必须在竹西打呼噜前睡去。 昏昏沉沉间,感觉竹西扯住了他的袖子。 随即,耳边传来了轻缓的一声。 “好的,主人。” 快睡着了,耳边来这么一出,着实烦人。 穆眠野敷衍的嗯了两嗓子,手在竹西的腰背上轻拍,“快睡,睡吧……” 一.夜无梦。 当真是难得。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缝照进来。 穆眠野闭眼感叹精神压力对睡眠的影响实在是大,一焦虑睡梦里就跟要攻打外星人似的,战火连天。这离了皇宫不过短短几日,压力舒缓,不仅睡眠质量变好,都能恢复男人本性,做春.梦了。 想着,忍不住伸手在胯上一抓。 被子随着动作晃动。 穆眠野猛然僵住。 特么。 不是梦。 身边躺着个人。 他急促的呼吸了两秒,艰难回忆起昨儿个夜里发生的无厘头闹剧。 抽回手,掀开了身侧的被子。 寒风涌入。 竹西短促的呜咽了一声,埋头找被子,扎进了穆眠野怀里。 这下子,两人都僵住了。 “该起了。”,穆眠野强装镇定,拽过床尾竹西的衣裳塞进被子里,然后轻手轻脚的起身,贴着床沿走过,生怕踩到竹西的脚丫子。 他一边与自己杂乱成狮子王的长发做斗争,一面对缩在被窝里,迟缓的开始感到羞臊的竹西交代,“再缩一会儿就该起了,衣裳给你暖在被子里了,穿戴整齐再出门。” “是。”,竹西躲着不敢看他,闷声闷气地回复,“多谢主人。” 穆眠野穿戴好衣裳,把半掩着的窗户关上。 先是贴在门上听见走廊里没有动静儿,才推门而出。 与端着托盘回来的阮泽成撞了个正着。 “没有休息好?眼圈乌黑。”,阮泽成上下打量他,“江上涨水,昨夜风又大,船行进的是颠簸了些。你要是受不住就跟小师叔说,我派人去沿岸的镇子给你买药。” “多谢小师叔。”,穆眠野在外人面前总能轻易端起身段,客套话连着谎话丝毫不带停顿。 “稍有些晕船,睡一觉已经好多了。昨夜回忆了皇城内刘萱被虐杀的案子,想起许多被遗漏的细节,睡的晚了些,劳小师叔挂心。” 说罢,他不等阮泽成搭话,“这早膳看着不错,何处领的,腹中饥饿,我也去领些回来。” 阮泽成是个机灵人,看出他有意躲避交谈,叹了口气没有继续追问,挥手找来一弟子,让他带着穆眠野去用早膳。 整座船已经被自在山庄的弟子给接手。 穆眠野坐着吃饭,随意与人搭了几句话,就把昨夜睡后发生的事套了出来。 自在山庄与封脉教的争斗一直是暗中进行,为了不惊动朝廷和武林盟,通常是把俘虏分成七到十人一波的小队伍,在沿岸分批次押送下船,再转车队运送去自在山庄。 光是昨夜,就停了八次船,有码头,还有水流平缓的河岸。 穆眠野晕船,睡得沉,竟然一次也没发觉。 船上的厨子被押送走了,来出任务的又都是些武力高强的山庄弟子,没几个会做饭的。 盛放在穆眠野面前的看似有五六种吃食,实则没一个能入口的。 艰难吞了半个热馒头,喝了两口热乎的米汤,穆眠野正要把剩下的打包给竹西端上去。 就见门口闪过一抹红,紧接着面前站了个人。 “你……”,穆眠野一头雾水地看着竹西身上的红色长衫,“哪儿抢来的衣裳。” 这一抹红在清一色黑白灰的人群中,实在亮眼,不少弟子看似埋头吃饭,实则耳朵早就立了起来。 “安宇国的规矩。”,竹西行进至穆眠野身侧,躬身给他夹了一筷子咸菜,压低声音道:“洞房后三日内要穿红衣,可保夫君吉祥如意,富贵康健。”
第41章 别老贴上来9 吉祥如意。 富贵康健。 都是好寓意。 但是这“洞房后”三个字,有待商榷。 穆眠野低头扒拉稀饭,瞥了眼四周师兄弟们的表情,确定他们没听见竹西方才的话,才一摆手,“坐,吃。” “是。”,竹西立马去小桌板上端了份和穆眠野一样的餐食,坐在了对面。 还不忘多添一句。 “多谢主人。” “咳咳……”,私下里听“主人”这两个字,心里是酥麻中带着爽。大庭广众之下,或许是因为前世接触了些许的小众文化与爱好,总觉得这两个字透着莫名的羞耻感。 穆眠野一口热汤呛在气管里,被竹西连拍了十多下才缓过劲儿。 “你吃。”,他顺了顺气儿,按住想要起身随他一起离开的竹西,“不必随侍,吃饱再走。” 本想加一句“我找阮师叔谈点儿事”,到口又反应过来他堂堂一摄政王何须报备,就在竹西肩上按了按,抽身离开。 阮泽成和祝丹依,表面没有说开,晚上却住的是同一间房。 那房间和穆眠野住的规格一样,只有一张双人大床。 而且没见他们搬屏风和褥子进去。 再结合船里师兄弟们习以为常的样子,穆眠野揣测,八成,这就是一对儿。 所以找阮泽成的时候,敲完门,听见里面应了一声。穆眠野便后退两步,扬声道:“是我,云轻,找小师叔有事商议。” “来了!”,过了没一会儿,房门被推开,阮泽成踏步出来,果真第一件事是把门关上,冲穆眠野笑道:“昨日混乱,没能聚起来吃顿饭,本该今日补上才是。可你祝师叔昨夜杀的猛了,拉伤了腿部肌肉。” 穆眠野并不关心,忙接话道:“不妨事,该尽快找个医师,好生诊治才是。” 阮泽成顺着客套了两句,关上门,示意穆眠野上甲板谈话。 其实也没什么要紧事。 穆眠野想要在距离自在山庄两天路程的,转生宗附近的码头下船。 转生宗,是江湖内一个不常被人提起的门派。 这是一个前朝就存在的宗门,至今已有将近两百年的历史。 宗门内子弟不强制修习内功和剑法,而是专司炼蛊,养蛇虫,人偶等巫蛊之术。据传,转生宗整个门派如今只有七个人,且各个性情怪异,不愿与人接触。 “我在观文殿内翻阅过前朝遗留的书籍,对此宗门稍做了些了解。”,穆眠野眼神一晃阮泽成腰间的玉牌。 “书中记载,安宇国建立初期,转生宗作为前朝为皇族占星的门派,险些被灭门。” “是自在山庄几位长老为转生宗说了两句好话,才让他们得以幸存。所以转生宗至今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不论宗门子弟如何避世,凡见自在山庄玉牌,必须开门迎客。” “我倒是从未听过这件事。”,阮泽成略一沉吟,果断伸手把腰间的玉牌扯下,递到穆眠野手中。 “你本就是山庄的人,未给你发放玉佩,是想着你贵为摄政王,牵扯上江湖身份恐会影响你在朝中行事。虽不知你去转生宗有何要事,我是信你的,尽管拿去。” 这倒是出乎穆眠野预料。 玉牌不仅是出入自在山庄的凭证,不同等级的玉牌在江湖中更是有不同的用处。 阮泽成和穆眠野的师父梁贺是师兄弟,他的玉牌,可以号令安宇国疆域内所有自在山庄的分部。 竟然如此轻易就交付出来。 穆眠野把玉牌仔细收进怀中,躬身,第一次冲阮泽成行了大礼,“多谢小师叔。”
第42章 是我的人1 自码头下船时。 穆眠野又被塞了一兜银子。 “别急着拒绝。”,阮泽成在他手上一拍,“穷家富路,虽不知你和陛下闹了什么矛盾,到底是端着谋反的罪名,行事多有不便,备些银钱我这做小师叔的也心安。” 活了二十多年总共就见着两次面,当年原主上阵杀敌的时候也没见这小师叔有多操心。 这会子是被鬼附身了吗? 穆眠野斜了他一眼,没再拒绝。 带着竹西快步下了船。 这码头算是沿江最小的一处。 附近都是村庄田舍,一个像样的市集都没有,前百十年别说码头了,连停泊船只的河岸都没人修整。 也就近三年,出了个煤窑,专出仿银丝炭的小银炭。要知道,银丝炭可是仅供御.用,出再高的价都买不到。这小银炭虽价格高昂,却也能做到无烟,不易熄,大户人家每年秋季便会租船来购买,以抵御寒冬。 两年前这些大户人家集资建了座码头,原先荒着无人管理,后来由衙门接手,便也容许寻常客船短暂停泊。 虽说是有人管了,来往船只停靠也会收银钱。 可破烂的地方依旧无人修理,加上正好是深秋,来往的船只运煤掉渣子,到处都是灰黑的煤灰。 穆眠野穿的祝丹依给准备的衣裳。 一身冰蓝色对襟窄袖长衫,领口袖口都用银丝绣制着流云滚边,深灰色绸制长裤扎在黑色锦靴里,腰间佩的是莲青色祥云锦带,垂着荷包和一块儿青玉。 这般富贵装扮,还没走出码头,就沾了一层煤灰。 靴子的白边直接被染成黑色,出了码头又一脚踏入混着牛粪的黄泥地,灰突突黑漆漆脏的那叫一个精妙。 “主子。”,竹西果然先沉不住气,他似乎非常怕穆眠野沾上脏污,“前方路口拐角有茶肆,您稍坐片刻,属下去买双毡靴来。” “买两双。”,穆眠野瞥一眼他脚上的单鞋,为了开路不知在淤泥里杵了多少下,脚背上甚至沾上了混着草屑的牛粪,“你也购置一双。” “是。”,说罢,竹西便加快速度,先进茶肆给穆眠野擦干净桌椅,又亲口试了热茶。 穆眠野直到落座,看见对面倒扣着的茶盏,才反应过来竹西是在给他试毒。 影卫营培养的是杀手,可没系统教过怎么伺候人。 这小家伙竟然能面面俱到。 茶肆是供过往农户解渴的,露天,极不高端,一壶茶才三五文钱。掌柜的见他们是外客,给推荐了最贵的茶水,也就十文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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