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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轻哥哥可还记得我?”,屏风后走出一衣衫清淡的姑娘,眉目如画,生的娇俏,比宁依尘那般娇养的佳人分毫不差,自带一股桃花香的书卷气,“未能亲自拜访,还望哥哥莫怪。” 穆眠野早把原主与她相处的那一星半点儿的记忆给忘光了,听她叫的这般熟络,局促的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搁。 只好摆他摄政王的架子,大咧咧坐下,低头先喝茶,把嘴占上。 舒阳郡主见他不搭话,也有些不好开口,坐在了他的正对面,一双杏眸忽闪忽闪盯着他看。 果然还是凶巴巴的眼睛好看,穆眠野见她也不说了,这么耗着不是办法,搁下茶盏,“茶不错。” “是从老家带来的。”,舒阳郡主立刻搭话,“云轻哥哥若喜欢,我差人给你送些去。” “不必。”,吃人嘴短,拿人手软,穆眠野立刻拒绝,“本王府里常审讯犯人,血腥气重,未免冲撞姑娘。” 一句本王,一句姑娘,态度很明确了。 舒阳郡主笑容僵硬在脸上,明显没有料到穆眠野当真如此不顾旧情。 可哪儿来的什么旧情,位居摄政王位,若什么沾亲带故的人都来找他喝茶,岂不是将他喝成巨人观也喝不完。 “陛下几番替姑娘拉媒,本王不堪其扰,方才前来拜会。”,穆眠野直言目的,“想姑娘也看不上一个嗜杀成性的断袖,本王原先无意牵扯。却也念着父辈的交情,不愿姑娘名声受辱,特此前来相劝。” “姑娘若来皇城有什么要紧事,尽快办了才好,莫要拿本王做借口,污了相互的名声。” “也惹得本王那为国征战的伴侣不痛快。” 这话说的实在不算好听。 舒阳郡主脸上的笑容彻底维持不住,手无意识的攥紧帕子揉捏,腿也微颤起来。 人是聪明的,胆识却不够。 穆眠野心下叹了口气,这姑娘是个可怜人,却也实在找错了人。想靠嫁个有权势的男人来走出困境,找谁不行,偏来缠上他一个不通情的。 “王爷!”,就在穆眠野准备起身离开时,舒阳郡主忽然跪了下去,“求王爷替小女做主!” 姑娘家嗓子尖锐起来,还是有一定威慑力的。 穆眠野被这带着哭腔的一嗓子吓的心慌,连喝了五口茶才缓过神儿。 “你且说来。”,他坐定,把被拉扯的衣摆抽出来,“本王听听,是什么天大的事儿,连陛下都办不成,非要求到本王这儿。” 舒阳郡主说起事儿来总哭。 断断续续的,也幸亏穆眠野聪明,才把因果整理明白。 原来这舒阳郡主早年回了老家,祖宅不大,却也够她一个小姑娘居住。加上封了郡主,虽无封地,每年的银子和粮食却不少,日子过的很是滋润。她为了自保,常常施粥做善事,与宗族里几脉分支也多有交往。无非是拿钱换名声,换安生日子。 前几年,五王开始筹谋逆反,大肆搜刮封地里的民脂民膏,害得几个大家族濒临破产,举家迁移。 其中一户姓唐的,就迁到了舒阳郡主的隔壁。 那家里长子不是什么好货,偏偏心思生的八面玲珑,加上手里还有点闲钱,很快与本地的衙门沆瀣一气。他们串通起来,先是以赋税繁重为由头,停了舒阳郡主每年的银子。又不断向舒阳郡主的家族施压,索要钱财和田地。 “索要?”,穆眠野敏锐的抓住关键,“我朝律法虽称不上绝妙,却也能约束着不许人强取豪夺。你那家族是有什么把柄在人手里,被恐吓成这般模样。” 舒阳郡主美化己方的言语被挑破,眼泪断了几秒,然后哭的更凶。 “实在不敢欺瞒王爷,我封了郡主,族里也曾借此敛财收贿,替几位贫寒学子安排了衙门里的闲职……” 卖官,轻则十年牢狱,重则牵连家族里全部为官的男丁。 难怪会被衙门要挟,来了皇城也不敢跟小皇帝提起。 “我原是不知晓的,被欺压后还去找衙门理论,弄清原委后也是气恼,恨他们假借我的名头去作奸犯科。” “只是罪责已经犯下,便不能再走报官这条明路。那唐家又从对我的家族下手,继而向整个城县来路不正的田地和山林……” 新政里最重要的一项,就是田产。 先帝在位时,给许多亲王封了地。这些王最开始几年还算听话,后来就慢慢不遵循律法,各种诉苦不纳税,私设刑律,俨然成了独立的藩国,养出了五王那等反贼。 剩下那些个亲王,总不好一个个全杀了。 新政的决策,是准备先向各城的大家族下手,将他们手里来路不明的土地依律充公。那些王爷的封地东一块儿西一块儿被掏空了,没了地,自然敛不了财,就养不了兵,亲王的专治也就分崩瓦解。 “本王可保你的郡主之位。”,穆眠野从不信一面之词,舒阳郡主说她不知情? 一两年还好,如此精明胆大到能来皇城求庇护的姑娘,真的能多年来对家族卖官的事儿不知情? “但要借你家族,对田地买卖的黑色交易下手。”
第121章 安否 新政推行必然是一个极其艰难的过程,急一点儿都要出乱子。 穆眠野没有把舒阳郡主的事情声张,先回刑部接着调查谋逆案的涉事官员。 同时联合大理寺和金吾卫,在影卫营的协助下,把各城内田地的详细情况调查清楚,登记造册方便日后收回。 谋逆案彻底清查干净,已经是三个月之后了。 这期间穆眠野恍惚觉得日子又回到了之前,没有竹西,偌大的寝宫清冷的像是阎王殿,阴恻恻的让人不想踏足。 今儿了结了手里的活儿,把半人高的结案卷宗送去大理寺审批,穆眠野面儿上不显露,心里高兴。 买了两壶酒,主动跑了趟清风驿站,询问有没有竹西的来信。 “竹西小哥一走,堂主这酒瘾又控制不住了。”,掌柜递给他一封牛皮纸包裹的信件,“前个儿喝的胃痛,半夜喊太医开药,消停没两天,又开始了。” “恕小的多嘴,您没日没夜的查案,瘦的都脱相了,也该注意些身子。” 公务繁重,没个旁的消遣,酒瘾可不是要犯。 作为一个控制不住欲.望的成年人,穆眠野在酒这件事儿上自甘堕.落的清清楚楚,总是给自己找借口。 他等不及回家,回宫的马车上就把信拆开看。 说来让人笑话。 边境的军报是一旬一次,大捷或者战事吃紧会额外多一两封,一个月最多也不超过五封。 可竹西的信走的是清风驿站,自己家的产业,使劲儿折腾也不怕。一周三封信,有变故或者开心事儿还会多两封,一个月加起来能有将近二十封信。 穆眠野想起来就乐呵,这幸亏是没手机,要不按照竹西粘人的程度,打仗砍人的时候估计都要跟他挂着语音聊天。 “主人,安否?” 这家伙,一直学不会按照格式写信,字也丑的出奇,巴掌大的纸,全篇不过百字,糊十几个黑点儿。 赶明儿回来一定逼着他练字帖,再读点儿书。 不求文采,只求他能写一封字迹清爽言辞真切的情书出来。 “大战告捷,豪取奉公国三座城池。听凭主人吩咐,属下约束士兵,未曾发生欺辱老弱妇孺,烧杀抢掠之事。” “另,宁将军左臂旧伤复发,属下暂替主将一职。听闻吕神医云游至此,不知能否有缘相遇,缓宁将军皮肉之苦。” “奉公国大势已去,东达国不日即将投降,皇城会遣使团前来,主人可否亲至?” “思君如流水,无穷尽。” 写的这是什么东西。 穆眠野把信封又翻一遍,确实就这一张纸,就这几个字儿。 往常的信里,絮絮叨叨说一堆日常琐事。 什么换了新的营帐啊,打架的时候内衬胳肢窝裂开了啊,忙的三天没洗澡觉得有愧主人的嘱托啊,厨子把一锅红烧肉烧糊被士兵揍了啊…… 今儿这信,总归就五段,两段写军情,一段写宁正立,还有一个问安。 “思君如流水,无穷尽?”,穆眠野又读了一遍,“这是无穷尽?这特么是没话可说了吧?混账玩意儿,老子盼了三天屁颠颠亲自去领的,就写这么点儿屁话。” 越想越气,酒都不乐意喝了,穆眠野一掀帘子,交代马夫,“快些。” 他赶在小皇帝休息前把人拦住,扯回御书房议事。 “东达国要投降,这事儿你怎么看?”,脾气不好,懒得试探,开门见山。 小皇帝半个月前刚选秀一波美女充入后宫,虽说没定皇后,却定了三个妃子一个贵妃,今儿约好了陪贵妃下棋的。 见穆眠野一脸凶神恶煞的样儿,没好意思说急着去后宫,“投降自然是好事,没东达国在边境搅局,与奉公国的战事也能结束的快一些。” “好?好在哪儿?太后给你投了几次毒?太后杀了先帝杀了我父亲!这些罪全都该算在东达国头上!”,穆眠野一拍桌,“现在我们的注意力主要在奉公国,投入东达国的兵力很少,至今只夺了他们一座城而已。” “这点儿皮毛伤害,起不到震慑作用。此时收手不仅不会显得我们宽宏大量,反而让人觉得我们不长教训,好欺负。” “既然开战,既然如今兵力财力强盛,就打到他们服气,打到他们近三十年都没有进犯的能力!” 御书房地儿不小。 愣是让穆眠野这惊天地泣鬼神的几嗓子吼的回音阵阵。 “那就战!”,被吼的一愣一愣儿的小皇帝学着他一拍桌,“打到奉公国也无力再战,打到他们跪地投降,打到我朝边境五十年再无战乱!” “呃……五十年有点悬。”,穆眠野自己激动完了,给人泼冷水,“最新一批的粮草已经有点供应不上了,户部尚书过两日估计就要上折子大诉苦水。” “谋逆案已经了结,新政必须及时推进,挖银子出来支援前线。” “这事儿我不好全权负责,给新提拔起来的年轻人一个机会,我在后方坐镇。” 既然开了这个口,就要趁热把事儿安排妥当。 穆眠野干起活儿来不要命,硬拉着小皇帝聊到了第二天日头出来,还连夜把几位即将被予以重任的臣子从被窝里捞过来一起议事。 “既然不接受东达国的投降书,那使团先不用派。”,临了,穆眠野冲哈欠连天的小皇帝交代。 “等新政推行下去,奉公国必然到了投降的边缘,届时由我亲自出使。” 说完,他一拍屁.股走人,回摄政王府睡觉了。 可怜小皇帝和几位日后的肱股之臣,连脸都来不及洗,直接赶去上早朝。 正式推行新政时,穆眠野随钦差大臣一块儿出皇城,下基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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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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