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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了,转头看着阎罗殿般被血泡红的地面,在升腾起的浓烟下,道了句,“多谢。” 马车送到的时候,宁正立正在屋里和穆眠野告状。 “不是我说,竹西也忒野了点儿,昨个儿擂台,打瘸了四个兵。虽说战已经停了,回程路上免不得也要布防,你好歹让他下手轻些。” “还有,这几座城虽说原先是奉公国的,如今也到了咱自己手上。既然换了主,就要按律法行事。他这几天加起来零零总总砍了百十号人了,罗刹似的把几处黑市吓的都闭了户。你能不知道?你就不管管?” “你就不怕他瞒着你什么事儿,再捅出什么篓子来?” 说实话啊。 穆眠野心虚的一摸鼻头,他确实是不知道这回事儿。 光辉堂每日会送情报来,或许也曾反应过竹西的异常行为。但是穆眠野病了啊!他不看啊,所有情报都交由竹西整理汇总,挑重要的给他念一遍。 竹西既然瞒着他行动,必然不会把光辉堂告状的纸条念给他听。 “你是他顶头上司,你不教育,跑我这儿尥什么蹶子。”,穆眠野捏了颗糖塞嘴里,竹西办事是真牢靠,每一颗砸的都恰能入口,尖锐的角都削了,伺候小孩似的。 “我教育!”,宁正立嗓门猛一抬高,“你的心肝儿,我一孙子有什么胆子教育!” “他如今手里还没捏人命,都是砍伤了丢衙门大院儿,你最好趁着他犯案之前……” 宁正立话没说完,门响了。 咯吱一声,竹西带着一身澡豆的香气走了进来。 脸不红气不喘,什么事儿也没发生似的冲穆眠野一笑,“买了糕,主人可要尝尝?”
第131章 错了 宁正立刚告完状,瞅见竹西心虚,想捏块儿糕就走。 没曾想竹西压根不给他面子,连盒子都不打开,还给了他一个“还不走”的眼神。 搞得他只能灰溜溜跑了。 “宁将军都同主人说了?”,竹西挑了块儿桃酥递到穆眠野手里,铺开帕子垫在他手下接渣子,“原本想亲自邀功的,让他领了先。” 邀功? 不声不响砍了百十号人,能邀什么功? 今儿倒是要仔细听听。 不抽你俩大嘴巴子算你小子嘴甜。 穆眠野这段时间吃药有忌口,许久没吃油性大的东西,见着桃酥确实馋,没搭理他,先低头咬了一小块儿含着。 “原也不是什么大事儿。”,竹西见穆眠野还肯吃,以为他没有动怒,毕竟自己这主人脾气可谓是好到夸张的地步,几番闯祸从未受到惩处。又想到带回来的“惊喜”,自以为可以博主人一笑,言语里自省的成分就少了些,带上几分调侃的意味。 “抽空端了几处黑市,鱼龙混杂的纠缠起来麻烦,便没有与衙门打招呼。都是些小杂碎,伤不到属下,主人……” 穆眠野抬眸瞅了他一眼,搁下咬了一半的桃酥,声音轻飘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跪下。” 竹西眉梢间的欣喜顷刻散尽,毫无迟疑,膝盖直愣愣砸了下去,在坚硬的地面敲出咚一声响。脊背依旧直挺,脑袋却低垂着,额发遮盖住眉眼。 “脱。”,穆眠野拍了拍手上的渣子,又探身去食盒捏了块儿桂花糕。 天色不早了,可明天一早就要出发回皇城,营帐外来来回回走动的士兵很多。还没到就寝的时辰,所以门帘和窗帘都没栓绳。 但凡来一个性子粗的,例如高田或宁正立那样的,莽冲进来,只一眼就能将营帐内的景色看个全。 竹西动作迅速的把外袍和上衣脱了干净,手捏着裤带略向下拽了拽,没拽动。 穆眠野嘴里吃着糕,眼睛却一动不动盯着他的小动作,眼见他肩膀开始瑟缩,指尖颤颤的抖起来,抬高音量吼了一句,“脱!” 竹西被他猝然冰冷的语调吓的一抖,动作麻利的扒了个干净,两膝紧并着,手背在身后攥的死紧。 确实没什么大的伤口,只是左肋青了一块儿,右腿外侧划了个二指粗的小口子,已经结痂。 “外袍确实是走时的那件。”,穆眠野睨了一眼散落满地的衣裳,“内衬怎的换了?” “瞧我病重,出去偷人了不成?” 阎王爷做的久了,喜怒哀乐压抑的太过,发火都带着几分阴阳怪气。 竹西岂会听不出他言外之意,跪爬着行至床前,大着胆子把下巴挂在床沿,歪头去蹭穆眠野的腿,“主人不是已经知道吗?宁将军定是将属下做的错事都告知您了。” 穆眠野往后挪了些,让他蹭了个空,伸手在他脸蛋上用不轻不重堪称羞辱的力道拍了两下,又挑起他下巴,食指钻进他嘴里去掰他的尖牙。 “我知道?你孤身前去拼杀,跟我商量过吗?你求我给你枕边人的身份,却又要我从别人嘴里去听说你的事情。容忍你一次两次,你倒真是顺杆爬,不知改。” 竹西纤长的睫毛随着巴掌扇起的微风扑簌簌的抖,喉结滚动着,因为暴露的羞耻感不住往穆眠野的方向瑟缩,被掰了牙,涎液挂在嘴角,哆嗦着嘴唇,用舌尖讨好的去舔他的指尖。 他实在是个懂分寸的,也摸得准穆眠野阴晴不定的脾气。适时的撒娇讨饶,适时的闭口不言,小兽似的呜咽着乖乖挨骂,一副被扒皮抽筋也情愿的可怜样儿。 逼得穆眠野有怒气也发不出来。 “竹西。”,营帐外的喧闹,每一声都打在不着寸缕的竹西心上。穆眠野本也不想让他胆战心惊的长教训,可看着他一身层层叠叠的伤疤,还是狠下心抽回了手,任由他一人无助的缩在床头。 “我是个王爷,满心算计满腹狠厉,我不喜欢意料之外的所有事,无论是惊喜还是惊吓。我要你无时无刻,一分一毫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我许你自由,不囚禁你做金丝雀,你心里却要明白,在这段关系中,你永远是笼中鸟。” “你的自由仅限于有尊严的活着,却不能畅快的飞。” “影卫的习性让你偏爱独行,为达目的不惜靠残暴血腥靠委身阴暗,我尊重你的长久以来的习惯,所以多次纵然你的欺瞒。但如今不同了啊,竹西。在军营,镇军大将军的手里是上万战士。回了皇城,镇军大将军的手下是半个兵部,是我穆眠野的半条命,是朝堂稳健的重中之重!” “你的行事作风,你自以为周全的安排,一旦被暴露,就成了百官笔下流传于世的罪名。一人之罪尚且可由我替你顶着,官员之罪,牵连甚广,严重者可至朝堂动荡。” “届时你要我如何?杀妻以正刑律吗?” 一字一句,打的竹西抬不起头来。 “属下绝不再犯。”,他摸索着抓住穆眠野因为气愤而紧握的拳头,拉过来抵在额头下,试图依靠这一小片的温暖,来缓解心头顿顿的苦痛,“属下思虑不周,令主人动怒,属下该死。” 得。 穆眠野感受着手背上温热的泪,无奈地叹了口气。 早就知道会这般。 言语点拨的时候这小混账不过是“请罚”,稍微骂狠了些,就成了一句“该死”。 可竹西一个打小没人疼没人爱的,除了勾栏瓦舍里偷学来的甜言蜜语,和一颗挖出来爆炒都无怨的心,可不就只剩下一肚子被磋磨被虐待时为保命不得不重复哀求的“请罚请罪”和“属下该死”。 “你确实思虑不周。”,穆眠野原先是铁了心,要罚他去外头挨军棍,让他痛,再让他感受到将士们的关怀,彻底明白什么是战友,什么是兄弟,什么是一人之罪牵连全营。 可此时忽的又舍不得了。 这人受的伤,挨的揍,实在不缺这一顿。 “再有下次,不论大小,这衣裳都不必再穿了。”
第132章 回程 教训了几句,骂哭了还不是要自己哄。 穆眠野的火气其实不大,当然,说的是面对竹西的时候。 他自认为,就算称不上一句柔情似水,好歹也算是和蔼可亲。 教兵法,教内功,教剑术,教围棋,教书法,教诗词,连特么餐桌礼仪和待人处事的道理都教。这老公当的跟爹一样,哪儿有半点脾气。 可骂了两句,夜里竹西缩他怀里睡觉,半梦半醒间居然还在抽鼻子。 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可怜样儿。 穆眠野搁下书,伸手进被窝里轻拍他的脑瓜,“分明是个野豹子,怎么养几个月成猫崽子了。” 说着又忍不住探手进去摸了摸竹西的腰背,这小混账仗着他生病没有夜间活动的体力,这段时间估摸真是天天出去杀,背肌紧实不少,摸着也不滑溜了。 占够了便宜,穆眠野合上被子,帮他在侧面开了小口防止憋死。 收敛心神,侧目看了眼桌上横着的宝剑。 竹西瞒着他,砍了十多个黑市寻回的那个“惊喜”,正是早年原主随穆老将军出征时,不慎遗落的飞云重剑。 原主师承自在山庄,所学的赤云剑典对佩剑的要求不高。但原主师父,也就是梁贺自创的霸皇剑法,要用重剑才能发挥全部威力。 穆眠野占了这具身体之后,醉心谋虑,为保命苦练了几年轻功,于剑术上的追求却并不深。 可那也是形势所迫,如今内忧外患俱已解决,总不好真让霸皇剑法从他手里失传。 这飞云重剑,穆眠野也曾托影卫营和光辉堂去搜寻,均无所获,竹西不知道是花了多少心思,闯了多少门路才给圆了他这个念想。 结果被他好一通教训…… 穆眠野想着又叹了口气,再没有看书的心情,脱去外衣缩进被子里,把几乎要团成球的竹西折腾开,俩胳膊环着他的腰,野狗似的钻进去嗅他的味道,又是嘬又是咬,直把人折腾的迷迷瞪瞪睁眼才罢休,相拥着睡去。 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整个营里的将士都准备好了,满满当当两百多辆马车,先行一步前去开路。 穆眠野被宁正立吆喝起来的时候,往被子里摸了一把,竹西已经起了。 “他一早天不亮就去找我,先认错,然后领了我的腰牌去衙门,帮县令处理这几天被他砍的那些杂碎,好歹让这些人入狱的缘由过了明路。”,宁正立手里还端着个碗,里面是黏糊的大碴子粥,呼噜噜喝着,含糊不清的跟穆眠野说话。 “你原先让他来军营,我心里是不爽快的。可接触的时间久了,又觉得这人本事是真强,就是性子孤僻了些。往后你多规劝,早让他融入圈子里来,我在军营里也多个伴儿。” 没竹西在边上劝,穆眠野知道没有耍性子讨亲的机会,喝药那叫一个爽快,扬脖咕咚咕咚就干了一碗。 又含了颗糖在嘴里,跟宁正立呛嘴,“我的人,给你做什么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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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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