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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衡清无比心痛地看着面前人。 那个问题被如此轻巧地掠过,就像是答案显而易见,所以主人懒得回答。 爱恨无关紧要,他们的性命也只在一念之间。只有心魔誓、九重天、天道轮回……这些陌生的词汇从面前人口中吐出,让这张脸也变得陌生。 或许面前人真的就是九重天上的云朵,云气千变万化,他从不真的认识过他的阿拂。 骆衡清怔怔看着面前人,像是因为心痛和窒息导致他的神智也发生错乱,过往的记忆混乱不堪,眼前整个世界也变得光怪陆离。 他不知道他是来到了可怖的现实,还是又一头扎进了新的谎言。 “你想要我的命么,阿拂?你想让他夺舍我,还是让我夺舍他?” “九重天外有什么?是让我与他就此融合,还是彻底消失?” “不重要了……” 他闭眼,埋首进怀中人颈间,在浓郁的返魂香中听着他们的心跳。 “我做你的棋子。” “心甘情愿。” ------- 作者有话说:偷偷冒头[捂脸偷看]
第100章 清晨时分, 贺拂耽被身后的一团火热惊醒。 他以为是白虎偷偷跑到床上来与他同眠,转身撞上的确实一个人坚硬的胸膛。 那人并未睡着,睁开眼后一片清明。 在贺拂耽的注视下, 他有些脸红,嘟囔着:“我没想吵醒阿拂的。我、我做噩梦了。” “是么?” 贺拂耽微笑, “明河梦见了什么?” 独孤明河揽着面前人腰肢的手不自觉收紧, 轻声道: “很可怕的梦。梦里阿拂对我好冷淡,说了许多决绝的话,我心痛得快死了。” “我都说了什么?” 独孤明河摇头:“我一醒来就都忘了。只记得一句……阿拂说不喜欢我。” “这只是我的梦。梦都是假的。”他又期待又胆怯地问,“对不对,阿拂?” 贺拂耽沉默,随后微笑, 像哄白虎一样摸了摸面前人的头顶,轻声道:“还可以再睡一会儿。快睡吧, 祝你这次做个好梦。” 独孤明河却不肯闭眼, 凝视着面前的人。视线微微下移,落到某处殷红后, 又慢慢移开。 这暗示实在太明显了,贺拂耽便如他所愿,揽住他的脖颈凑上去,在他唇边轻轻落下一吻。 不是蜻蜓点水、转瞬即逝的一下, 而是亲昵的、湿润的, 轻慢地磨蹭、舔舐, 直到面前人呼吸微乱,这才退开。 唇舌分离的那一瞬间,横在他腰间的手臂一僵,但终究没有强硬地挽留。 贺拂耽稍稍退开, 借着半亮的天光看清面前人的脸。 紧紧闭着眼睛,睫毛却在不安地颤抖,脸上红晕未散,看起来竟然有几分害羞,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 得而复失,失而复得—— 最残忍的折磨之后是最巨大的喜悦,沉溺在这样的喜悦之中,便可以对这个世界最大的秘密也视而不见,对最可怕的真相也毫不在意。 一个吻而已,就可以驱散梦中来自另一半神魂的哀恸阵痛,如此宁静、安心地再次沉睡。 贺拂耽无声轻叹,片刻犹豫后,还是小小地揪住面前人的衣襟,靠在他怀中睡去。 直到日上三竿,独孤明河终于醒来。 长达半年时间的追逐与悔恨让魔神的魂魄也疲惫不堪,返魂香彻夜燃烧,他甚至不知道怀中人是何时离开的。 掌心摸到另一半冰凉的床铺,这才猛地惊醒。 看到软榻边熟悉的身影,这才放下心来,但目光瞥到棋桌旁另一人时,又立刻变得嫌恶起来。 忍了又忍,终究忍住没有发火,只是相当做作地揉了揉眼角。 敞着衣襟,懒懒散散的模样,像是昨晚累了一整宿。 “阿拂,客人来了,怎么不把我叫起来?” 望舒宫曾经的主人,堂堂衡清剑君,到他嘴里反而成了不速之客,相当嚣张的一句话。 贺拂耽不愿他们在这个时候横生波澜,拈着棋子在桌案上敲了敲,思考后轻声道: “不急在这一时。” 独孤明河却不依不饶,一边穿衣服一边朝软榻的方向走来,看到棋盘上的战局就是一下讽笑。 “怎么半年不见,衡清君棋力竟变得如此不堪?这是被我家阿拂打得落花流水啊。” 骆衡清不语,再次落下一子。 然而又是一步臭棋,将大片江山拱手相让。 独孤明河立刻坐到贺拂耽身边怂恿道: “骆衡清这也太没用了。就是去了九重天,想来也打不开结界。阿拂,干脆不带他,你陪我去好不好?我一个人就能打开结界。” “可是魂枪告诉我,这一世轮回涅槃之后你就已经试过了。” 贺拂耽转头朝他微笑,眨眨眼睛,“但是失败了。” 独孤明河被那双蝶翼一般的长睫迷得心神恍惚,回神后才听明白面前人这句话的意思,顿时向识海中的枪灵怒目而视。 枪灵:【……】 枪灵:【瞪我干嘛?你自己不争气。】 独孤明河懒得理它,坐在贺拂耽身边继续不遗余力地摸黑某人: “带上骆衡清又有什么用?阿拂,你不能因为他是你师尊就对他另眼相看。” “我堂堂魔神,尚且被九重天拒之门外,何况他一个半仙?修仙者与我们神族有血海深仇,他不被九重天的罡风绞成碎片就不错了。” “再说这人现在年老色衰,还一事无成,下棋也下不好……” 唠唠絮絮,最后总结起来只有一句,“咱俩不带他行不行?” 贺拂耽摇头轻笑。 一局还未下完,但胜负一定,无需再继续。 贺拂耽丢掉棋子,转过头去替身边人整理衣袍。 “不行。” 独孤明河垂眸,看见白皙柔嫩的指头在他胸膛上按来按去,顿时什么都忘了。 “好嘛,不行就不行。” 他在这样的温柔照顾中沉醉了一会儿,才想起抬眼看向棋桌对面的人,格外挑衅地露出一笑。 他试图看见那人失控、愤怒,在阿拂面前丢脸,但那人却始终静静地直视着面前的一切。 温和,容忍,就像是…… 就像是几天前主动来到他身边的白虎。 那种因为看透世间真相、因此对一切都无所谓的沉默。 他心中突然惴惴不安,却自欺欺人般忽视这样的异常,努力朝面前人微笑。 直到一切准备工作都完成,贺拂耽站在宫门前目送他们二人离去时,独孤明河才仓促地转身,问道: “阿拂,九重天上……到底有什么呢?” “我还以为你昨天就会问我。” 从来不在乎天材地宝的人、重病缠身却连师长所赐的灵丹妙药都舍得随手赠予的人,突然对九重天这般执着,换做谁都该问一问。 但无望的等待已经将这位魔神全部的锐气都磨平,只要能让诅咒解开,再离奇苛刻的条件,他也甘之如饴。 贺拂耽没有隐瞒,抬手抚摸上面前人的脸颊,带着淡淡的怜惜,轻声答道: “那里有你的命运。” 本该成神的命运。” 独孤明河听得一知半解,却不再发问,握住颊边的那只手,轻轻蹭了蹭。 “我的命运不在九重天,阿拂。它在你手中。” “等我回来。” 话音落下,他慢慢松开手,最后看了面前人一眼,随后转身大步流星离去。 在他身后,自始至终无比安静的骆衡清开口说出今天的第一句话: “阿拂,你会得偿所愿。” 说罢,他亦转身离开。 在他离开的那一刻,大雪骤然变得猛烈。整座山峰都感应到主人的离去,望舒顶的冰层开始融化,化作凌汛顺流而下,一路叮当作响。 脑海中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看来任务就要完成了,员工,你做得很棒。】 贺拂耽微愣:“可我还没有找到病毒。这样也算完成任务了吗?” 【只要能打出位面原结局就算完成了。那颗病毒对这个位面最大的影响其实也就是阻挠剧情结束。只要能走到结局,有没有病毒都没差。】 “……是吗?” 系统没有注意到这句疑问中的怅然若失,相当兴奋地提议道: 【员工!咱们去归墟吧!那里是所有灵魂的归处,也是这个位面的出口。等到男主在九重天成神,出口就会被打开,咱们立刻就可以回家了!】 “……你很想回去吗,统统?” 系统热泪盈眶:【一百二十年,我们在这个破位面待了一百二十年!员工,你以前是个鬼你不知道,主神空间可好玩了,比修仙好玩多了。你现在有整整一百二十年的工资,可以回主神空间吃香喝辣,到时候我带你,咱们出门都能横着走!】 贺拂耽轻笑,眉眼却有散不去的愁绪。 “好呀。” 听见应承,系统立刻开始收拾面板,运算模块更是高速运转起来。 【我先准备准备。在这个位面滞留太久,我能量都有点不够了。待会出口开启的时候,我估计得休眠。到时候员工你别怕,会有一道白光来接你,就像我们第一天来的时候那样,你就跟着光走。眼睛一睁一闭,咱们就回家啦!】 “……好。” 系统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像是已经逐渐进入低耗能的状态中。 有人悄无声息出现在身后。 “渊冰?” 身后人没有回答。 贺拂耽转身,看见来人才轻笑一声,纠正道:“是莲月尊啊。” 清风朗月的佛修头顶流云七骨华盖,宝珠垂下无声旋转,不多时,金色伞面就积了一层薄雪。 弄错了人,贺拂耽却并不为此感到抱歉或是惊奇,就好像这不过是一件很不起眼的小事。 他很平静地继续道: “我要去探望北海鲛人族,即刻就要出门,今天不能招待您了。尊者请回吧。” 莲月尊轻笑一声:“只是想与阿拂手谈一局罢了。我与阿拂半年未见,阿拂……连这一点时间也不愿施舍于我吗?” “……” 贺拂耽沉默片刻,还是妥协道,“请吧,尊者。” 莲月尊下棋从不留手,再加上贺拂耽心不在焉,一局棋很快就形势分明,白子被客人的黑子杀得只差丢盔弃甲。 贺拂耽无所谓地落子,想起某事,突然从袖中取出一物。 是一颗白色的云子,显然与面前棋盘上的不同,是来自人间皇宫中的贡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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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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