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说不定就是世界意志发现剧情走偏了,特地派来回正剧情的金手指! 他伸手想将匣子递给男主,但男主不接。 不仅不接,还后退两步。 贺拂耽:“哦,忘了,你怕鬼。” 独孤明河:“……” 他强行转移话题,“说来也巧,加冠礼那日阿拂你不曾发现这份厚礼,要去虞渊了它却突然冒出来。莫非也知道你是将要去封地呼风唤雨,所以前来为你打雷助威?” 见他连看匣子一眼都不敢,想要避开视线却又强行忍耐的模样分外别扭,贺拂耽笑着摇摇头。 他将雷神鼓连同莲花匣子一同放进乾坤囊,打算到了虞渊再给男主,随口道: “大概只是巧合。天下哪有这么算无遗策的人?” 话音刚落,一只灵蝶飘忽飞进。 贺拂耽伸手,蝴蝶便温顺地在他指尖停下。 它的翅膀很干净,一个字也没有写,贺拂耽正疑惑着,突然看见蝶翅尖上一点艳红的血迹。 那血迹中有熟悉的冰霜寒气。 “是师尊的血。” 贺拂耽皱眉,“一定是师尊练剑又受伤了。” 而后意识到,师尊这是在唤他前去?他原谅他了? 独孤明河撇嘴:“苦肉计罢了。” 他并不以为意,却在看见贺拂耽起身后神色大变。 “阿拂!” 他急道,“你不能去!骆衡清这个时候引你过去,定是想要留下你!” 贺拂耽回头,神色竟有几分雀跃,这几日的不开心在此刻一扫而空。 “师尊光明磊落,既然答应让我随你离开,就不会反悔。宗牒已经修好,我还可以顺道带给师伯。何况,莲月尊者一事,也需向师尊师伯禀报。我只是去看一眼,见到师尊无事,我就能放心了。” 这样长一段话,这样长一串理由。句句听来都合情合理,但独孤明河心知肚明,只有最后一句才是面前人的真心语。 他百般筹谋以命相搏,才能让贺拂耽跟他离开数日,而骆衡清只需要一滴血……就能让阿拂自投罗网。 独孤明河愣在原地,心中酸涩难当。 面前阻拦他的傀儡修为深不可测,但真正让他寸步难移的,是心底绵密泛上来的疼痛。 “不必担心,明河。” 贺拂耽一路蹦蹦跳跳,在几步开外回头朝他微笑,朗声道: “我会回来的!” * 说是要顺道将宗牒带给空清师伯,实则一出门贺拂耽就迫不及待往望舒宫的方向前去。 他很快来到望舒宫脚下。 那座剔透又锋利的宫殿此刻已经变成浓厚森寒的乳白色,冰荆棘从窗台和宫门满溢出来,蔓延、攀爬,盘踞在整座宫殿之上。 居高临下,的确很像是某种一旦走进就会彻底被吞没的险境。 但在贺拂耽拾级而上,跨过门槛,脚跟落下的一瞬间,荆棘林仓促地后退、融化。 每走一步,眼前便开阔一分,冰荆棘步步退让,最后从阴暗丛林退变成新生的小芽,蜷缩在满宫剑痕中,不安地扭动着。 贺拂耽视线划满殿狼藉和那些凌乱不成章法的剑痕,心中有点难受。他不曾想过师尊会这样生气,明明他不想惹师尊生气的。 最后一丛冰荆棘也悄然隐没,贺拂耽看见殿上几案前端坐的衡清君。 他的玉冠滚落一角,摔得残破。披头散发,衣衫凌乱,看起来狼狈极了。 正闭着眼睛,一手撑住额角,似乎对来人毫不在意。手臂上衣袖垂落,露出深深剑伤,伤口处被霜层覆盖,斑斑血迹已经干涸。 唯一完好的桌案上空无一物,只有一个白玉杯。 杯中酒水清澈,酒香四溢,但只斟到一半。 贺拂耽走过去,在师尊对座跪坐下来,鼓起勇气开口: “我还以为师尊生我的气,不愿意再见我了。” 衡清君睁眼。 是黑色的眼睛,眸中清明、平静,贺拂耽松了口气。 但那墨色似乎比往常所见都要深沉,仿佛已经凝固,有什么东西封印其中,一动不动。 被这样一双眼睛久久地凝望着,长时间的沉默下,贺拂耽又升起一丝不安。 他没话找话,看着桌上酒杯问: “师尊是想为我杯酒践行吗?”
第29章 衡清君终于开口, 带着三天不曾开口的喑哑。 “阿拂一定要跟他走?” 嗓音平淡,似乎真的已经完全冷静下来。 贺拂耽轻声道:“我已经答应明河了。” “阿拂才和他认识数日而已。” “白头如新,倾盖如故。虽然才认识数日, 却像自小便相识一般……” 想了想,从明河曾经的教导里扒拉出一个合适的词, 继续道, “……情投意合。” 荆棘丛突然开始极快地扭动。 它们徘徊在那些深刻的剑痕上,仿佛是因为这空落落的伤痕感到疼痛,所以拼命想要堵住。却忘记自己浑身尖刺,只会将剑痕拉扯得更加疼痛。 衡清君在这诡异的摩擦声中突兀冷笑。 “好一个白头如新。” 他重新闭上眼,似乎不想再看到面前的人。 可一片黑暗之中,小弟子的面容却越来越清晰。 荆棘丛中青年人提着衣摆, 一步一步走上台阶、走进宫门,正如同百年前他跟在师长身后, 亦步亦趋走来。 修士的记忆这般牢固, 原以为已经遗忘的画面此刻一一浮现。 整整百年,他的小弟子日日这般提衣拾级而来。 年幼时散发, 风偶尔会吹拂起他鬓边发丝,他便会停下脚步,整理仪容。 后来腰中别着桃枝代剑,有蝶受桃木香气引诱翩翩而来, 而他亦受蝴蝶引诱, 随它一同在原地小小转上一圈。 再后来桃木剑换做玄铁剑, 行动时偶有剑光冷峭一闪。少年人的青衫薄衣换做更成熟些的锦绣长袍,袍摆自台阶上蹁跹而过,行云流水,衣袂飞扬。 有时他与前来议事的同门结伴而来, 侧首交谈时剪影精致如画。 但更多时候他一人独自前来,埋头匆匆赶路时突然抬眸一笑,即使身后万千冰晶闪烁,皆不如他眼中流光溢彩。 无数种姿势,无数种情态,在百年间无数个时空里,于这段台阶上无数次重叠。 历历在目,如刻印|心间。 而后年轻人会走进来,或是坐在一侧为他磨墨添香,或是独自捧书默读。 又或是等到天气晴好,与他一同走下台阶爬上望舒顶,在漫天大雪中舞剑。 最后收剑负手,回头朝他笑道: “又让师尊白头了。” 十五岁拜入望舒宫,六十岁凝成金丹,九十岁化龙。化龙失败后,又靠着返魂香硬生生延寿二十年。 近百年的时光啊…… 若是在人间,足以让三千青丝尽数化为白发。 可到如今,却告诉他—— 白头如新。 百年日夜相伴相伴,竟不如几天朝夕相处。曾经以为永远不会改变的事情原来可以转瞬即逝,“永远”二字,居然只是他一个人的幻梦。 已经被抛弃的过去。 不再受掌控的未来。 有什么坚固的、庞然的认知,在三日的妒火焚身中缓慢坍塌,终于在这一刻被彻底推翻。 既然师徒关系无法再留下的面前的人,那么……换一种关系呢? 衡清君睁开眼。 他看着面前玉杯里的清酒,出口时嗓音无比平静。明明心底暗潮无比汹涌,表面看来却如同死水。 “若我今日的确是要为你践行呢?” 贺拂耽毫无所察,很开心地捧起酒杯。 “那拂耽谢师尊成全!” 他正欲一饮而尽,却又放下杯子,提着衣摆向前膝行两步,抬手撩开师尊脸侧的发丝。 衡清君意识到是脸上裂纹又显露出来,仓促地别开脸去,想要将它藏起来。 却又在下一刻面前人极轻柔的触碰中,转回头来。 贺拂耽捧着师尊的脸,又怕碰痛师尊,指尖只在那伤口上方虚空一点。 “这里是怎么受伤的呢?不像新伤,为何弟子从前不曾见过?师尊现在还疼吗?” “……不疼了。” “我可以给师尊上药吗?还有师尊手臂上的伤口,伤得太重,估计得请丹房医修过来。” 见师尊只是静静看着他,没有出言反对,贺拂耽便挥袖放飞一只灵蝶传信。 然后才重新看向那杯酒,刚端起来两分,又被人按住手腕压下。 贺拂耽动了下,没能抽出来。 "师尊?" 衡清君不语。 片刻后,才像是突然回神,收回手,袖口一翻,桌案上立即出现一只小壶。 他斟了一杯壶中水,银发垂下遮住了他眼中已经融化的冰霜。银色的霜层流淌着,是一种很缓慢的悲哀。 他将杯子推至贺拂耽面前,开口时声音轻颤,仿佛递过去的是能将他杀死的致命武器。 “这杯才是你的。” 杯中香气四溢,分明是茶,茶水尚温。 贺拂耽失笑:“在师尊眼里,莫非我还是小孩子吗?” 他接过来一饮而尽,放下茶杯,又坐了会儿,看看天色,怕偏殿里的男主胡思乱想,便起身告辞。 这一次衡清君没有阻拦。 他只是静静注视着那杯清酒。 凌乱长发遮住他眼中情绪,直到小弟子退出殿中,转身迈出宫门,走下台阶,他都不曾抬头,更不置一词。 但在走到长阶正中时,贺拂耽突然听见一声玉器落地的脆响。 那声响像是在他耳畔炸开,让他心中猛地一跳。 他回头看去,看见高高殿台之上,衡清君颓然醉倒在桌案上,已经干涸的白玉杯跌落在地,摔得粉碎。 贺拂耽下意识就想回去,正好看见蓝袍老道挎着医药箱前来,一撩袍摆就开始哼哧哼哧爬楼梯。 整座望舒宫都在衡清君的威压下,外人不得随意动用灵力。 贺拂耽朝老道行礼,焦虑地等了一会儿,实在等不了,几步跑下去,道一句“得罪”,就将人往肩上一扛,又几步奔回殿中。 蹭蹭几步跑到桌边,他将道长放下,连忙朝师尊看去。 “长老,师尊伤势如何?” 见老道正四处打量殿中一片狼藉,又补充道,“师尊前几日受了空清师伯的罚,不知是不是这个原因,今日我来时便见房中剑气凌乱,似乎是灵力暴动?” “少宫主莫急。老朽观这剑气乱而有力,不像是暴动,相反,君上落剑时神志应当很是清明。但现在嘛……”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39 首页 上一页 3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