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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安也没那个普度众生的想法,自身都难保,散不了什么佛光。他就是吃了村子一顿宴席,又收了村里给何落的许多礼,礼尚往来。 “我飞行器里,有几个大型的信息素压缩收集装置,罐子都已经满了,可以留在村子里。我的信息素等级高,那一罐子抵得上村里买几十罐子的合成信息素。” 池安做这事儿不求夸,直来直往的就说了,“村子里现有的囤信息素的罐子,也可以全部拿过来,我给灌满。或者你们能找来多少,我走之前都给灌满。” “我这里还有两个雌虫老板,做小生意认识的,勉强算是朋友。他们手里都有信息素的货源,你以后让村子里的雌虫去他们手里采购,你们买的量大,价格能谈,重点是不会缺斤少两,以次充好。” 江植神情激动,一撩衣裳就想往下跪。 池安身上不想沾上其他雌虫的味道,一粘上何落就到处舔。 于是他连伸手扶的动作都没有,只是侧跨了两步躲开。 “不用跪我。”他说实话是有些尴尬的,在虫族,信息素这玩意儿,整的跟多私密多珍贵的物件儿似的,可在池安这儿那就是药。 让苦命虫活命的药。 池安他们在村里也不多待,见过了雌父,预计下午就要离开。 江植想多客气想多感谢也来不及,冲池安结结实实磕了个头,忙不迭起身去见管事,召集村子里的雌虫们把装信息素的罐子集中起来。 他一走,池安就歪着脖子,试图偷听屋里的对话。 自然不是八卦。 主要是,和何落相处的时间越久,经历的事情越多,池安就越能发现,何落的一根筋,其实主要原因是,他各方面的情感经历太缺乏。 他对外展示的处理情感的方式,要么是书里看来的,要么就是曾经亲身经历过的。 他看别的虫怎么对待他,哪怕只有一次,他就会见样学样,用同样的方式去对待其他虫。 并且始终秉持着一个观点,就是“我学来了就是我的”。 这个观点可以无限延伸,进化为“我追求到手了就是我了”“裹了我的外套就是我的”“我睡过雄主右侧的床铺,以后雄主右侧的床铺就是我的”等等等等。 池安后来在旅行途中,曾经委婉的询问过何落,问他当时,为什么总是试图搞出一身伤口,为什么会觉得鲜血会让雄虫有欲.望。 何落的回答很简单。 他说,是看电影里,雄虫把雌虫打的鲜血淋漓后,都很激动。 这个回答其实很矛盾,因为何落决意追求池安,主要是图池安的“好”,图池安有很大几率不暴虐,可他却会为了追求一个不暴虐的雄虫,特意把身上搞出许多残破的更容易让雄虫产生凌虐意图的伤口。 何落的种种直愣,执拗,和自相矛盾。 都证明了,他虽然学来了一套一套的法子,却其实并不擅长于处理人际关系。活这么大,完全靠的是命好话少本领强,没真正得罪过什么位高权重又嗜血残暴的雄虫。 这让池安很谨慎。 觉得应该避免何落再学到不正确的知识,或者说,多让何落学习一些,自尊自爱自保的知识。 池安其实没有预料到,何落会在屋里待那么长的时间。 在大部分情况下,何落都是一个不合格的倾听者,他会用专注的眼睛盯着说话虫的嘴,实际上脑子是放空的,不到万不得已也不会回话,万不得已回话了,说的有四成是屁话,六成直白到呛死虫。 至少在池安的印象里,旅行了那么久,尝试过许多次,何落一个朋友都没有交到,还好几次险些被暴揍。 屋里交谈声其实并不小。 不过咳嗽声更大,几乎震麻了池安的耳朵,让他无法听清那些断断续续的交谈声。 何落出来时,神色如常,板着脸,和进去时一个样儿。 他出门第一件事,凑上去把鼻子怼着池安的脸闻,大概还是闻到了些许随风飘散过来的江植的气味,就这么大庭广众之下,俩手捧着池安的脑袋,凑过去蹭。 蹭的味道对了,才松开,又沉默的攥住池安的手,牵着往回走。 真不是个好习惯,池安心想,面儿却不显,装作很好奇的询问,“和祖父聊了些什么?” “聊雌父。”何落回复的很快,看来聊天很顺利,“还聊了雄主。” “祖父说,雄主肯安静的在门外等,要么是太有心机假装的,要么就是太弱指望雌虫活命。” “我说他咳嗽把脑子咳傻了,一把年纪还欠揍。” “他就笑,说我和雌父一模一样。” 池安听完沉默好久都没能说出话来。 直到回到屋子,何落从兜里掏出来一颗糖果,那糖的包装纸已经褪色,包裹的糖块儿也不成型,像是化了许多次又重新凝固。 何落把糖塞进池安手里,说,“祖父给的。” “祖父说,如果雄主不是装的,贵为殿下却能好成这样,一定吃了太多苦,让雄主吃颗糖甜甜嘴。” 池安剥开糖纸,糖块儿上已经印上了包装上的字迹,他还是塞进了嘴里,问,“谢谢祖父了吗?” 何落眉头拧着,约莫是在思索那糖会不会把他尊贵的雄主吃死,“谢了,我还骗他,说雌父总提起他,念他好。” “其实雌父话很少,没来得及提起他就死了。”
第481章 来得及 有些事情,总是来不及。 来不及在雌父受虐待时长大,等强大时,只能给去世的雌父报仇。 来不及在糖果没化的时候回村,过期太久的粘上了包装纸的糖果,在嘴里化开时怪味几乎要遮掩住甜味。 来不及的事情太多,可实际上不是因为不够努力,而是日子太苦。 光是向前,光是活着,就已经耗费了全部的精力。 池安也总是错过,总是来不及。 父母去世后,他知道学习才是出路,拼了命的学,却不知道姐姐赚钱辛苦,在后厨洗碗冰水泡的指节肿胀,做服务员站的脚踝留下了隐伤。 等池安赚了许多钱,再带着姐姐去治疗时,却得知这些折磨人的病症只能缓解。 于是每逢阴雨天,哪怕现在的姐姐可以永远不进厨房,哪怕现在的姐姐活的恣意,那偶尔因不适而转动的脚踝,依旧让池安悔恨当时的疏忽。 现在想来,其实他带着悔恨,又做了许多值得悔恨的,再也来不及弥补的事情。 沉醉工作,伤了身体,误了生活。 早些年错失的对姐姐的陪伴,原来长大了也没能弥补回去。 如果不是精神出了问题,去跳伞,被迫穿越,只怕他依旧会醉心事业,错过陪伴姐姐的一年又一年,要等失去了才会醒悟,然后陷入更深重的后悔。 就像是嘴里这颗味道怪异的糖果,融化了一次又一次,确实依旧会凝固。 但永远不会是最开始的味道了。 “雄主?”何落一根筋向前看的脑子就有这点好处,他不往回想,不内耗,果决干脆。 池安完全能想到自己这媳妇儿的脑回路。 祖父见不见都行,跟祖父聊得好聊不好都无所谓,祖父给不给糖接不接受雄主都没关系。反正见都见了,聊都聊了,都过去了。 这种心态其实很适合受苦受难的可怜人。 当然,池安想着又觉得莫名悲伤。 也就是可怜人受的苦经的难太多了,很难得到好的值得珍惜的物件儿,日子苦的没精力去对每一件错失的事情后悔,才会这样习惯性的无所谓。 每种生活,都会建立相应的适应法则。 “没事。”池安捏捏何落的鼻头,“收拾行李,下午该离开了。” 其实没多少好收拾的。 除去衣物,其他的物资都会留在村子里。 包括临走的时候,会带几个村里的雌虫一块儿去飞行器那里,把囤的物资分出来一部分,再把几个信息素压缩器的储存罐拆下来给他们。 江植把这件事告诉给管事后,管事的犹豫了许久。 不过到底还是召集村民,开始往池安居住的屋子堆放罐子。 大多数都已经生锈,锈迹斑斑不说,还有撞击的凹陷。罐子堆了满满一屋,两三百个,竟然只有不到二十分之一是新的。 可见村子购买新信息素的频率很低。 池安不想暴露能操纵空气的伴生能力。 确认所有的罐子都在屋里了。 就关上了门。 扭头就见何落已经在脱。 “……”反正要分泌信息素,倒也不是不行。 要是单纯灌信息素,按照池安现在的能力,顶了天耗时不会超过五分钟。 不过关起门来,时间就关乎面子。 为此多耽误了一些时间。 等门再打开时,发现走廊里,堆满了雌虫们自发送来的货物。早上已经送过一批,那一批家家户户应该都送的家里最珍贵的东西。现在这一批单从包装上就能看出是临时拼凑的,不过满满当当,每一个布袋都要炸开似的满。 池安象征性的每样土特产挑了几包。 就这么,还是堆了一大堆。 离开村子时,管事的给挑了十二个雌虫,帮忙搬运行李。 都是年轻些的雌虫。 小队跟着池安和何落跨越半座山。 在看到巨大的飞行器时,明显非常激动。他们每一个,一定都设想过要去外界的世界看看,但又在长辈的谆谆教导中犹豫的放弃。 池安听说,江植的到来,已经让村子里走了一批雌虫。 只怕今天见到飞行器的这些年轻雌虫,过段时间也会再离开几位。 见他们实在好奇,池安就把舱门打开,放他们进去看,自己则转身去拆存储信息素的罐子。 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何落拧着眉毛,叉着腰,凶神恶煞的守在房门口。 新买的飞行器比原先那个大很多,客厅面积翻倍不说,光是房间都有两个。大的卧室做了主卧,小的房间原先是书房,池安考虑到何落从前从没有过真正的带墙带门带锁的房间,就强行在书房里加了张床,给何落做了私虫空间。 可这会儿,何落守着不许雌虫们看的,居然不是他的小房间,而是主卧。 “不许他们进去就好了。”池安捞着胳膊把他按在沙发上,“背着我走了这么久,歇歇。” 雌虫们也知分寸,压根没敢提要看关着门的房间,在驾驶室和厨房来回转悠了好几圈,甚至去洗手间对着马桶玩了两次冲水,见客厅里池安已经把罐子都弄好了,依依不舍的告辞。 池安目送他们走远,又歪在沙发上抱着何落歇了会儿。 恢复精力后,先去洗手间从上到下冲洗一遍,再打开家务机器虫,设置把室内全部空间都拖洗擦拭,又把长途跋涉沾满了泥土和草屑的衣物鞋袜通通丢进机器清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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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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