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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鬼修以魂魄为体修炼,一般都是因为心有所执,所以死后魂魄不散。 如果她有能够回溯时空的法宝,直接把自己送回去弥补遗憾就好了,也不用送他二人进来了。 “可有破除方法?”沈绫问。 “嫁衣上并无灵力波动,不知她用了何种方法。” 沈绫若有所思,“我也没有察觉到那件嫁衣有异。既然如此,之前为何开口拦我?” 谢凛看他一眼:“隐感不妙罢了。” 沈绫觉得他从谢凛这一眼中看出了未竟之意:左右你也没听话。 沈绫轻咳一声,心虚地转过话题,“事已至此,我们就先看看她到底想让我们知道些什么。” 一时没有其他办法,两人只得耐心看下去。 原来这鬼修名叫许瑶儿,她自小跟那些静待闺中的寻常小姐不同,对女工刺绣毫无兴趣,唯独对读书情有独钟。 为此许夫人常常头疼,经常训诫她,但训过没多久,她又把绣绷一扔,读那些闲书去了。 有一天,她翻到一篇文章,文辞犀利,字字如刀,针砭时弊。 她越读越觉得心潮澎湃,尤其是文中对权贵的鞭挞,句句切中要害,令人拍案叫绝。 她低头看了看文章末尾的署名——李安远。 这个名字她从未听过,但字里行间的锋芒却让她不由地心生敬佩。
第18章 幻境 几日后,许瑶儿带着小翠上街散心。 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她穿着一身淡紫色衣裙,头戴纱帽,步履轻盈。 小翠跟在她身后,手里提着刚买的点心。 走到一处拐角时,突然一个人影从侧面冲了过来,重重地撞在了许瑶儿身上。 她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幸好小翠及时扶住了她。 “你这人怎么回事!”小翠大声呵斥。 “抱歉!抱歉!”那人匆匆说了一句,声音急促,说完便想继续往前跑。 许瑶儿抬头一看,撞她的是个年轻男子,身穿粗布长衫,面容十分清秀,眉宇间带着几分焦急。 许瑶儿正想说什么,却见远处有几个彪形大汉正朝这边追来,嘴里还喊着:“别让他跑了!” 男子脸色一变。 许瑶儿明白过来,拉住他的衣袖把他推到一条巷子中,低声道:“你先躲起来!” 巷子狭窄而昏暗。男子依她所言,靠在一处墙上,靠凸起的墙壁隐藏身形,努力平复急促的呼吸。 许瑶儿示意他不要出声。 片刻后,那几个打手追到了巷口,四处张望。 “有没有看见一个穷书生?”其中一个打手粗声粗气地问道。 许瑶儿攥紧手,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些,抬手指了指相反的方向:“往那边跑了,跑得还挺快。” 打手们对视一眼,立刻朝她指的方向追了过去。 等到脚步声渐渐远去,许瑶儿才松了口气,转身回到巷子里。 男子从阴影中走出,面露感激,拱手谢道:“多谢姑娘相救,在下李安远,不知姑娘怎么称呼?” 许瑶儿一愣,瞬间十分惊喜:“你就是李安远?那篇《论时弊》是你写的?” 李安远十分惊讶,点了点头:“正是在下,姑娘也读过我的文章?” 许瑶儿笑了起来,眼中满是欣赏:“我读过,写得真好!句句切中要害,令人佩服。” 李安远实在没想到自己的文章会得到一位女子赏识,还是位富家小姐。 他想起那篇文章正是抨击权贵的,眼前人看上去就非富即贵,当即有些不好意思:“姑娘过奖。” 又摇头无奈道:“没想到会惹来这么多麻烦。” 许瑶儿明白他指的是刚才追他的人,皱了皱眉,不平道:“这些人真是无法无天!李公子,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李安远摇了摇头:“我暂时还没有打算,只能先躲一阵子。” 许瑶儿想了想,从袖中取出一块玉佩,递给他,“我名许瑶儿,这是我的信物,若有什么需要,可以到许府找我。” 李安远犹豫片刻,终于还是接过了玉佩,再次朝许瑶儿谢道:“多谢姑娘,姑娘恩情,在下铭记于心。” 两人又聊了几句,许瑶儿才依依不舍地带着小翠离开。 回到府中,她的心思却再也无法平静,她想着李安远的文章,又想着他的遭遇,心中既愤慨又担忧。 几日后,许瑶儿写了一封信,让小翠悄悄送去给李安远。 李安远当场回了信,又让小翠带了回来。 这天起,两人便开始了书信来往。 他们在信中谈时政、论诗文,渐渐地从陌生到熟悉,从敬佩到相知。 许瑶儿每次收到李安远的信,都会细细阅读,甚至反复揣摩。 渐渐地,她对李安远的敬佩转化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李安远更是在信中感受到了许瑶儿的不同。 她虽是女子,却饱读诗书,富有才华。虽出身富足,却没有丝毫骄矜之气,反而对贫苦百姓颇为怜惜。 而字里行间对他本人流露出的关切与理解,更让他心中倍感慰藉。 顺理成章地,书信中的情感渐渐升温,双方对彼此的欣赏与倾慕再也掩饰不住。 许瑶儿知道,许夫人不会同意她和一个穷书生在一起,但她实在无法割舍这份情感,每次收到李安远的信,都是她最开心的时刻。 于是这一天,她让小翠带去的信中,约定了两人的见面。 沈绫摇头,轻轻叹了一声。 这种富家小姐和穷书生的剧情,他作为一个现代人太熟悉了,大概不会有好结果。 然后置身其中,反而因为既知结局,再看到许瑶儿读信时眼中雀动的光芒、脸颊上浮动的红晕,心生动容。 戏中人,又如何能预知结局。 所幸幻境中的情景都是片段式的,似乎都是许瑶儿印象比较深的情景,并不连贯,所以剧情进展很快。 周围景色再变。 转眼间已是二人见面相处时的片段。 有许瑶儿偷偷溜出府,与李安远在小山坡上赏月时的情景。有两人约好时间,假装在灯会上偶遇的情景。有装作不识,一起在书店买书的情景… 这一幕幕都闪动地很快,最终定格在某次两人一同出游的时候。 春日融融,城外的青山寺香火鼎盛,正是踏青的好时节。 许瑶儿早早就计划好了,今日要借着去寺庙上香的机会,与李安远相见。 她换上男装,将长发束起,戴一顶青纱帽,扮作男子。 小翠也换上小厮打扮,两人悄悄从后门溜出府,雇了辆马车,直奔青山寺。 青山寺后山的桃林正是花开时节,粉色的花瓣随风飘落,宛如一场花雨。 许瑶儿站在桃树下,心中满是期待。 不一会儿,李安远匆匆赶来,见到她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对不起,瑶儿,我来晚了。” 许瑶儿抿嘴一笑,“你又不是第一次迟到了。” 李安远连连道歉,说自己帮人代写书信,没想到耽误了这么久。 许瑶儿知道他既要读书又要赚家用,自然不予计较。两人并肩走在桃林中,谈论着近日读到的诗文。 正当两人谈得投机时,不远处传来一阵笑语声。许瑶儿抬头一看,竟是许夫人与几位夫人小姐结伴而来。 她心中一惊,连忙低下头,拉着李安远躲到一棵桃树后。 小翠也紧张地站在一旁,低声道:“小姐,我们快走吧,被夫人发现就糟了。” 然而,许夫人眼尖,早已认出了乔装成男子的许瑶儿。 她心中震怒,面上却不动声色,笑着对身旁人道:“我忽然觉得有些乏了,便先回去了。你们接着玩,莫要被我扫了兴致才好。” 众人不疑有他,打趣几句,就放她离去。 许瑶儿见许夫人带着贴身丫鬟和家丁远去,松了一口气。 然而终究还是担心被人认出,两人匆匆去寺里拜过,又说了一阵子私房话,便打算在寺院后门分别。 就在这时,却见许夫人带着下人气冲冲地走了过来,两人大惊。 许夫人脸色铁青:“瑶儿,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平日不服管教便罢了,还敢扮作男子与外男私会!你是真不把我和你父亲放在眼里!” 许瑶儿脸色煞白,但强自镇定,解释道:“母亲,我与李公子两情相悦,并未做什么逾矩之事。” 许夫人冷笑一声:“公子?” 她转头看向李安远,目光凌厉,“我敬你是个读书人,不想把话说的太难听,但你若再敢纠缠我女儿,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李安远抿唇,上前一步,态度诚恳,不卑不亢,“夫人,我与许小姐只是谈论诗文,绝未有冒犯之举。但我是真心倾慕许小姐,希望夫人能成全。” 许夫人冷哼一声:“一个穷书生,也配与我女儿两情相悦?来人,把小姐带回去!” 家丁们上前,强行将许瑶儿拉走。 许瑶儿挣扎着喊道:“母亲!他是真心待我的!我也是真心喜欢他的!” 许夫人不为所动。 李安远想拦,又不能对许夫人不敬,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许瑶儿被母亲带走,心中焦急万分。 许夫人临走前,又转头对李安远道:“我劝你死了这条心,我许家的女儿,不是你这种人能高攀的。” 李安远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褪掉了。 许瑶儿被带回府中,关进了房间。 许夫人严厉斥道:“从今日起,你和那几个丫鬟都不许踏出房门半步!若再敢跟他来往,家法伺候!” 许瑶儿泪流满面,哀求道:“母亲,我们都是真心的,你为何不能成全我们?” 许夫人嗤笑一声:“真心?真心又值几个钱?一个穷书生,能给你什么?你若再执迷不悟,就别怪我心狠!” 许瑶儿被关在房中,心中满是绝望。她知道会有这一天,但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突然。 悲愤过后,她在心中暗暗发誓:无论前方有多少困难阻碍,她都一定要跟李安远在一起。 李安远回到家中,亦是十分焦急担忧。 他知道,若想与许瑶儿在一起,必须得到许家的认可。 思来想去,他将全身上下所有的银钱拿出来,置办了礼品。又换上最体面的长衫,带着母亲留给他的唯一一件遗物——一支嵌着碧玉的银簪,去了许家。 这簪子是母亲临终前交给他的,叮嘱他好好保管,将来传给儿媳。 李安远将簪子包好,握在手里。 想到去世的母亲,他似乎重新生出了一股力量,冲淡了他心内的茫然与焦虑。 许夫人虽极力反对他们的婚事,但许老爷也曾是读书人,他的态度还不一定,说不定会有一丝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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