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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四周景色遽然变换。 等他再睁开眼时,已经站在天剑宗的练剑坪上,山间湿冷的空气裹挟着松木清香扑面而来。 远处,天剑宗的主峰“藏剑峰”隐在云霭之中,只露出半截雪白的峰顶,宛如一柄出鞘的利剑。 “看,那就是宗主亲自教导的'天才'。” 讥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谢凛转身,看到几个身着天剑宗弟子服的少年正站在不远处的练剑坪上。 他们约莫十岁左右的年纪,腰间佩着制式长剑,袖口绣着代表内门弟子的图纹。 几人面前是一个小小的身影,瘦弱又苍白。 他手中握着一柄比他手臂还长的木剑,剑尖微微颤抖,虎口处已经被磨出了水泡,渗出点点血丝。 是六岁的小谢凛。 他记得这一天,那是叶辞秋将他带回天剑宗的第一个月。 “听说他爹走火入魔时,连亲生儿子都想杀。”一个瘦高个少年嗤笑道,“这种血脉,也配让宗主亲自教导?!” 小谢凛握紧拳头,指节泛白。 黑暗的记忆不受控制地向他袭来。 他母亲早逝,父亲谢明河乃谢家当代家主,为突破境界闭关三月,出关时却走火入魔,几乎血洗了半个谢家。 当时的他被奶娘藏在密室,透过门缝,看到父亲双目赤红,手中长剑滴血,宛如修罗恶鬼。 奶娘拼命捂住他的嘴,生怕他哭出声音,但他其实没有哭,哪怕他心里害怕极了。 是叶辞秋连夜赶到,一剑镇住了发狂的谢明河。 “从今日起,你随我回天剑宗。” 记忆中,叶辞秋的手掌十分宽厚,将他从血泊中抱起,是他记事以来,少有的几次感到温暖的时候。 “喂,谢凛!” 一个圆脸少年走过来,故意用肩膀撞了他一下。 小谢凛踉跄着后退两步,木剑“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宗主今日怎么没亲自教你?”圆脸少年弯腰捡起木剑,在手中掂了掂,“是不是也觉得你朽木不可雕?” 周围一阵哄笑。 谢凛记得他叫周子陵,是一个长老的侄子,前几天因为偷懒被叶辞秋罚去思过崖面壁,却把怨气撒在自己身上。 木剑突然被掷过来,擦着小谢凛的脸颊飞过,险些在他脸上划出一道血痕。 “捡起来啊,‘天才’。”周子陵咧嘴一笑,“不会连剑都拿不稳吧?哈哈哈哈…” 小谢凛站在原地,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愤怒像一团火一样在胸腔燃烧,快要把他烧干。 此时,站在幻境中的谢凛却只是冷眼看着这一切,淡淡道:“够了。” 闻声,幻境中的小谢凛抬起头来,直勾勾地看向他。 “够了?”他冷笑一声,“你为什么不帮我?”小谢凛问。 他的声音稚嫩却带着彻骨的寒意,“你不是已经变强了吗?” 谢凛沉默了一瞬,开口道:“怎么帮?” 小谢凛的眼中燃起一簇幽火,面容浮现出与年龄不符的狰狞:“杀了他们!”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那些嘲笑过你的人,那些看不起你的人,你就任由他们随意欺侮吗?你就没有一点血性吗?!” 话音未落,谢凛的剑已经抵在小谢凛的颈旁,“原来这就是你想看到的。” 小谢凛突然笑了,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森白牙齿:“你不想吗?你明明想过无数次!” “藏剑阁的每一个深夜,练剑时每一次挥斩...那些杀意,你以为你藏得很好吗?谢明河疯了,你骨子里也是个疯子!” 谢凛的剑纹丝不动:“想过,又如何?” “那你为什么不动手?”小谢凛的面容开始扭曲,皮肤下浮现出蛛网般的血丝,“是怕叶辞秋失望?还是——” “因为没必要。”谢凛突然收剑归鞘,“蝼蚁罢了。” 小谢凛的表情凝固了。他眼中翻涌的不甘几乎要化为实质,身体却开始消解,一寸寸化作飘零的光尘。 那些嘲笑他的少年也渐渐面容模糊,化为黑雾消散。 练武场的地面开始龟裂,天空如镜面般破碎,整个世界在他眼前轰然崩塌。 谢凛站在原地,静静待了片刻,眼神平静无波。 他伸手捡起地上的木剑,轻轻一弹,木剑便寸寸碎裂。 “只有弱者,才需要人帮。” 何况一路走来,他本就只身一人。 另一边。 沈绫睁开眼时,鼻尖嗅到了一股淡淡的墨香。 他怔了怔,抬头望去。 这是一间简陋的书房,木桌上堆满了泛黄的纸张,窗外的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小绫,发什么呆?”一道温和的嗓音响起。 沈绫猛地转头,看到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正坐在藤椅上,手里捧着一本书,含笑望着他。 “院长…”沈绫的声音微微发颤。 这是李院长,他在孤儿院时唯一亲近的人,也是穿越后唯一放心不下的人。 李院长戴着老花镜,镜片后的眼神格外慈祥。 他招了招手:“过来,陪我说说话。” 沈绫下意识地迈步,却在靠近时又猛地停住。 不,这是幻境,可能会有危险,不能过去。可是…他确实如此想念这个老人。 眼前的李院长,虽然白发苍苍,但依旧精神矍铄,是他记忆中最温暖的模样。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沈绫的指尖微微发抖,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修长又干净,是他前世的身体。 “院长…”他艰难地开口,“我…” 李院长笑了:“傻孩子,怎么了?” 沈绫的喉咙发紧,眼眶也酸的厉害,“没事。” 只是看看而已,他跟自己说,然后走上前去。 幻境中的时间流逝的很快,转眼间,窗外已是暮色沉沉。 沈绫坐在李院长身边,听他讲着那些早已听过无数遍的故事。 老人的声音温和,带着岁月沉淀的安稳,让他舍不得打破这一刻的宁静。 “小绫,以后想做什么?”李院长忽然问道。 沈绫一怔,轻声道:“我想…让您过上好日子。” 李院长笑了,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傻孩子,只要你平安快乐,我就心满意足了。” 沈绫的眼泪几乎要落下来。
第29章 偏爱 就在这时,眼前的场景又变了。 书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间昏暗的病房。 病床上,李院长已经老得不成样子,枯瘦的手里紧紧攥着一张老照片,是他们两人的合照。 “小绫…”老人喃喃自语,浑浊的眼泪顺着皱纹滑下来,“你怎么走得比我还早…” 沈绫如遭雷击,浑身血液仿佛凝固了。 这是他死后的事。 病房门被推开,一个中年护工走了进来。 “老爷子,该吃药了。” 护工从药瓶里倒出几粒白色药片,脸上堆着殷勤的笑,“这是新开的特效药,吃了就不疼了。” 沈绫看清楚瓶身上模糊的标签,根本不是什么止痛药。 “住手!”他扑上去,却像幽灵般穿过了护工的身体,眼睁睁看着老人干枯的手被强行掰开,药片被塞进颤抖的唇间。 “唔...小绫...”老人浑浊的眼里滚出泪来,手指努力在空中虚抓,仿佛想求救,也仿佛想抓住些什么。 “混账!”沈绫觉得浑身血液都沸腾了,似是感应到他的情绪,一柄玄铁匕首凭空出现在掌心。 沈绫胸腔中的怒火已经压抑不住,他的双眼变的赤红,不愿去想匕首是怎么诡异出现的,举起它便狠狠刺了过去。 就在匕首即将刺入护工咽喉的瞬间,一道声音穿透幻境,“沈绫,沈绫!” 是他熟悉的清冽嗓音,却带着一丝平日不会有的急切。 他猛地惊醒,匕首掉在了地上。 眼前的病房如潮水般退去,护工的身影也化作黑雾消散。 沈绫大口喘息着,发现自己仍站在迷雾之中,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谢凛扶住他,低声安慰道,“无事。” 沈绫的指尖仍在发抖。 巨大的恐惧和愤怒依旧萦绕胸中,越是回想刚才看到的一幕,越是觉得自己的整颗心都浸在了冰水中。 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后,他日复一日地告诉自己必须要适应,必须要努力。 前世的种种对他而言已如云烟,可唯独那个白发苍苍的身影,成了他心底始终无法释怀的牵挂。 他强迫自己不去回想,将思念化作前行的动力。 但直到此刻才明白,那些脆弱从未真正消失,只是被他层层包裹,藏进了一个隐蔽的角落。 “我..”他的牙关咬得发酸。 谢凛环住他颤抖的肩膀,垂眸看他。 掌心传来的温度终于让他感到了一丝真实与心安,他忍不住拽住谢凛的衣袖把他拉的更近一些,额头抵上了对方的肩膀。 谢凛的身体微微一僵,手在半空停顿片刻,最终轻轻落在他背上。 沈绫能感觉到对方略微僵硬的身躯,但谢凛没有推开他,反而是一个近乎拥抱的姿态。 山风呼啸而过,卷起两人翻飞的衣袍,他们的长发在风中交织缠绕,难分难解。 过了一会儿,沈绫慢慢从情绪中抽离出来,深吸一口气,直起身子。 “好些了?”谢凛收回手,语气如常。 “嗯。”沈绫低应一声,耳尖有点红。 他庆幸谢凛没有追问幻境的事,转移话题道:“其他人呢?” 谢凛顿了一下:“第一个找到的是你。” 两人默契地没再多言,并肩往迷雾深处走去。 没走多远就撞见了苏星悬和墨辰。 “哟,都活着呢?”苏星悬勉强扯了个笑,声音却有点哑。 墨尘也有些不在状态。 显然这幻境厉害的很,揪住一个人内心最薄弱的地方,把大家都折腾的不轻。 沈绫正想说话,远处突然传来兵刃相接的声响。 几人神色一凛,对视一眼,连忙循声赶去。 只见七八名天剑宗弟子正在激烈厮杀,剑光交错间已有鲜血溅出。 林昭手中长剑毫不留情地刺向同门,反倒是白璃最为清醒,但他想要阻止却根本插不进手,急的跺脚。 谢凛瞬间闪至众人之间,一道霜寒剑气横扫而出,硬生生将缠斗的众人分隔开来。 几名弟子踉跄后退,跌坐在地。过了片刻,眼中血色才渐渐褪去。 “我...我们...”林昭最先恢复神智,看到地上受伤的同门,脸上写满懊恼自责。 白璃赶紧上前,动作麻利地为受伤弟子包扎伤口。 “幻境噬心,非你本意。”出乎意料的是,谢凛非但没怪他,语气还有几分和缓,“带受伤的弟子退出秘境休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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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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