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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绫先不跟他们计较,接过法袍,一寸寸看起来。 灵纹没有问题,按理说当有蕴养灵力之效,可观那名弟子,分明是两股力量在经脉中横冲直撞导致。 如果有另一种符文或阵法,起到与灵纹相反的效果,是不是就可以解释这种现状? 赵寒松似是猜到了他的想法,瓮声瓮气道:“你以为我们没想到吗?门主亲自查验过,衣袍上既无符文也无阵法和其他。只有你们九张机的法袍,一向不知是什么秘法,定是这袍子出了问题,不然还能有什么原因?” 沈绫淡淡道:“赵道友稍安勿躁。逢春袍售出许多,单天剑宗就有上百件,从未出过问题。到底是何原因,查清再议不迟。” 赵寒松一噎。 沈绫又将法袍平铺在桌上,拿着剪刀,沿着衣料纹路寸寸剪开,每一处断面都仔细查看。 拆到一处内衬时,他眸光一凝,“这是什么?” 其余人闻言立刻围了上来。 沈绫小心地拆开内衬的缝线,随着丝线被挑开,几缕极细的红色丝线显露出来,若不仔细看,几乎与其他织线融为一体。 “这是...”陆明倒吸一口气,“血蚕丝?” 赵寒松上前确认一番,脸色极差,“确实是血蚕丝。” 血蚕丝,乃邪修常用之物,与天蚕丝不同,血蚕丝有吞噬灵力之效。 若将此邪物织入蕴养灵力的法袍中,长期穿着导致修士走火入魔倒也不奇怪。 陆明松了口气,“这绝不是九张机所为。不要说我们好好的蕴灵袍,万没有多此一举,砸自己招牌的道理。就说这血蚕丝,在灵市上都有求无供,价值不菲——究竟何人如此居心,赵道友还要自己想一想才是。” 这个道理不用说,大家都明白。事已至此,跟玄剑门无冤无仇的九张机基本已经排除了嫌疑。 赵寒松脸色通红,不知是羞愧还是怒极,咬牙道:“确实是我鲁莽,先前失礼之处,还请沈掌柜见谅。来日待我揪出幕后之人,定亲自登门请罪!” 他倒是个汉子,认错也痛快。 沈绫此时也不愿多追究此事,“只要你澄清便罢了。” 眼下他更关心的是,此事究竟是何人所为。 赵寒松怕是以为幕后之人是玄剑门的仇家,沈绫却不这么想。 血蚕丝难得,织入衣袍不仅费时费力,更需要高超技巧,如果不是他亲自拆解,恐怕很难发现如此隐秘的织线。 这么折腾一番,就为了让一个小门派的几个小弟子走火入魔,实在说不过去。 此事怕是冲着九张机来的。 沈绫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赵寒松,“赵道友,我再问一次——这些法袍,当真是从九张机直接买入的吗?” 赵寒松神色一僵,终于坦白:“实不相瞒…并不是。”
第39章 设局 陆明气道:“你这人!上门泼脏水也便罢了,连句实话也不说!” 赵寒松作为宗门大弟子,一向在弟子间颇有威望,此时被人当面指责,自己又确实理亏,羞惭之下一张脸涨的通红。 经他解释,沈绫才知道,原来这批衣袍还真不是他直接上门买的。 “我们先去店里买过,弟子们都觉得有用,就想再买一批。” 赵寒松惭着一张脸,“结果去九张机一问,小二说店铺单子都排到一个月以后了,我们不想等,便走了。” “结果出门之后,有个修士主动找上我,说他们宗门恰巧订多了,不如匀一些给我们。” 沈绫哭笑不得,这是遇上古代黄牛了。 “没过几天,他就把这批逢春袍送了过来…” 好好好,还是个零利润代购的黄牛,价钱倒是没加,加在别的地方了。 赵寒松回想一番,又恼又怒:“可恨这人藏头藏尾,始终不说自己是哪个门派,我竟也没有起疑!若要让我抓住他,定饶不了他!” 沈绫心中了然,有人为了对付九张机,精心设局,玄剑门怕只是倒霉,正好被选中而已。 “赵道友,既然法袍并非直接从九张机购得,而是经第三方转手,按照修真界《百工律》,九张机本不该担责。” 赵寒松连声应是。 “不过…”沈绫一本正经,“我亦不愿别人拿九张机做筏,此事我定会协助你们,彻底查清。” 赵寒松惊讶后感动不已:“这…这实在是,多谢沈兄!没想到沈兄如此高义!以德报怨,实在让在下惭愧!” 沈绫摆摆手,笑的一脸温和,“赵兄不必客气。我倒想到个法子,不知可不可行…” 夜色如墨,玄剑门别院内灯火通明。 沈绫站在窗前,指尖轻敲窗沿,目光落在院中那具盖着白布的“尸体”上。 这是一具用稻草扎的假人,再泼上些鸡血,远远看去,倒真像是一具血肉模糊的尸首。 “消息可放出去了?”沈绫问。 赵寒松压低声音:“放出去了。师弟他们的事,镇上的修士都知道,我让人在落霞镇的酒馆、茶楼悄悄放出消息,说我们在理论的时候气不过动了手,‘不慎闹出人命’。” 沈绫唇角微勾:“很好。” 赵寒松略有些不安,“沈兄,这计策能行吗?万一幕后之人不上钩…” “他一定会。”陆明从旁解释,“对方既然敢在法袍里动手脚,必然时刻关注事态发展。如今传出‘人命’,他们一定会前来确认。” 赵寒松听罢,心里踏实很多。想起什么,冷哼一声:“我已经安排了十几名弟子埋伏在院内各处,只要有人敢来,定叫他有来无回!” 沈绫提醒道:“记住,要留活口。” 子时刚过,不负众人所望,别院外传来一阵窸窣声。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翻过院墙,轻盈落地。黑衣人贴着墙根潜行,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最终锁定在西厢房。 西厢房灯火昏暗,隐约可见几个人影围在一具“尸体”旁,似在低声商议。 黑衣人屏住呼吸,悄悄靠近窗户,指尖在窗纸上戳出一个小洞,眯眼向内窥视。 屋内,陆明被捆在一根柱子上,赵寒松背对窗户,声音发狠:“…此事绝不能传出去!” 一名弟子低声询问:“师兄,那尸体怎么处理?” “先埋在后山,等风头过了再说。” 黑衣人自以为窃到准确信息,正欲退走,突然浑身一僵,一柄冰凉的长剑正抵在他脖子上。 玄剑门弟子埋伏多时,早就等的不耐烦了。 “深夜造访,有何贵干?”沈绫慢慢踱出来,笑问道。 黑衣人猛地转身,拼着脖子流血,想从袖中甩出什么东西。 沈绫岂会如他所愿,早有防备,几根银针瞬间钉穿了他的手腕。 黑衣人惨叫出声,与此同时,玄剑门弟子一拥而上,一张剑网将黑衣人逼至墙角。 “拿下!”赵寒松厉喝。 几息之后,黑衣人被五花大绑丢在了地上,面巾被人一把扯下,露出一张乍看十分憨厚的面孔——正是当初倒卖法袍给玄剑门的那个人! 赵寒松一见这人的脸,便恨得牙痒,“好啊,竟然是熟人。” 黑衣人被铁链锁在刑架上,脸色惨白。 赵寒松手持一根烧红的铁签,冷冷道:“我问你,谁指使你在法袍里掺血蚕丝?” 黑衣人咬牙,“我、我不知道什么血蚕丝…” “嘴硬?”赵寒松将铁签一寸寸逼近他的皮肤。 黑衣人发出凄厉惨叫,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渗出滚下。 沈绫站在阴影处,淡淡道:“你不过是个跑腿的,何必替人扛罪?玄剑门六名弟子因法袍走火入魔,这笔账,你觉得该算在谁头上?” 那人终于受不住,浑身发抖,“我…我确实只是奉命行事…” “奉谁的命?”赵寒松一把揪住他的头发。 “是…是云裳阁的高管事!他给了我一块上品灵石,让我在法袍内缝入血蚕丝,其他的我真的都不知道!” 沈绫眸光一冷,果然如此! 赵寒松大怒,“就因为一块上品灵石,罔顾我玄剑门弟子性命!”他上前一步,就要直接杀了这黑衣人。 黑衣人连连大叫求饶,沈绫劝道:“赵兄,血蚕丝是他们所用,弟子走火入魔一事,他们或许能有解决之法,不如让他将功赎罪?” 黑衣人猛点头,“对!我愿意!我愿意将功赎罪!” 赵寒松啐了一口,甩开他,“姑且留你一条狗命,若还敢耍花招,定送你一命归西。” 黑衣人连称不敢,沈绫淡淡对他道:“给高远山传信,就说——你有重大消息告知。” 午时,落霞镇最大的茶楼“听雨轩”内,宾客满座。 二楼雅间,几位宗门长老正品着灵茶,谈笑风生。他们是受玄剑门门主邀请前来“品鉴法器”的,其实他们也有点好奇,最近镇上传言闹得沸沸扬扬,玄剑门竟还有心思琢磨别的。 沈绫坐在不起眼的角落,目光不时扫向窗外。 “来了。”陆明道。 街角,一名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快步走来,正是高远山。 他神色匆匆,进门后直奔二楼,在黑衣人信上约定的雅间前停下,警惕地环顾四周,没有看出异样,这才推门而入。 雅间内,对方早已等候多时。 “有什么事何不在信上说?”高远山不满,压低声音,“死的人可是沈绫?” 对方点头,“是、是他…事关重大,不敢传信,他们好像发现法袍被人动过手脚了。” 高远山呼出一口气:“死了就好。”又脸色一转,“废物!当初不是说万无一失吗?!” “小的也没想到他们会查得这么细,毕竟只是在袍子里织入几条血蚕丝而已,谁知道这都能被看出来。”他缩了缩脖子,“现在怎么办?如果此事暴露,玄剑门也就算了,如果天剑宗插手,我…” “慌什么!”高远山冷笑,“无凭无据,谁能证明是我们动的手脚?再说了,”他眯起眼睛,“就算是天剑宗,也没什么好怕的!” “那、那些走火入魔的弟子?” 周管事讥笑道,“我倒是不知,你什么时候成了菩萨心肠?别说只是走火入魔,就是真死了谁还管他们?” 话音刚落,雅间的屏风就被人一脚踹倒! 赵寒松和玄剑门弟子持剑而立,怒火中烧,“好你个高远山,今日我定要你命丧于此!” 周管事骇然失色,转身就要逃,却见出口已被各派人马堵死。 沈绫缓步上前,手中捧着那件拆解了的逢春袍,血蚕丝在阳光下泛着妖异红光。 “诸位前辈,”他高声道:“证据在此,话诸位也听到了。云裳阁不但陷害我九张机,还视宗门弟子性命如无物,今日如此对玄剑门,想必来日对其他宗门也是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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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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