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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你在街上碰到了九张机的两个伙计,他们说九张机刚签了一笔大单,定金就放在库房里?” “嗯。”卫清晏低着头:“他们刚发现库房门锁是坏的,还没来的及报上去,还说不知道那笔钱放那会不会出事。” 金月娥一脸狐疑:“这么大一笔钱放在那,这两人自己不心动?” 卫清晏语调平平:“他们伙计的月钱比其他铺子的管事都高,都是打算一直干下去的,不会冒风险做这种事。” 卫文昌听罢,“呸”了一声,“小兔崽子,真不知节省,好好的给下人开这么多银钱干甚?”越说越觉气恼:“让他老子住这破落宅子,还横眉冷眼的,对父母亲可有半分敬重?!跟着沈家那些人,真是坏了家教,看我掌家以后,不好好教训教训他!” 卫清晏眼底风雷闪动,指节握的发白,却维持着低头的姿势,一声不吭。 他想起沈绫说的,“把消息带到就行,其他的,你都不要参与。” 心里终于又回了一些暖意,他轻轻呼了口气,放松了握紧的拳头。 当晚,月黑风高,卫文昌和金月娥果然带着工具溜进了九张机后院。就在他们撬开库房门,拿到巨额银票狂喜的瞬间,早就埋伏好的官差一拥而上,将两人当场抓获。 金月娥尖叫:“冤枉啊!我们是沈绫的家人,只是来取东西的!”。 为首的官差冷笑:“取东西还需要半夜撬锁?人赃并获,还狡辩什么!” 卫文昌怒道:“什么偷东西!我是沈绫的亲爹,他什么东西不是我的,怎么叫偷?!” 两人胡搅蛮缠惯了,还以为是跟街坊邻里胡乱攀扯的时候,但官兵可不吃他们这一套,不管他们如何撒泼耍赖,直接捆起来就带走了。 卫文昌还待叫嚷不休,为首的小领队直接拿破布把他们二人的嘴堵上,不叫他污言秽语惹了闲话。 卫清晏静静站在角落的阴影里,看道卫文昌和金月娥被押走,他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 沈绫从一旁走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结束了。以后,就忘记这两人吧。” 撬门偷盗,人赃并获,没什么好说的。因为卫文昌和金月娥两人偷盗钱款巨大,官府本就该重判,何况钱知府明白沈绫态度,为了卖他个好,更是顶着刑律上限来罚,这两人在狱中很是吃了番苦头,等他们以后从狱中出来,都不知猴年马月了。 陆明起初怕沈绫难过,一直不太敢当面提起,后来看他对这事儿十分漠然,才终于一吐为快。 “这两人违背纲常在先,卫文昌又抛妻弃子,险些误了你跟母亲性命。这也就罢了,若他肯安安稳稳呆在远地,也相安无事,可偏偏他跟那妇人还人心不足蛇吞象,妄图贪你家业,最后获个锒铛入狱,都算便宜他们了!” 陆明最后总结道:“有这么个亲爹,沈兄你也真是倒了大霉了。” 沈绫不置可否,却找了个时间,给沈母和舅舅的牌位上了柱香,旁边还有一个未写名字的牌位也受了供奉,只有沈绫知道那是谁的。
第52章 断云 沈母带原身逃命的路上,很是吃了些苦,也落了病根,是以来到青芜城后,没几年就撒手人寰。 沈绫曾想,卫文昌消失,她为何就认定他是抛下妻儿跑了,而不是出了意外呢?想来一定是成亲后这几年,她也早已将此人看透,明白卫文昌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她给儿子改姓为沈,可见心中定是恨极,如今卫文昌和金月娥两人得此下场,她若在天有灵,也算出了一口气了。 “不过,”陆明问:“那几个小崽子怎么办?” 沈绫想了一下,三个孩子确实是被教歪了,但若放在现代,也就是十几岁的青少年,倒也不必跟那两人一样,直接一棍打死。 他思索片刻:“送回卫家。若有其他长辈在,就不必管,若家里已无其他长辈,请个品性正直的婆子,略加照看。” 陆明点头:“如此甚好。” 铺子里,沈绫让人给卫清晏准备了几套新衣裳。 少年换上合身的衣服站在他面前时,沈绫才发现卫清晏其实生得很不错,只不过长期营养不良,让人看到的第一眼就只觉得太瘦了。 “以后你就住在这里。”沈绫道:“学着做些事——更重要的是,好好吃饭,先把身体养回来。” 卫清晏低头看着新衣,过了一会儿,抬起头来看向沈绫。 “我能不能...叫你一声兄长?”他低声问,说完又急切地补充道:“我跟他们不一样,不是图你钱财,你的家业与我无关,能让我在这里做个普通伙计就好。我在这世上,再没有旁的亲人了!”说着有些哽咽。 沈绫怔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可以。” 卫清晏的眼泪便流得更凶了,但他这次没有擦,而是由它们滚落。 “兄长。”少年终于露出了第一个真心的笑容,阳光从窗外透进来,洒在他身上,再没有初见时的阴郁。 沈绫心想,或许这意外的麻烦家事,也不都是坏的,至少,他帮原身找到了一个在这世上血脉相关的亲人。 于是卫清晏真的就留在九张机做了一个小伙计,与其他伙计并没有任何区别。 不是沈绫狠心,也不是对他毫不在意,相反,正是因为他对卫清宴寄予厚望,才如此安排。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沈绫不想让他一步从地狱跨到天堂,这样对他来说,一切来的太过轻易,反而不是件好事。 不如就从一个小伙计做起,如果他只是平庸之才,沈绫也会保他一生衣食无忧,如果他在普通位置上也能展露头角,沈绫也一定会好好培养他,万不会埋没了他。 于是卫清晏就跟其他小伙计住到了一处,每日做些杂活。 他天资聪颖,学什么都快,不过几日,就都做得有模有样了,沈绫又让陈管事教他些别的。 可但凡有给沈绫跑腿的差事,他一定抢着应下,有时不是他当值,也会特意绕到前院,看看有没有需要传递的口信或者东西,旁人只道他勤快,却不知他只是想多见见沈绫罢了。 沈绫自是明白他的心思,也有些哭笑不得,明明相处短暂,但卫清宴对他这个兄长却十分依恋。 沈绫又觉有些心酸。从小缺爱的人就是这样,只要有人对他释放出一点真心的善意和温暖,他就恨不得把整颗心都捧给对方。 他不由自主地想到谢凛,不同于卫清晏之前的阴郁,这人从来都是一副冰容雪骨,冷淡漠然,其实…又何尝不是如此? 却说谢凛自去断云山之后,两人便不时通过传音器传讯,虽然谢凛的话一贯很短,一天不过只言词组,但却没有断过。 可距离沈绫上次发去音讯,已经过去一天了,都没有收到对方的回讯。 沈绫站在窗前,目光落在手上暗淡的传音器上,眉头微颦。 他不想再等下去了。 沈绫跟陆明打了招呼,陆明正在吃茶,呛咳一声:“这…虽然说,你们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但仅是一条音讯未回,就要追去千里之外,会不会有点小题大作?” 沈绫:“……” 陆明忙摆摆手,“我是说,谢仙长何等修为,区区妖兽,应当伤不了他。或许…只是被干扰了传讯?” 沈绫不是没想过这种可能,但他更担心发生意料之外的事。 留在这里,除了担心没有任何作用,去了说不定能帮上忙,哪怕就是白跑一趟又如何?所以他还是干脆利落地收拾了行装,各种珍药仙丹带了个遍。 正要从青岚院离开的时候,金团扑进他怀里,怎么都不肯下来。 沈绫摸了摸它的脊背,“我不是去游山玩水,不能带你。” 金团努力用小脑袋蹭蹭沈绫的臂弯,然后抬起脑袋,眨巴着大眼睛看他,见沈绫无动于衷,又使出浑身解数撒泼卖萌。沈绫无奈道:“你一定要跟我一起吗?” 金团肯定无法听懂他的话,但沈绫总觉得它听懂了,而且还表达了肯定。 沈绫拗不过它,只得道:“好罢,可以带你去,但你一定要听话,跟紧我,明白吗?” 金团猛点头,沈绫笑笑,带上了这个毛团子。 陆明眼见劝不住他,叹了口气:“断云山险恶,你自己千万要当心。” 沈绫心中一暖,“陆兄不必担心,我有自保之力,只是,有办法尽快抵达吗?” 陆明道:“有,通过传送法阵即可。” 沈绫这才知道,原来修真界还有联通各处的传送法阵,不过只设在修士聚集的大城镇,比如青芜城因为临近天剑宗,就有一处。 陆明:“传送法阵由符修大能开辟,平日耗费灵石维持,可瞬息传送百里甚至千里,根据路程远近,收取不同数额的路资。” 沈绫十分惊讶,如此方便,可算作是修真界的交通枢纽了。 但他有点不解:“有如此快捷之法,为何平日不见众修士使用?” 陆明笑道:“实在因为耗资太高,寻常修士哪里舍得?一次传送,抵得上一年甚至几年的修资了,没有十万火急的大事,谁都不会去用。” 沈绫舒了口气,灵石于他,最不是问题了:“陆兄带我去罢。” 陆明起身道:“走,就在灵市。” —— 灵市不仅是修士交易之地,也是管理传送法阵之处。陆明带着沈绫穿过熙攘的人群,最终停在一座石台前。 石台外观十分古朴,表面却刻满了繁复的阵纹,四周镶嵌着高阶灵石,灵光流转。 一位灰袍修士正倚在台边打盹,见有人来,才懒懒地抬起眼:“传送去哪儿?” 沈绫道:“离断云山最近的城镇。” 那修士一愣,立马清醒几分:“断云山?你确定现在要去?” 沈绫点头:“劳烦。” 修士摸摸头,也没有多说什么:“那地方太远,离得最近的便是临崖城,从临崖城去断云山,骑马还需一日。你真要去的话,路资至少要——三块上品灵石。” 沈绫从袖中取出灵石递过去,那修士惊讶地瞧了他一眼,接过,掂了掂,满意地点点头:“行,站上去吧。” 沈绫依言进入法阵,金团略有些紧张,沈绫安抚地拍了拍它。那修士也是个符修,只见他掐诀念咒,手中绘出符文,片刻后,石台阵纹渐次亮起。 沈绫只觉眼前一花,四周景象骤然扭曲,风声呼啸,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穿过虚空。好在他先前经历过鬼修粗暴的传送秘术,相比之下,这个传送法阵还要更舒适些,因此也不觉得太过难熬。 不知过了多久,再睁眼时,已置身于一座陌生的城镇。 到达之处同样为当地灵市,有负责法阵的修士帮他指了路,沈绫谢过,便从灵市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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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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