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殿内顿时又是一阵哗然。 曲照夜冷笑一声:“你的意思是,我丹霞谷救不了的人,你却能治好?” 这也是其他人的疑问,沈绫笑笑:“我有没有这个能力,曲道友在临渊城已经亲眼见过,应当最清楚才是。” 此话一出,众人恍然。 是了,不久前临渊深陷瘟疫,丹霞谷久久未制出解药,正是沈绫率先寻到了救治之法,解了那次瘟疫之灾。当时临渊城百姓口口相传,沈绫声名大噪,在座的也少有不知。 众人开始交头接耳。一位比丹霞谷医术还高的修士对丹霞谷的指控,可信度自然高了不少,何况还有谢凛在旁为证。 谢凛是谁?若说丹霞谷救人无数,谢凛一人之力也不遑多让,便只拎出一件,除尽断云山妖兽一事,就不知救了多少凡人修士性命。 沈绫不顾曲照夜脸色,云淡风轻道:“而且,我二人亲眼所见,丹霞谷弟子事后在城中大肆收集死者怨气,将其炼为己用。” 此话一出,犹如扔下一颗重磅炸弹,在座不少都惊得跳了起来。 那夜,沈绫和谢凛一路追着黑影往南,最终停在一片山谷中。 夜风掠过谷中,带来一丝阴冷气息。 谷口石碑上,沈绫望着“丹霞谷”三个大字,有些说不出话来。 这字体本来十分飘逸俊秀,然而此刻在夜色掩映中,竟如同一只张牙舞爪的怪物。 两人面面相觑。 沈绫叹道:“原来如此。” 之前种种觉得存疑的地方,悬而未解的线索,忽略掉的不对劲,此刻都如走马灯般从脑海中一一掠过,渐渐连成了一条线。 谢凛说的没错,不管是谁,都会露出马脚,丹霞谷因着这块“悬壶济世”的铁招牌,之前竟从未有人往他们身上怀疑过。 所谓的“灯下黑”也不过如此。 沈绫见谢凛不语,不禁轻声问道:“可是觉得失望?” 毕竟丹霞谷与天剑宗世代交好,抛开曲照夜那些心思不提,他本人也算是谢凛从小一起长大的故交。 谢凛淡淡道:“所求不同罢了。” 两人默然。 他们避过守门弟子进入谷中,他二人目力极佳,远远看见谷中央矗立着一座祭坛,坛上悬浮着一颗漆黑的珠子,数十个丹霞谷弟子围在一旁。 “谷主说得没错。”那名持壶者将壶中黑气倒入祭坛,“这些凡人的怨气,比直接杀修士来得快多了。” 旁边有人笑道:“等谷主神功大成,其他人便都不必放在眼里了。”说着取出几个瓷瓶:“明日多准备些这个,死了便推到魔气身上,谁也察觉不出来。” 沈绫定睛一看,料想这正是丹霞谷给豆豆吃下的那种“灵药”,立时觉得心中的怒意压抑不住,他刚想出手,谢凛微凉的手掌轻轻覆上了他的手背。 谢凛的手指修长有力,带着习剑之人特有的薄茧,有一种让人安定的力量。 沈绫侧目,正对上谢凛的目光,谢凛声音中带了些低沉的安抚:“阿绫,时机不对。” 沈绫轻吸一口气,静了片刻,终于冷静下来。 以他二人之力,毁掉祭坛也不算什么难事,但贸然出手,打草惊蛇,反而陷己方为被动。 如果不先在世人面前揭穿丹霞谷和温烬白的真实面目,以其在修真界的威望,师出无名反而会成为众矢之的,倒给了他们可乘之机。 殿内。 温烬白始终端坐着,此刻才缓缓起身。他一身素白长袍,面色一如既往地沉稳。 “沈小友。”他轻叹一声,声音温和却暗含威压:“我念你先前善举,不与你计较。你大可问问在座诸位,丹霞谷自立派以来,是何作为?我温烬白自接掌门派以来,又是何作为?可曾有过半分亏心之处?” 言落,方才动摇的几位掌门又面露愧色。是啊,那可是丹霞谷,那可是温烬白,如此德高望重之人,又怎么可能...... 一位与丹霞谷交好的门派掌门猛地拍案而起,直指沈绫,怒喝道:“温谷主医者仁心,悬壶济世数十载,舍己为人之举天地可鉴!岂是你这等小辈可以随意污蔑的!” 又有几人大声附和,声浪一波高过一波,殿内顿时嘈杂不堪。 谢凛的眼神彻底冷下来,寒昭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剎那间,一股凛冽的剑气带着寒意席卷了整个大殿,几个正对沈绫高声呵斥的修士顿时如遭重击,纷纷捂住胸口后退数步,脸色煞白。 为首的墨袍修士强忍不适,转头怒视叶辞秋:“叶宗主!贵宗弟子就是这般行事的吗?”他指着谢凛,手指微颤:“当着各派前辈的面,竟如此放肆!” 叶辞秋面沉如水:“不妨听他把话说完。” 沈绫其实也懒得再跟他们废话,该说的都说了,不让他们亲眼看看,他们是不会相信,他们一向敬重的温谷主,现在到底是副什么模样。 他拍了拍肩头的金团,金团本来懒洋洋地趴着看戏,沈绫一动他立刻竖起耳朵。 “去吧。”沈绫低声道。 金团应了一声,瞬间化作一道金光,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就已经窜到了温烬白身前。 温烬白面容一凛,猛地一挥袖袍。“嗖!”金团灵巧地避开他这一击,身形在空中急转,然后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钻入了温烬白袖中。
第63章 欺世 温烬白面色骤变,然而下一秒,金团已经叼着一块漆黑的玉牌窜回了沈绫肩头,还得意地朝他晃了晃脑袋。 殿内一片沉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他们不知道金团是什么灵兽,速度竟如此之快,在座也算尽是高手宗师,竟都不及它的速度。 这也便罢了,方才温烬白那一拂袖,也绝不是一个药修应有的身手! 而且那灵兽最后从温烬白袖中叼出来的,又是个什么东西?! 众人既惊且疑。 谢凛冷眼旁观,淡淡开口:“温宗主身手不凡,还是莫要自谦了。”温烬白脸色难看,曲照夜的面容也随着他这句话变得煞白。 沈绫从金团口中接过玉牌,指尖刚触到牌面就感到一阵不详,他皱眉端详片刻,将玉牌抛给了陆天枢。 “陆山长,请过目。” 陆天枢接过玉牌,只看了一眼就脸色大变:“这...这是镇压魔气的禁器?!”他颤抖着手摩挲着玉牌,难以置信地抬头看温烬白:“老温,这,这真是你的?!” 殿内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温烬白,似乎还要等他一个解释,但似乎也没有必要等了。 玉牌离了温烬白之身,他身上的魔气便再也遮掩不住,丝丝缕缕的黑色魔气从他身上溢出来,似乎连他的面容都发生了变化。 温烬白静立片刻,忽然仰天大笑,那笑声跟平时不同,充满了讽刺与恨意。 众人听他癫狂的大笑,立马作出一派防御的姿态,温烬白的面容顿时更加扭曲,他紧紧盯着沈绫。 “又是你。”他一字一顿道:“屡次坏我计划,先前照夜提醒我你身上颇有些古怪,让我防备一二,如今看来,我还是小瞧了你。也罢也罢,本想好好与你们周旋一下的,既然这样……” 话音未落,一股滔天魔气便从他体内爆发而出,漆黑的魔雾如潮水般席卷了整个大殿,修为差点的几乎立刻就被掀飞出去,撞在石柱上,吐出血来。 “烬白!”叶辞秋抓紧手中佩剑,却没有出手,眼中满是痛惜:“你究竟何时入的魔?不要再执迷不悟了,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来得及?”温烬白哈哈大笑,笑着笑着,突然变作面无表情,用阴沉地目光看着叶辞秋:“你问我何时入魔?你叶辞秋乃剑修魁首,修为问鼎修真界,久占鳌头数十年——自然不知道我会因何事入魔,又何时入的魔!” 叶辞秋沉默不肯出手,谢凛则不然。寒昭应声而出,如霜凝雪练,谢凛手腕翻转间,灵力与星辉交织,宛若银河倾泻,倏然几番剑光闪过,殿内肆虐的魔气便被压制了大半。 温烬白看到此景,冷笑道:“不错,后生可畏。” 他闭上眼睛,袖袍鼓荡,又有更多魔气翻涌而出,在空中化为无数狰狞鬼面。更可怕的是,这魔气仿佛无穷无尽,温烬白站在那里,就像一座连通无间渊与人世的桥梁,魔气源源不断地从他体内涌出,化作张牙舞爪的怪物,嘶吼着扑向众人。 “他...他竟能驾驭如此恐怖的魔气?”一位掌门失声惊呼。 趁着众人被魔气所困,狼狈躲避之际,温烬白携着曲照夜,化作一道黑芒,迅速往殿外掠去。 “拦住他!”陆天枢大喝一声,手中符箓祭出,却未及两人,便被翻涌的魔气所阻隔。 殿内其他人也分暇去拦,各大宗师掌门纷纷出手,一时间法宝灵光四射。然而那些飞剑、符箓、法印……各路法宝灵器刚一接近魔气,便如同陷入泥沼,瞬间便被魔气裹缠,灵光迅速黯淡,根本无法施展,更有几件质量稍差的直接被魔气吞噬。 谢凛眸光一冷,剑身泛起刺目寒光,将周遭魔气生生逼退三丈,然后身形如电,拦在温烬白去路之前。 温烬白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面青铜古镜,这镜子看上去十分老旧,但镜面却幽深如墨,他将铜镜挡在身前,谢凛袭来的剑意竟尽数被铜镜吞噬。 温烬白一手持着铜镜,左右躲避,他招式生疏,显然并不善近战,但那古镜又着实诡异,每每在危急时刻便将谢凛的攻势化解了。 但三招过后,他已露败象,就在谢凛一剑直上时,谁也没有料到,空中突然裂开了一道漆黑缝隙。 “师尊!” 丹霞谷大弟子赵临风从裂隙中探出半个身子,大喊一声,手中一道青光卷住温烬白和曲照夜,将两人拉入了空间裂隙。 而后裂缝骤然闭合,三人消失无踪。 裂隙闭合前,赵临风朝沈绫和谢凛投来冷冷一瞥,目光阴冷至极。 谢凛收剑而立,望着渐渐消失的空间裂缝,微微蹙眉。 沈绫也有些惊讶,上次看到空间之术还是在幻溟海中,由晦瞳所施,如今……他觉得自己好像隐隐抓住了一点什么,但又不十分明晰。 众人终于将殿内剩余的魔气消灭殆尽,只余一片狼藉。 叶辞秋立在原地,手中长剑微微颤抖,其他掌门也面色惨白,显然还未从震惊中完全回过神来。尤其是几位与丹霞谷交好,先前还在殿内替温烬白说话的掌门,此刻更是脸色难看。 沈绫环视众人,沉声道:“诸位前辈,此刻不是感伤之际,丹霞谷布局已久,想必接下来才是一场恶战。” 陆天枢气得胡子直翘:“好个温烬白!”他将破损的符箓狠狠掷在地上,犹不解恨,"枉老夫与他相交数十载,竟未看破他狼子野心!”他怒道:“这些年修真界种种蹊跷之事,如今想来,怕是尽出此獠之手!”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9 首页 上一页 5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