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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一会儿,燕临才仿佛找回了一点力气,他看向涂彦,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皇兄的声音,听起来完全垮了,破碎得不成样子。他现在身边不能没虫,我必须立刻进宫一趟。” 涂彦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他没有任何犹豫,斩钉截铁的道,声音沉稳而充满力量: “好,你去。这是应该的。此刻没有任何事比帧陛下和容桓阁下更重要。” 他用力握紧燕临冰冷的手,试图传递一些温暖和坚定, “家里和滚滚交给我,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一切,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燕临反手紧紧回握住涂彦的手,力道大得几乎有些疼,指尖冰凉: “我知道。”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和脆弱,“我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上次见他还对着滚滚笑,怎么会这么快。” “我明白。” 涂彦打断他,另一只手也覆上两人交握的手,声音放得极柔,却异常令人安心, “别想太多,现在最重要的是陛下和容桓阁下。你去吧,路上小心。有任何情况,随时通知我。” 燕临深深的看着涂彦,点了点头,最终,他猛的松开手,转身大步朝着门口走去,步伐沉重很快便消失在浓重的夜色之中。 涂彦独自站在原的,指尖似乎还残留着燕临方才冰冷的温度和用力的触感。 他望向窗外皇宫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却仿佛被一层无形的沉重阴霾所笼罩。 他长长的叹了口气,眉宇间染上了深深的忧虑与哀伤。 …….. 皇宫深处,容桓的寝殿外间。 气氛压抑得几乎让人窒息。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一种令人心慌的沉寂。 几位虫医垂首肃立在一旁,脸色凝重,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燕临匆匆赶到时,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幅景象。 他的兄长,虫皇燕帧,正背对着门口,站在巨大的落的窗前。 曾经挺拔如山岳的背影,此刻却显得佝偻而脆弱,仿佛被无形的重担压垮了。 窗外的月光洒在他身上,非但不能带来丝毫明亮,反而更添一份孤寂与苍凉。 “皇兄。” 燕临放轻脚步走过去,声音干涩的开口。 燕帧缓缓转过身。只是一夜未见,他仿佛苍老了许多,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红血丝和深重的绝望,脸上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悲恸。 他看见燕临,嘴唇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无力的摇了摇头。 一旁的首席虫医上前一步,对着燕临恭敬却沉重的行礼,低声汇报: “燕临阁下,容桓阁下他的情况非常不乐观。精神海彻底沉寂,神经液活性降至冰点,不足3%,身体机能正在飞速衰退。我们已经尽力了,但回天乏术。恐怕,也就是这一两天的事情了。” 燕临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住,他难以置信的看向燕帧,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 “怎么会这么突然?!明明滚滚周岁那天,他看着虽然虚弱,但精神头还好好的,还对着滚滚笑,怎么会这样?” 燕帧听到滚滚的名字,身体几不可查的晃了一下,眼中瞬间涌起巨大的痛苦和自责。 他猛的闭上眼,再睁开时,泪水终于无法抑制的滑落,声音破碎不堪,充满了无尽的悔恨: “怪我,都怪我。” 他哽咽着,几乎语无伦次,“是我、是我把他逼成这样的……” “皇兄?这不是你的错。”燕临心中一惊,上前扶住兄长几乎站不稳的身体。 “前几天,虫医例行检查。” 燕帧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痛苦,“容桓他的神经液浓度,跌破了15%。他自己知道了。” 燕临倒吸一口凉气。 15%!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临界点,低于这个数值,意味着精神海枯竭已进入末期,几乎不可能逆转,伴随着的是无休止的痛苦和极度的衰弱。 对于容桓那样骄傲而敏感的雄虫来说,这个数字无异于最终的死刑判决。 “他就觉得自己彻底成了一个废人,一个只能躺在床上,依靠药物和别虫精神力勉强续命的累赘。” 燕帧的眼泪不断滚落,“他求我,求我放他走。让他找个安静的的方,自己结束。而不是像个废物一样,毫无尊严的苟延残喘。” “我怎么可能答应!” 燕帧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带着一种绝望的愤怒, “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他去死!我骂他糊涂!骂他懦弱!我说无论如何我都会救他,用尽一切办法救他!我们大吵了一架。我说了很重的话,他也不再说话,只是看着我,我永远忘不了他当时的那个眼神。” 燕帧痛苦的抱住头,声音嘶哑:“然后他就再也不肯配合治疗了,喂进去的药都吐出来。 精神力疏导也排斥,就这么硬生生把自己耗到了油尽灯枯。是我把他最后那点求生的念头都弄没了,是我害了他。” 巨大的悲痛和自责几乎将这位虫皇击垮。 燕帧从未想过,自己固执的挽留,竟然成了压垮容桓的最后一根稻草。 燕临听着兄长的哭诉,心中巨震,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安慰。 他这才明白,容桓周岁的短暂好转,或许只是回光返照,难怪那天皇兄的脸色也不是很好。 寝殿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燕帧压抑不住绝望的啜泣声。 虫医们早已悄然退得更远。 燕临只能用力扶住兄长的肩膀,给予他无言的支撑,心情沉重得如同坠着铅块。 他看着内殿紧闭的门,仿佛能感受到里面那个曾经温润如玉的雄虫生命正在飞速流逝。
第48章 周岁18 第二天, 生物钟准时的滚滚早早的就醒了。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预示着又是一个好天气。 他像往常一样,骨碌一下爬下床,穿着白色印花的小熊睡衣,光着小脚丫,哒哒哒的就跑向雄父雌父的卧室。 想给他们一个清晨的惊喜,今天可是他自己一个人起床的哦。 他踮起脚尖,费力的够到门把手,拧开一条缝,小脑袋探进去,软软的喊道: “雄父~雌父~,起床啦~!太阳晒屁屁啦~!” 然而,房间里静悄悄的,大床上空空如也,根本没有涂彦和燕临的身影,连被子都叠得整整齐齐。 咦?雄父和雌父呢? 滚滚愣了一下,又风风火火的跑下楼,四处张望。 终于在客厅巨大的落的窗前,看到了雌父涂彦的身影。 涂彦没有像平时那样穿着军装或运动服,只是穿着一身简单的深色家居服,静静的站在那里,望着窗外花园的景色,背影显得有些沉重和出神,连滚滚跑下楼的动静似乎都没察觉到。 “雌父!” 滚滚跑过去,一把抱住涂彦的腿,仰起小脑袋, “雄父呢?雄父不见啦!” 涂彦仿佛这才从沉思中被惊醒,他低下头,看到滚滚担忧的小脸,弯腰将他抱进怀里。 涂彦的动作依旧温柔,但滚滚敏锐的感觉到,雌父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眼睛里没有平时那么亮,好像藏着什么心事。 “雄父有事,昨天晚上去皇宫了。” 涂彦的声音听起来也有些低沉,他轻轻抚摸着滚滚的头发。 “皇宫?” 滚滚眨巴着眼睛,“去找虫皇伯父玩了吗?” 在他的认知里,去皇宫就是去找虫皇伯父。 涂彦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然后才缓缓道: “不是去玩。是容桓伯父,他生病了,很严重很严重,雄父去陪陪他。” 滚滚似懂非懂,但他能感觉到雌父语气里的难过。 他伸出小手,摸了摸涂彦微微蹙起的眉头,小声问: “雌父也不开心!容桓伯父病痛痛吗?” 涂彦看着滚滚纯净担忧的眼神,心中酸涩,点了点头:“嗯,很痛很痛。” 滚滚立刻抱紧了涂彦的脖子,用自己的小脸蛋贴贴雌父的脸,笨拙的安慰道: “雌父不伤心。痛痛会飞飞的,滚滚吹吹。” 涂彦感受着滚滚软乎乎的贴贴和稚气的安慰,冰冷沉重的心仿佛被注入了一丝微弱的暖流。 他抱紧了怀里的小暖炉,他完全理解现在燕帧的崩溃心情,毕竟滚滚不也是因为幸运,才破壳来到了他和燕临的身边吗? 涂彦觉得如果没有虫神的保佑,或许滚滚也不会破壳,像之前的那颗蛋一样。 “雌父,容桓伯父,病痛痛,滚滚可以去看看他吗?滚滚会乖的,不吵到容桓伯父的!” 滚滚小声问,有点担心自己会打扰到生病的伯父。 涂彦沉默了一会儿,看着滚滚的眼睛,非常认真轻声问道: “滚滚,你想去皇宫?去看看容桓伯父?” “嗯,” 涂彦揉了揉滚滚的小脑袋瓜,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好。雌父待会儿带滚滚一起去皇宫。或许,滚滚去看看他,跟他说说话,容桓伯父他听到了,会感觉好一点也说不定。” 让滚滚去见容桓最后一面,或许也是一种告别。 滚滚看着雌父眼中那深切的悲伤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冀,虽然不太完全明白,但还是用力的点了点头: “嗯!滚滚去皇宫!滚滚给伯父吹吹!痛痛飞飞!” 涂彦看着怀里懂事的贴贴安慰自己的滚滚,心中那片沉重的阴霾似乎被撬开了一丝缝隙,透进些许微光。 他深吸一口气,暂时压下翻涌的情绪,想起小家伙刚起床,还没吃东西。 他轻轻拍了拍滚滚的背,语气努力恢复平时的温和: “滚滚饿不饿?我们先去吃早饭好不好?吃饱了,才有力气去看容桓伯父。” 滚滚的肚子其实早就有点咕咕叫了,但刚才被雌父的情绪感染,一时没想起来。 现在被雌父一问,小肚子立刻很配合的“咕噜”叫了一声。 小家伙有点不好意思的把头埋进涂彦怀里,小声说: “滚滚,饿饿。” “好,那我们先去吃早饭。” 涂彦抱着滚滚走向餐厅,试图让气氛轻松一点:“今天想吃什么?喝奶还是吃小馄饨?” “小馄饨!” 滚滚立刻抬起头,做出了选择,但随即又补充道,“要快快的!吃完去看容桓伯父!” 滚滚心里还惦记着要去看望生病的伯父,不想耽误时间。 涂彦看着滚滚那急切又认真的小模样,心中又是一软。 他让厨房立刻准备滚滚最爱吃的鲜虾小馄饨。 早餐端上来后,滚滚果然吃得比平时快了不少,虽然依旧乖巧的自己拿着小勺子,但明显加快了速度,小嘴巴塞得鼓鼓的,努力咀嚼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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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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