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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确定祭天,礼部会异常繁忙,衙署内在册官员但凡还有一口气在,都得被拉来上值。 平时自己三五日过去一趟,当个吉祥物养花遛鸟没问题,但如果在祭天这个节骨眼上还这么干,那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懒和给别人增加业务量是两种概念。 如果能同时让顾问和宋明知效力,相当于自己多了两个脑机,可以解放左右脑。反正等他把礼部的工作外包出去,别人看自己顺不顺眼就和他无关了。 “顾问投诚,右相父子少了一个智囊,此消彼长,对谢晏昼这边也有利。” 天空中飘过浮云,容倦轻摇手中折扇,含笑说了声:“善哉善哉。” 这笔账实在是太划算了,现在只剩下一个问题,如何让宋明知答应为自己效力? “罢了,百闻不如一见,我先去会会他。” 好处这么多,值得自己跑一趟。 · 有家的孩子,缺什么就回家拿。 阴了两日后,今天天气开始报复性地炎热起来。披貂宝马车是坐不了了,轿子也闷,不如自己在屋檐下走动来的舒服。 等太阳没那么烈了,容倦戴着帷冒出门。 这个时代除非远游,男子戴它较少。 容倦为了透气,将薄纱一样的垂网固定在帽檐两边,网下肤冷赛雪,面胜芙蓉,非但不突兀,热风吹起垂网时,反而显得飘逸清俊。漫步街道上,回头率极高。 陶家兄弟照例负责他的安全跟随其后。 得知容倦此行目的是要见相府门客,陶勇提醒:“他们看到大人,必定会生出警惕,这次抢不出人的。” 容倦冷笑,一个个都把自己当什么人了? 街道上百姓抓紧在宵禁前做最后的生意,叫卖声此起彼伏。容倦被卖绿豆凉粉的吸引,那粉Q弹,一看就爽滑劲道。 容倦喉头一动:“怎么卖?” “五文钱一份。”老汉边说着已经捯饬起来,调味的过程会增加顾客购买的欲望。 容倦以德报怨,不忘给构陷自己的陶家兄弟也来了一份:“三份。” “好嘞!” 瓦罐可以带走,但需要另外付费,容倦自然不在意这点小钱,端着准备边走边吃。 “神仙凉粉,五文一份——” 嘭。 容倦手一打滑,粉差点掉出去。 刀柄拍在桌面上的震动很大,瓦罐几个滚了下去,碎裂一地。老汉也吓了一跳,心疼瓦罐但看到来人穿着官服,又哆嗦着不敢说话。 “规定这个区不让大声叫卖,是听不懂人话吗?” 这其实不是明文规定,只是因为这个区和内城区属于连接处,防止吵到内城区的富贵人家,才有此要求。 老汉被罚了钱,边用袖子抹眼睛,边在那里掏铜子。 容倦站在一边,并未立刻和突然发难的来人争吵。 他重新细嚼慢咽吃着凉粉,沉默看着面前不善的官差。 络腮胡,膘肥体壮,穿交领大袖炮,腰间悬挂特殊令牌。容倦回忆了一下,没记错的话此人是禁军统领,西苑马球赛时便是由他维持秩序。 不久前谢晏昼议事时,也专门提到过禁军统领,具体内容容倦还没听就走了。 ……早知道多听一耳朵了。 身后陶勇看不过去,准备给老汉塞点钱,被容倦挥手阻止。 他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继续往前走。 陶勇急了,被陶文按下,一个禁军统领不可能无聊到专门找摊贩的麻烦,明显是冲着他们来的。 事后帮可以,现在帮等于正中对方下怀。 接下来容倦走哪里,韩奎便跟到哪里。 容倦顿步:“大人跟着作甚?” 韩奎很胖,一笑脸上的肉都抖了两下:“本官负责维护京都治安,正常在街上巡逻。” 治安二字被念了重音,话中透着讥讽,显然在暗示相府掳人一事。 原来是来替他爹狗叫的。 容倦明白了,继续朝相府方向走。 大家都有官职在身,韩奎一路并不为难容倦,专找路边小贩的事,连个卖糖葫芦的家当都被他收缴了。 系统:【好蠢,用这种幼稚的手段替右相站台。】 容倦切入私密聊天频道,悠悠道:“他才不蠢。” 一来光明正大跟着,导致自己做任何事都不方便,再者,韩奎大约是想借用这种手段毁他名誉。 顾问被劫走一事,老百姓只是半信半疑,毕竟皇帝没有治大罪,自己口碑还在。 但如今无辜百姓跟着遭灾,若他一言不发,众人必会觉得心寒。 反之,一旦出言相助,韩奎便会倚仗统领身份职责,变本加厉欺负摊贩,大家又会觉得他还不如不开口,明明忍忍就可以过去。 人性如此,无法苛责。 平静吃完最后一口凉粉,容倦稍稍活动了一下身体,做热身动作。 陶家兄弟以为他要抽刀断人头了,有些紧张。 那韩奎可是个练家子! 嘱咐系统挂机一会儿,做好热身运动的容倦扔给陶勇一个钱袋子,让他稍后看时机去补足受害群众亏空。 随后,容倦冷眼望着正在以妨碍交通为由,罚款并驱赶一对母女的韩奎。 他不喜欢好名声,不代表喜欢别人来摧毁。 容倦张了张口,慢慢伸出尔康手,似乎终于看不下去要说什么。 见目的得逞,韩奎目中闪过狡诈。 容倦面无表情:“呸。” 他吐血了。 韩奎:“……” 比起突然溅了满脖子血,他更想骂的是,谁家好人吐血是呸着吐的! 百姓也震惊了,他们本被韩奎折腾得苦不堪言,当看到容倦没事人一样还随韩奎一路走在一起,若说没有迁怒是不可能的。 然而下一刻就看到,这少年郎想要开口阻拦,话还没说出来就先吐了口血。 系统一挂机,容倦瞬间就虚了。 接下来,韩奎每为难一个商贩,他什么也不说,气得捂住胸口,纯粹控制变量法地往外吐。 为难一个,他吐一口,为难两个他吐两口。 容倦第一次当喷子,喷完还挺舒服。这段时间被迫灌入解药淤积的毒素,似乎都跟着一起出来。 韩奎抹了下衣襟上的污血,用力推开挡路的商户:“你!” 容倦气息飘忽不定,又吐了口血。 老百姓看他脸色苍白,站在膘肥体壮的韩奎面前,犹如弱不禁风的豆花苗。 一次又一次,欲语血先吐。 一时间,众人心跟着揪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野史:帝为民,冲冠一怒,吐血三升。 …… 注:方便记忆,顾问,宋明知,明知故问这样记好记些。本文照旧没有副CP[红心]
第21章 身临 既然要吐血, 就不能只吐血,要伸出苍白的手指,摇摇欲坠地吐;要无声的控诉, 捂住胸口地吐, 要欲语血先流,声音轻得像叹息地吐。 每一个细节都经得起推敲。 “大人!” 陶勇根据容倦暗示拿着钱袋子去补贴商户,陶文则是冲上前,扶住他:“快,叫车,回相府。” 相府? 韩奎的雷达瞬间响了。 在被偷家了几次后,右相暗示过他几句。 韩奎以巡逻之名跟着容倦,原因之一便是防范对方故技重施, 当即就要去阻止。 陶文据理力争:“阻碍朝廷命官去寻大夫医治,你意欲何为?” 韩奎抱臂冷笑:“哪只眼睛看到我阻止了?” 他虽然没阻止, 但手下依旧去放了狠话,根本没有车夫敢来接单。 有一个拉推车的小贩见状怒从心底起, 立刻就要推车过来,容倦却在这时摆了摆手,最终是陶文扶着他步行。 陶文心里其实也没底,低声再三确认是否真的不用叫大夫, 容倦摇头:“不碍事。” 韩奎阻拦叫马车的得意还没持续两秒, 视线扫过周围, 心里突然咯噔一声。 周围百姓义愤填膺,那些敢怒不敢言的也是满脸担忧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 韩奎当然不在意蝼蚁们的心思。皇城脚下的百姓都在他的管辖范畴, 手下人日常没少收受钱财,他本就名声不佳。 但不远处,明显还有几道不一样的身影。气质凛冽, 腰背挺拔,大约是督办司的人。 “该死。” 督办司说不定会拿这件事大做文章,毁容恒崧名誉的事情彻底泡汤,一通宣扬下,名声说不定更旺。 谁能想到有人说吐血就吐血,简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韩奎脸上的肥肉抖了三抖,不知在想什么眼神阴暗,快步跟上容倦。 相府外,站了一排日常负责守护京畿地区的禁军。 管家走出来,看到容倦张大了嘴,不多时,郑婉急匆匆出现。 这一次,她连慈母不演了,脸色铁青道:“你怎么又来了?” 容倦柔柔弱弱的:“母亲何出此问?我回自己家。” 郑婉顿时一口气堵在心口不上不下的,后面韩奎突然发话了:“近日京中多流民,夫人放心,末将守在此,无人敢在相府造次。” 有人撑腰,郑婉脸色这才好了些,冷笑着注视容倦。 她倒要看看对方敢不敢在禁军眼皮底下,干些出格的事情。 容倦走进府邸:“嚯。” 地面重新铺砌过,再过些时日就是秋季,相府已经提前换了些造景。 他每看向一处,府里人就紧张一分。 连容倦看假山,大家都倒吸一口冷气。 容倦:“……” 倒也不必如此。 真当他力拔山兮气盖世,把假山都带走吗? 显然容倦的征信已经在相府用完了,现在想在府里坐个车都不行。 从珍贵药材到珍贵人才,对方每次来都要带走点什么。府中如今基本都是郑婉心腹,打定主意一根草他也别想带走! 容倦这时嘴皮子动了动,陶文立刻扬声道:“受顾问先生所请,我们大人专门来取他的东西。” “竖……”郑婉险些不小心骂出了脏话。 直到容恒燧赶过来,她才像是重新找了主心骨。 容恒燧的定性因为接连失利丧失,眼瞧着容倦要大摇大摆往门客居住的地方走,胸口的伤险些被气得裂开。 他走过去,警告道:“你强行掳走顾先生,竟还妄想来窃取他的财物。” “那你去报官啊。” “……”失主不在,怎么报? 容倦声音很轻,有理有据道:“顾先生已经决定留在将军府,除了日常衣物,那些素日最珍爱的书籍,自然都要带走。” 悠悠大放厥词时,容倦注意着府中动向。 有点意思。 便宜爹这个时候应该在府里,却没有出现制止。 同样关注这一点的还有容恒燧,他强行冷静下来,拦住要说话的郑婉,低声提醒说:“他毕竟也是父亲的孩子,如果直接赶人出府,肯定有御史会参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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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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