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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嫔受刑也没有吐出薛韧的名字,表现的情深义重,只让她的贴身丫鬟先招了,拿出‘证物’。” 所谓证物,是绣着薛韧小字的手帕,已于后半夜呈交给皇帝。 先是被大督办拂了面子,又看到嫔妃私通证据,右相已经可想而知皇帝的怒火。 内侍道:“柳嫔想问……” “待薛韧一死,我自会保她家人无虞。” 一个不受宠又没见过世面的妃嫔,拿捏起来轻而易举。 前方就是宣政殿,得到满意的答案,右相开始独行。 他腿脚不是很利落,但身姿笔挺,宽袍配病躯,看着自有一番虚假的文人风骨。 早朝,皇帝果然沉着一张脸坐在龙椅上。 百官感觉到气氛不对,一时没有人贸然启奏。 皇帝垂着眼,语气要比平日里轻三分:“左晔亲自告发,查有实证,右相养了个好儿子。” 涉及巫蛊,必定会被询问,容承林冷静上前: “陛下,左晔与臣有嫌隙,不过是他一面之词,督办司便上门抓人。”容承林意有所指道:“是否为故意陷害还未可说,且督办司也不乏一些私德有亏之人。” 轻描淡写辩解的同时,还不忘将薛韧拖下水。 右相意在一箭双雕。 督办司出事,容恒燧很快就能出来,还能斩落大督办手脚。 所谓交易,只是在拖时间,让大督办分身乏术,同时也好让趁机让自己的人跟定王那边联系,尽快伏杀谢晏昼。 正当容承林以为胜券在握时,天子一张脸上却是阴云密布。 他目光中的怒意再也掩饰不住,奏折连同供状一并扔到了容承林面前:“栽赃?陷害!爱卿养的好儿子!” 毫无预兆的发难打断右相思绪。 只是视线稍加一扫,他的面色肉眼可见地变了。 供状乃容恒燧亲笔所写,供词极尽推脱,容恒燧承认自己被妒火蒙心,埋了一个诅咒容恒崧的小人,不过再三强调只有一次。 字迹凌乱,但落笔并不虚浮,至少书写的人不像是受伤。 另一边,容倦只是低眉浅笑一瞬。 两权相害取其轻,容恒燧果然认下了巫蛊。 当然他也不是个真傻子。 连容恒燧都能揣摩圣意一二,督办司不提,他也能猜到依照皇帝的性格,肯定还会再召他入宫,确定不是督办司陷害政敌,屈打成招一类。 整个过程中,自然能知晓督办司上报的案情中,有没有包括定州一事。 如今容恒燧已经方寸大乱,只想保住性命,更迫切要见到容承林。 面对亲笔供状,右相根本找不到狡辩的余地。 他实在想不通,自己精心培养的孩子,怎么两日都没到,便认了一切! 殿内气氛一片死寂,容承林不得不开口:“臣治家不严……” 似乎感觉到什么,余光瞄到那边容倦不知何时往前走了些,做了个奇怪的动作:右手两根手指插在左手掌心,指节屈起。 容承林不懂这是在搞什么鬼。 倒是一旁大督办微微侧过脸,表情有些古怪。 下一刻,容承林跪地请罪。 膝盖发疼的一瞬间,他突然就懂了那个动作的意思,身子一僵。 “……” 一瞬间下跪的迟疑被皇帝看在眼底,怒意彻底翻涌而起:“仅仅是治家不严吗!” 容恒燧只考虑到诅咒亲弟算是家事,皇帝之前对后宅下毒都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然而他低估了皇帝的联想能力。 宫中最忌讳巫蛊一事。现在诸皇子死的死,病的病,唯独右相支持的二皇子四肢健全平安享乐,越想,皇帝的目光便愈发凛冽。 头一回见皇帝完全不给右相面子的训斥,大臣们一阵心惊肉跳。 吏部侍郎硬着头皮站出来:“陛下。容相固然有错,然此事尚未明朗。” “……譬如罪人是何时开始产生一念之差?年初右相亲自治理水患,去年又在处理难民一事,难免疏于管教。” 很快,又有官员站出,“陛下,右相也并非完全不会教子,容侍郎同样为其子,吃苦耐劳,德性尚佳。” 容倦:“???” “不错,容侍郎高风亮节,足见家风有可取之处。” “容侍郎好啊。” …… 一系列尬吹拍在了蹄子上,容倦很想化身银啸,给每人脸上踏一脚。 为了给容承林脱罪,这些人还真是什么鬼话都能说出来。 右相一派的官员心底也在咒骂。 这个儿子也太没用了,才多久就招供?同样进督办司,人家容恒崧怎么就硬气挺过去了? 这群官员显然是气急了,自动忽略容倦每次人赃俱获,不申冤的。 口口:【其实你申过,穿来第一天,你被抓走后曾大喊冤枉。】 容倦现在顾不上它,作为一个孝顺的孩子,忙着用指头陪着右相跪了一会儿,还偷偷表演了一个走两步。 皇帝正在气头上,旁人越是求情,他脸色越是难堪。 看着跪在台阶下的右相,皇帝厉声打断官员们的求情:“身为百官之首,本该纠察视错,以身作则,而你却教子无方,还责怨督办司诬告!” 每一个字都带着十足的不满,回荡在大殿内。 在场官员心中清楚,今日之事恐怕无法善了。 皇帝陡然从龙椅上站起,“传旨!即日起,暂免右相一切职务,中书侍郎赖畅,尚书万渤暂代其职能,你给朕好好的闭门反省,想想你是怎么养出这么个好儿子!退朝!” 明黄色的身影在一众内侍跟随中,离开主殿。 冷硬的地面上,右相还保持着跪伏的姿势,官帽下的表情令人骇然。 几乎无论是哪一派的官员,此刻都不敢去看他。 容倦不是几乎之一。 作为一个大孝子,他第一时间伸出两根灵活可恶的下跪指头,企图勾起自己的便宜爹。 “父亲。” 两根指头卡在胳膊肘,容倦直视那双阴森森的瞳仁。 容承林恨不得活吞了他。 多年的苦心经营,自己一步一步做到这个位置。比起停职,真正让他几乎失控的是周遭同僚们的视线,还有眼前夸张表演下那双漠然的眼睛。 让他好像一瞬间回到了二十年前,赵靖渊看自己的那种审量。 不是鄙夷,更多是一种天然的轻视,好像他们天生便高人一等。 阴狠的注视下,容倦丝毫不怵:“我有个办法可以救您。” 他语气又轻又认真,出谋划策道:“滴血认亲,把容恒燧踢出族谱。” 古人不都迷信这个? “有一半可能性不溶。”容倦交代:“滴血前,记得向上天祈祷,上天啊~他千万不要是我亲生的。” 孩子不是自己的,那是上天的恩赐。 旁边大督办内力深厚,被动听了全部,视线微微挪移到一边,薄唇紧抿,尽量没有勾起。 杀人诛心,不外如是。 不生可以抵万难。 如果容恒燧没有出生,右相就不会被牵连;如果容恒崧没有出生,那就更没有什么事了。 就这件事,容倦还想给容承林分析一下利弊,但后者已经站了起来,腿疾让他的动作很缓慢。 丞相的气场还是在的。 即便今日落魄,举手投足间仍有气势在。 出殿门不久,容承林碰到了正率领禁军巡视的赵靖渊,强撑的表面功夫瞬间散了一半。 昔日被忌惮的北阳王之子成为副统领,实际行使着统领之权,大权在握的丞相却一身狼狈。 先前容倦露出了赵靖渊二十多年前的眼神,这会儿赵靖渊又在用容倦的目光看他。 容承林狠狠闭了闭眼,感觉像是遇到了鬼打墙。 一刻都不想多待,他薄唇紧抿,径直从赵靖渊身边走过。 擦左肩而过的一瞬间,赵靖渊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开口:“早点夫妻团聚,别让家妹久等。” 容承林脚步稍稍一顿。 容倦这时正好也走了过来,宫中眼线密布,他不好和赵靖渊看上去太密切,擦右肩而过瞬间,用只有三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开腹道:“舅父你好,舅父再见。” 当然他也没忘了容承林:“庶人爹好,庶爹再见。” 匆匆一面,容倦腹部发完声,脊背挺得笔直,很有金刚鹦鹉的霸道,头也不回地离开。 “……” 作者有话说: 野史: 帝,刚正不阿,从不徇私枉法。 容恒燧:他是不徇私,但别人是怎么犯法的?!(划掉)
第53章 信件 告别容承林这个阶级分明的远亲, 容倦一路脚步不停朝前走,直至路过南侧一处宫宇,他停下步伐, 开始等人。 有些乏地倚靠在青色墙面上, 容倦仰头看树梢的麻雀。过了片刻,瞧见远处熟悉的面庞,知道要等的人来了。 “干爹。” 大督办瞄了眼这边,见是容倦,和周围同僚说了两句话,走了过来。 “怎么站在这里?” 官场本来就是抱团生存。和赵靖渊在一起需要注意,和大督办则不需要,何况他要说的内容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容倦拿出一封信:“干爹, 能借司里信鸽一用,给谢晏昼带封信吗?” 将在外, 还是需要聊表关心的。 大督办锐利的视线随意一扫信纸。 高级纸面上,只有八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沿途小心, 务必平安。 大督办失笑,目光落定在信上画着的鸟。 “这是?” “鸟,方便将军睹物思人。”容倦还忘不掉谢晏昼走前一路观鸟的场景。 “为何用红笔一分为二?”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告诉他我们争取让我亲爹踪灭了。” “……”这首诗是这个意思吗? 大督办最终没有拒绝他这有些幼稚的要求, 将信封收拢在宽袖中, 提醒道:“送到也是好几日后的事情了。” 非重要大事,司内不会派人快马加鞭昼夜不停地赶路。 “能到就行。” 正说着, 容倦突然感觉到过于炙热的视线,稍一抬眼看去,一名年纪不大的少女正怯怯望着这边。 昭荷公主? 短短数月, 这位公主看上去憔悴了许多。 不过公主怎么会出现在宣政殿附近? 大督办倒不惊讶,负手让容倦跟着自己,两人往宫门走时,缓缓道:“叛军势如破竹,陛下又动了和亲的念头。不止乌戎,百胥那边也不安分,上书想要尽快迎娶公主。” 他顿了下,“公主心急,想要用父女之情让陛下拖延婚期。” 那出现在这附近确实不奇怪。 但有一点说不通,容倦总觉得对方有意无意在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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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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