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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空而来的声音与他擦肩而过。 刀疤男猛地回头,发现身边落下的不是小孩的脑袋,而是敌人的。 周遭高处,火把不知何时如星子聚集,开始亮起了成片成片的红光。 半片山壁被照亮。 躲着的押粮官眼尖:“救援到了!” 正规军的武器和装甲都很好认,隔着一段距离也能辨认出。 刀疤男借着掩体往山下看去,正规军浩浩汤汤行来。 他目光一凛,看到那行军中唯一突兀的,是其中有一辆披着斗篷的超级豪华马车,山风太大,斗篷半边都在倒立飞扬。 马车内传来淡淡的命令:“动手。” 山林忽然冲出另一支军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阻截了敌军箭雨的攻击,来军一下阻截在敌人的致命点,率先折下敌人威力最大的箭兵! “是谢将军的人吗?” 刀疤男皱眉,“留点神,不是银甲军的风格。” 这支军队更擅长趋利避害,全都是短打小撤。 不需要谋划,硬仗的好处就是比猛和人多。敌军如多米诺骨牌般层层溃散,只剩少数还在负隅抵抗的,战局已然彻底明朗化。 短短半个时辰,山中的喧闹就寂静下来。 刀疤男呵止其他人保持安静,来人是敌是友,他们不确定。 这时,对面走来一人:“是押粮军吗?” 问话的人很快顿住。眼前这些壮汉浑身带血不说,就连那股子煞气也跟旁人没法比。 京畿驻军眼神变得古怪:“山匪?” 跑出来的押粮军立刻解释:“这些兄弟都是好人,受谢将军所托来帮忙的,若没有他们,我们早就命丧敌手了!” 受谢将军之托? 谢晏昼居然和山匪有勾结?这堪称意外之喜! 再一看这批军饷保存相当完好,只折损小半部分,放在哪个城池都是巨大的补给。 军士笑了。 陛下命他们这次跟来前线,不就是为了对付姓谢的吗? 士兵们准备将军饷押走,刀疤男却好似感觉到什么,提刀阻拦。 刀疤男:“等等!” “剩下没你们事了,走。”驻军赶人道。 “我有要事跟你们大人说,这批粮有急用,必须马上送去榕城!” 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燃。 “在吵什么?” 动静太大了,远处马车终于有了动静。有几个禁军立刻跑了过去,风里忽然飘来淡淡的药香味,只见马车厚重的车帘掀开,一只白皙如玉的手搭在门沿,接着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下车的人锦衣貂裘,月色下头上的玉簪微微反光,整个人皎洁到似乎连尘埃都避着他。 与满是乌烟的战场截然不合,他下车时咳了两声,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美景常在,山匪们却怒目圆睁,明白这个人是这群人的头领,也是下令办事的人! 就算没有救援,他们九死一生也能送去部分粮草,现在反而受到掣肘,粮草被这群酒囊饭桶给扣了。 “大人,兵器已经全部收缴。”另一边,禁军们正好忙碌完,羁押的乌戎人和敌军绑在一起。 美德之家的山匪心情沉到谷底。 捉,就意味着不杀。 朝廷对降兵一向优待,特别是对乌戎的降兵! 乌戎人显然也知道这点,使团现在正在皇城,更不会对他们如何。 他们一个个敷衍摆着投降的姿势,操着不流利的语言说:“行,行,我们服了。我们的使团还在大梁,以和为贵——” “这个词是这么说的吧,哈哈!以和为贵!” 这些彪悍健壮的土匪眼神都在冒火,刀疤脸手已经搭在刀柄上。 “想动刀,也得问问这些正规军吧?就凭你们这点人,还想……” 蛮人正说着,视线掠过山匪看到后面的容倦时,猛然收音。他原本是前使团成员之一,为戴罪立功,眼下才忙于和叛军勾结。 别说容倦戴着斗笠,哪怕化成灰他都能认出来,顿感死定了。 几息后,蛮人还在呼吸。 “你不杀我?” 容倦声音温和不大,却直直传进附近每个人的耳际:“我改好了,现在不乱杀人了。” 其他乌戎降兵可不知道容倦是谁,从容倦的说话里,简单理解为他果然不敢下杀手。 “没错,现在把我们放了!回头……” 过山风穿过了胸口。 开口叫嚣的乌戎兵愣住,迟缓地低下头,短短两秒钟,右胸口又多出一个窟窿。 鲜血不要命地往外流。 “你……”乌戎降兵喉咙艰难挤出一个字,摇晃两下后,直挺挺倒地。 死透了。 容倦疲惫的时候很不喜欢说话,所以更不喜被打断。 “我刚说到哪里来着?” 他有些头疼。 周围一片死寂,士兵们俱是震惊,山匪们怔怔地看着倒地的尸体。 不知过去多久,空气都仿佛凝固住的时候,站在山匪身边的小孩弱弱地开口: “你说,你改好了,不乱杀人了。” 我说过吗? 好像是。 这一路过于颠簸,来的路上还小咳了几口血,容倦到现在还没缓过神。 他道:“这是断句问题。” 我改好了,现在不乱杀人了,死去的乌戎兵刚好起到了中间那个标点符号的作用。 在他身后不远处,礐渊子自始至终处于观察者位置,他功夫高深,有效借助夜色遮掩着存在感。 一阵山风飘过,容倦帽檐下的白纱被风掀开,礐渊子冷不丁愣住。 这谁?! 同样震惊的还有前使者团的乌戎降兵,他很确定,上次见到此人时,脸没有这么脸。 现场一切声音戛然而止,正想着怎么从山匪身上做文章,京畿驻军视线随意一瞥,忽然用力揉了下眼睛。 一个从前经常打马过市的纨绔子弟,他没少见过原主那张脸! “——噫?!” 什么鬼魅? 容倦压根不在意这些人的惊惧疑惑,侧身看向剽悍的山匪,似乎猜出了他们的身份,轻声问道: “谢晏昼呢?” 作者有话说: 野史: 帝,身边壮士三万。
第60章 重逢 变脸的是容倦, 变色的是其他人。 礐渊子面色从未如此不自然过。 他很确定这张脸的五官轮廓和从前有出入,眉宇间的死气散了,最重要的是, 他一开始是将对方作为无相之人研究, 现在相回来了。 人换了,相回了,整个世道感觉都疯了。 偏偏容倦的眼神气质没变,正作为全场最淡定的人站在原地。 他有多淡定,乌戎军就有多愤怒。自己人被两刀捅死,其他被俘的乌戎军下意识要暴怒而起,一个个赤目瞪过来,满口荤话脏话。 “大人。”效忠皇帝的京畿驻军终于回过神:“粮草……” 他倒是时刻不忘此行目的, 以及这些土匪的身份,都可以用于对付谢晏昼。 容倦闻言笑容略玩味, 看向另一边的禁军:“让他们去送。” 驻军领队刚想说什么,容倦不紧不慢道:“你们负责统计两边伤亡, 此战,记军功。” 领队怔愣一瞬。 确定没有听错后,几乎是一瞬间,他毫无预兆提刀, 往正对容倦叫骂的乌戎军反手一刀, 当场削首。 咚咚的脑袋滚落在地, 像是一个实心的标点符号。 再遇到不服的,又是一刀。 日常想要攒到军功可不容易。除非俘虏敌方将领, 大梁用的更多的还是首级计数制,死的越多,他们的功劳和苦劳越重。 剩余乌戎兵彻底安静了, 定州叛军更是不发一言。 驻军见状颇有些遗憾,投入清点整理战场。 风大,容倦转过身准备回马车内。 眼看那位京城来的狗屁的大官,没有杀完全部的乌戎俘兵,粮草还被另一方人要押走,山匪头子神情晦暗不明。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书生,凭什么从我们手里拿东西?” 押粮官面色一变,拼命冲刀疤脸使眼色,可千万别得罪京官,万一被扣上真山匪抢粮的帽子,有理说不清啊。 书生? 有禁军上前,容倦却摆手挥退了他们。 他看着刀疤脸,突然笑了。那是一种真心实意的笑容,笑得跟个小太阳似的,仿佛山头的积雪都跟着融化。 终于有人看到了他皮囊下的文化人属性。 突然的一笑,反而让山匪憋在后面的狠话没有立刻说出来。 待他反应过来,年轻的贵公子已经重新进入了那辆豪华的马车。 一阵清风挡住了山匪追来的步伐。 刀疤脸陡然一惊,才发现身侧竟一直站着有人。 腰悬拂尘,和战场格格不入的道士并没有看他,只在月光下安静思考人生。 与此同时,马车内传来一道声音。 容倦轻声细语说了些什么,刀疤脸迟疑一瞬止住步伐,没有再和押粮离开的禁军起冲突。 · 禁军办事得力,凭借容倦从宫中带出的诏令,奔去最近的华州调兵,如今粮草已然到位,双方会师后一举歼灭了残余敌军。 一夜过得很快,几个时辰后,日光重如鎏金,铺映在天地间。 榕城。 城楼上的士兵开始交替换班,城门外四处是滚石碎骨。碎石堆中,铁衣盔甲血迹斑斑,护城河外同样漂着累累白骨。 士兵隐约看到什么:“快去通知县令大人。” 远处,容倦正率领大部队抵达。 乍一看还挺壮观的队伍,实际此刻每个人都顶着一头问号。 驻军纳闷于昨夜山匪的配合,禁军要押走粮草时,马车里一句‘放手吧,因为我美,因为山匪有德行’还真让山匪暂时放弃了争执。 哪有男人炫美的?还有,山匪又哪里存在德行这种东西。 不过容恒崧倒是真的变美了很多,怎么做到的? 刀疤脸率领的山匪则是皱眉寻思,那位京官似乎暗示点明了他们美德之家的身份。 还有乌戎人里的那名使者。完全想不通为什么自己脑袋还长在脖子上,突然被留下性命反而带来强烈的不安。 最疑惑的当属礐渊子,一路上他几次尝试试探,不管是月下放风那回,还是丢失物件赔偿,很多只有本人知晓的细节,对方全对答如流。 那现在算什么? 魂魄移形换位? 一个更复杂的钻研点替代了从前所有的研究。 队伍就这么在沉默中行进。快抵达榕城时,容倦掀帘看到车窗外每个人都心事重重。 他摇了摇头。 走路还想事情?他们是真不嫌累啊。 路面四处可见尸体,驻军领队提醒道:“大人,战后榕城内秩序必然混乱,我们进去后最好先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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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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