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褚寒汀思来想去,实在不成,他只能从后山离开了。
褚寒汀一边盘算着下山的路线,一边匆匆赶去芰荷苑。想不到警戒来得这样快,褚寒汀一路上眼看着留守山上的弟子们倾巢而出,越往后走,简直是五步一岗十步一哨。褚寒汀虽然可以在山野间穿梭混过岗哨,可总有些大路口,他是怎么也避不过的。
比如眼前的双屿山口。
双屿山口是回芰荷苑的必经之路。道路两边都是高耸入云的山峰,那被守得水泄不通的山口就是唯一的路。褚寒汀有些为难地驻足不前,可他心里知道,若是再拖延下去,后面只有更难过的。
褚寒汀嫌弃地低头看了看衣衫褴褛的自己,暗自摇头。可这时候想要找身干净衣服换是来不及了,他只有勉强使个障眼法,糊弄过这帮后生去。至于过山口,硬闯是不成的,褚寒汀摸了摸怀中还未来得及归还的庄主信物,咬了咬牙,只好死马当活马医。
但愿陆仰山还要脸,这玉佩还能有用。
守着双屿山口的弟子们老远就看见一人飞奔而来。他步子太急了,身后扬起了大片尘土,溅了他一脸一身。负责守卫的弟子们接连发了三次警告,那人都充耳不闻,他们只能拔出剑来,随时准备动手。
来人正是褚寒汀,他一脸足以以假乱真的焦急神色,在山口惊险地刹住脚步。褚寒汀急得一跺脚,扬起手中的玉佩,厉声道:“大总管遣我下山,有要事要办。信物在此,师弟们何故阻拦!”
为首弟子细细验过信物,确实是一直由曹相安保管的庄主玉佩,便客气地一抱拳,说道:“师长严令排查每一个路口,师兄想必也是知道的。您随我来验过身份,我等即刻便能放行,还望师兄海涵。”
褚寒汀一点也不想海涵,他毫不客气地爆燃大怒:“事急从权懂不懂?误了大长老的要事,你担待得起么!”
褚寒汀才将自己惯用的刻薄拿出三分来,狐假虎威的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一众弟子尽管默默在心里鄙夷他,可毓秀山庄谁说了算他们还是有分寸的,是以褚寒汀这样胡闹,一时也没人真敢动手。
就在这时,山道上远远又走来一人。她莲步轻移,看起来像个真正的大家闺秀,可人转瞬间便已到了他们面前。负责守卫谷口的弟子们一见她,便齐齐施礼,口称“师姐”。
来人正是丁晚岚。
丁晚岚只往褚寒汀的脸上瞥了一瞥便挪开了,转而对守卫说道:“我奉大长老之命,前来接管要害部双屿山口的守卫。你们不各司其位,都堵在这做什么?”
立时便有人将刚刚的事情对她说了一遍。
丁晚岚听着便皱起了眉,不耐地打断了他:“既然是大师伯有命,又有庄主信物,你们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全都堵在这儿,做这些无用的争辩,也不怕被人钻了空子!”
她这一发话,众人齐齐噤声。反正出了事有人担,她担不下的背后还有大长老,他们又为什么要做那吃力不讨好的事?
于是褚寒汀顺利地过了双屿山口,与丁晚岚擦肩而过时,他低低对她道了声谢。
余下的半路,褚寒汀再没受什么阻碍。芰荷苑里照例一片漆黑,宋东亭大概也被临时征去守山了。褚寒汀从院墙越进去,轻车熟路地找到江潋阳每每来时爬的那扇窗,跳进自己房里。悬光还好好地藏着,褚寒汀摊开手掌,它便自发地跳进了他的掌心。
褚寒汀走到门口,忽地心中一动,回了回头。他最后又借着月色细细将自己住了一年多的房子打量了一遍,心里想着以后恐怕是再不会来了。
他推门便要走,可就在这时,大开的窗口忽地传来一声低笑:“徒儿,已经这么晚了,你怎地不好好待在庄主师叔那里呢?”
☆、第八十七章
曲洵就站在窗边, 笑眯眯地望着褚寒汀,也不知已等了多久了。
如今的褚寒汀已用不着怕他,可曲洵这样的行事风格处处透着诡异,叫惨白的月亮一照,看得他头皮发麻。褚寒汀脸色顿时冷了下来,与曲洵无声地对峙着。良久,只听曲洵轻叹一声, 道:“本想好好留你在山庄做客,可你……”
褚寒汀冷笑一声,推开门便要走。哪知曲洵身子一晃, 又拦在了门外。褚寒汀不耐烦地“啧”了一声,道:“你要跟我动手么?”
曲洵听着这话,笑着连道不敢:“看你连破三障逃出来,我便知道我这点微末修为, 大概永远也不能与你一战了。可你好歹叫过我一声师父,连留下来陪为师几日也不愿么?”
曲洵说这话时, 脸上竟真带了几分伤感。褚寒汀看得莫名其妙。他本就不是个感情丰沛的人,实在无法感同身受。曲洵默默叨叨地挡在他前头不走,褚寒汀干脆将悬光推出一寸,警告道:“让开。”
曲洵装模作样地蘸了蘸眼角并不存在的水光, 叹息道:“我拦不住你,可现下我真的不能让你走。”
褚寒汀不想知道曲洵拦不住他还挡在这里是出于怎么考量,就见曲洵拔出了他那把几乎从来没出过鞘的佩剑。曲洵并没有身为长辈的矜持,而是十分谦虚地先下手为强了。
那一剑气势如虹锋芒毕露, 与曲洵平素的为人大相径庭。褚寒汀不退反进,自侧边去点曲洵的腕子。他出手如电,曲洵能只好手忙脚乱地撤剑躲避,十分狼狈。
一招试过便知道,曲洵根本不是褚寒汀对手。可他缠人的手法却出乎意料地高明,褚寒汀几次要走都被他逼了回来。再拖下去可不知道还要生什么事端了,褚寒汀一急便起了杀心,剑招陡然变得凌厉起来。
曲洵一下子就招架不住了。
褚寒汀连出三式杀招全被曲洵侥幸躲过,仅仅伤了他手臂。可眼看着褚寒汀刺向他内府的那一剑是再躲不过了,生死关头曲洵索性把剑一丢,闭目待死,口中却道:“褚先生占了我徒儿的皮囊,却要将我们一脉赶尽杀绝么?”
褚寒汀闻言果然动作一僵。他对这具肉身的主人有越不过的愧疚与感激,剑尖不由自主地就垂了几寸,一下将曲洵要害处让了出去。然而曲洵对这条磨磨嘴皮子就捡回的命显然不甚珍惜,他没有趁机逃走,反而留下来继续磨道:“寒汀,留下来吧。”
褚寒汀觉得此人简直有病,扫了他一眼便走了。
曲洵在褚寒汀身后摇了摇头,待他走远,打了个呼哨。一头银狼悄然出现在他身边,曲洵摸了摸它的头,冷冷吩咐道:“拖住他。”
那狼发出一声呜咽,夹着尾巴跑远了。
褚寒汀本以为后山没人,可去了一看才发现,这里不知什么时候竟成了看守的重中之重。十三名长老有八个都待在这儿,其中甚至包括曾久锋本人。褚寒汀跑得太快,险些露了行迹,好在长老们忙着交谈,他身法又足够轻,这才没被发现。
只听曾久锋叹道:“家门不幸啊,谁想到曲师兄的弟子竟会盗取庄主信物,与隐白堂勾结?”
另一名长老冷哼一声:“他分明是痴心妄想!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货色,难道褚先生没了,江掌门就能看得上他了?天机山那桩婚约也不知他是使了什么肮脏手段才得到,结果怎么样?江掌门哪是他骗得过的?”
褚寒汀听得目瞪口呆,他这才知道,原来毓秀山庄全山戒严,竟是因为陆仰山将勾结隐白堂的的罪名尽推给了他,他“不告而别”就是最确凿的证据。江潋阳的名头自然比陆仰山好用,可陆仰山这样明目张胆地造谣,就不怕这事传到江潋阳耳朵里么?难道他真以为能糊弄过去?褚寒汀抽了抽嘴角,陆仰山怕不是失心疯了吧。
他越想越觉得有什么,可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他总要先回天机山,与江潋阳商量过再做打算。
托了几番入后山的福,褚寒汀对这里的地形比那些土生土长的长老还要熟悉些。他轻车熟路地穿林过水,一路上都很顺利。毕竟他如今这一身威压漫开,很难有不长眼的野兽再往上凑了。
可就在褚寒汀到达下一个岔路口前,林子边沿处似乎弥漫起一股腥气。褚寒汀瞳孔一缩,只见草木间似有一抹银色一闪而过。褚寒汀才一停下脚步,一群狼就围了上来。
褚寒汀气笑了,轻声道:“又是你们?阴魂不散。”
然而狼群不可能回答他,它们浑身紧绷,每根毛都炸了起来,好像一只只充气的河豚,那股气一散就要撑不住瑟缩起来
可到了最后,它们也一步没退。
褚寒汀眉头一皱,咕哝道:“麻烦。”
他不是打发不了这群狼,可林子外头就有搜查的人,他只求脱身,实在不愿节外生枝。褚寒汀略一思忖,干脆往狼群中冲去,那群色厉内荏的畜牲果然自乱了阵脚。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0 首页 上一页 7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