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关子书道:“阿隐,你是怀疑这一切都是她那情夫所为?” 白日隐眉头紧蹙:“很有可能。” 魏思暝道:“但是董叶不知道,他只在后门处见过自己的母亲同那人在一起过,所以他同董古一样,认为这事是董萱指示,正是因为这样,才一时恨极将二人害死,变成恶魂。” 白日隐点点头。 魏思暝突然想到什么,身上一阵恶寒:“那董萱的兄长一家......” 白日隐道:“极大可能。” 关子书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道:“那接下来怎么办?董叶那小鬼不会来找咱们吧?” 白日隐摇摇头,幽深的瞳子里写满了担忧,沉声道:“我不知道,但保险起见,今夜我们还是在一起为好。” 魏思暝扫了一眼,一个没有灵根的人,一个只会些疗愈术的人,一个浑身灵力但被封存的人,这一路走来,他真的是辛苦了。 “狗东西,那今晚我们都去你房里睡吧。”关子书提议道。 “什么?”魏思暝毫不犹豫的拒绝,甚至有些激动,“不行!不行!” “为什么?为什么不行?” 魏思暝也说不出为什么不行,但总觉得若是叫阿隐看见床头那束玉兰枝子,肯定一下子就明白。 林衔青肯定又会是一副了然于胸的神色,说不准还会同关子书说悄悄话笑话自己。 魏思暝脑子里自动浮现出两人躺在一起嬉笑的模样,甩了甩头,又重复了一遍:“不行!就是不行!” 见他口水乱喷如此激动,关子书坏笑道:“为什么?你倒说出个理由来,是不是晚上自己偷偷约了荔枝过来喝茶赏月啊?” 关子书旧事重提,白日隐脸色变了变,越发冷了。 魏思暝想了半天也没找出个理由,就只是重复着:“不行!我不管你说什么!反正不行!怎么不去你房间?” 关子书摸摸鼻子不好意思道:“我房间太乱了,无处下脚。” 说着偷偷瞟了林衔青一眼,面上肉眼可见的立刻蒙上一层薄薄红晕。 “今夜到我房中吧。”白日隐道,“天色也不早了,各自在房中梳洗好,便过来吧。” 说着便起身离开,魏思暝跟在后面也回了房间,坐在床上松了口气。 斜眼看着那束玉兰,觉得非常不安心。 万一阿隐再像那日一样进来怎么办?若是看见了,说不定要以为李春碧这炮灰对他情深几许。 如此想着,便立刻起身抱着那玉瓶,在房中乱转,想找个隐蔽的地方藏起来。 他打开衣柜往里塞,可里面已经被衣裳装满,无处可放。 他打开斗柜往里塞,可斗柜抽屉太窄放不了。 他抱着这玉瓶,仿佛抱着炸药包一般,只觉得十分烫手,在屋里转了几个来回都找不到满意的地方搁置。 无奈之下,又将他放回床头,深深地叹了口气。 罢了,爱咋咋地。 在房中梳洗好后,他慢腾腾的来到白日隐房间门口,在门外站了好一会儿,就是不敲门。 门那边传来关子书吵闹的声音,魏思暝踌躇了许久,才敲响房门。 没过多久,白日隐便将房门打开,独属于他的玉兰香气立刻淡淡的飘了出来。 魏思暝忍不住深吸一口气,果然同那小二买的香粉微微不同,像是被他的体温捂了许久,私密又温暖。 他并没有穿素日里睡觉时穿的那身舒适纱袍,但仍是换了件常服。 “你来了。”白日隐淡淡开口,脸上并没有多余的表情。 “嗯。” “进来吧。”白日隐让出半身,好让他进去。 魏思暝一走进去便看到桌椅已被挪开,林衔青正在地上铺着厚褥,见到他来,抬起头打了个招呼,道:“魏公子,今夜我们准备一起睡在地上,你可以吗?” “嗯,可以。”魏思暝点点头,束手束脚。 林衔青很快将地上的被子铺好。 一人一床被窝一个枕头,紧紧连在一起,整齐地排列在地上。 关子书脱鞋钻进了中间那个,长长的呼了一口气,道:“快点啊,快进来躺好。” 林衔青躺在了外侧,躺在了关子书身旁。 魏思暝道:“阿隐,你要睡哪个?” “我无妨,随便哪个。” 关子书伸手拍了拍自己身旁的那个中间位置,发出闷闷的响声,道:“阿隐,躺在这,躺在这里,我不想跟狗东西躺在一起,万一他睡觉磨牙打呼噜怎么办?” “好。”白日隐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我睡觉可不磨牙打呼噜。”魏思暝拿了一盏烛火,放在头顶,自己也钻进了最外侧的被子里,白日隐的身旁。 他拍了拍荞麦皮枕头,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姿势,这才躺下。 关子书很是激动,嘴里一直哼哼着小曲,闭着眼睛道:“那就最好。” 四人和衣躺在一起,你挨着我我挨着你。 林衔青忍不住感慨道:“子书哥哥,你记不记得我们小的时候,你来我家玩,赖着不走,我们就是这样紧紧挨着睡觉的,不过那时候在床上,现在在地上。” 关子书嫌弃的将靠在他那边的手臂挪走,道:“这么多人呢,胡说些什么?小时候的事你还记得这么清楚,我早就忘了。” 白日隐难得笑出了声音,虽然很轻,但很清晰。 关子书道:“阿隐,你记不记得咱们在日月重光的时候,有一年一起到山中历练,便是这样一起住在山洞里。” 白日隐道:“嗯,记得,那时年纪尚小,也不会什么法术,只能藏在山洞里,白日里才敢出去。” 魏思暝心里一软,还好这辈子有关子书。 关子书闭着眼睛继续道:“那时只觉得疲惫不堪,却再也没有那种无忧无虑的时候了。” 魏思暝道:“我看你现在也挺无忧无虑的。” 关子书一反常态地没有同他斗嘴,道:“现在我们四人在一起,是同从前不一样的心境。” 魏思暝预想中的吵闹没有出现,反倒叫他无所适从。 关子书向来对他没什么好脸色,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白日隐的缘故。 从前自己误会他对白日隐别有妄想,现在看来,倒是自己狭隘了。 魏思暝不禁想起现世的自己,没有朋友,与家人也来往甚少,除了三姐基本上没有什么社交。 这就是...朋友吗?同甘苦,共患难的朋友吗?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他飞快将脑子里的想法甩了出去。 他知道若是再想下去,怕是会越来越舍不得这里的一切。 魏思暝侧过身去,身体向外靠了靠。 白日隐感觉到他动作,侧首看了一眼,久久凝望着他的背影,幽深的眼里写满悲伤,低声道:“子书师兄,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听他在身后说出这话,魏思暝的手忍不住紧紧地攥着被子。 他不停的在心里劝说自己,他说的对,我同他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现在建立的感情越深,离开时就会越不干脆。 关子书那边也没了动静,许是听到这话,不知该说什么。 魏思暝强迫自己闭上眼睛,脑子里回忆着从前在现世的点点滴滴。 智能化的家,自己最爱的车,灯红酒绿的夜生活,签售会上那些热切的目光...... 他回忆了许久,什么都想到了。 可仍然比不过身旁白日隐那浅浅的呼吸。 他泄了气,睁着眼睛呆呆地看着不远处的桌角,久久无法入眠。 夜深了,整个十二镇都陷入了沉沉的睡意当中,只有更夫打梆子的声音会隔一段时间传来。 突然,他听见北边窗外传来些奇怪的声响,窸窸窣窣响个不停。
第79章 他们在客栈三楼,白日隐的屋子在角落,两扇窗户分别对着两面外墙,近几日夜里总是会有雾,为黑漆漆的夜更蒙上一层薄纱。 魏思暝有些害怕,可看看身旁已经沉沉睡去的关子书,他腕间的大壮并没有什么异样,这才壮着胆子起身走到窗户旁。 从窗边向下看去,却并未见什么人影,只能看到客栈墙脚处堆放的杂物,堆成一摞。 见没什么异样,魏思暝又重新躺了回去。 白日隐已经睡熟,刚才的声响也没能将他吵醒。 魏思暝躺在他身旁,忍不住端详他的侧颜,他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微微颤动着,眼下的两点朱砂也被盖住,看不真切,鼻梁挺拔,可能是因为没有好好喝水,双唇有些干裂。 魏思暝忍不住抬手触碰。 白日隐仿佛感觉到什么,眉头立刻微微蹙起。 魏思暝瞬间僵住,不敢乱动,好在他没醒过来,只是翻了个身,面朝着自己,又沉沉睡去。 “阿隐...”魏思暝轻声呢喃着,他对他思念至极,只能借着寂静的黑夜才敢正眼看他,“是我的错...” 不知是不是做了噩梦,面前的人突然哼唧了一声,魏思暝慌乱地阖上双眼,装作睡着。 许久之后,久到他在想要不要睁眼看看的时候,却忽然听见一声叹息,随即便是略带沙哑的声音轻轻响起:“我该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你永远留在我的身边?” 听着这仿佛呓语般的喃喃,魏思暝只觉得心如刀割,这是他第二次明明白白地听到白日隐的心意,可他想要留在身边的,仍旧是李春碧,一直是李春碧。 他听到一阵窸窣,随之而来的便是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放在了自己的眉间,试图抚平皱起的眉头。 “做噩梦了吗?”白日隐声音轻的快要听不见,用手缓缓地拍打着魏思暝肩头,“别怕,我会永远保护你。” 听着这些拳拳盛意的低语,魏思暝快要不能呼吸,他鼻腔控制不住的泛上来一阵酸意,双眼也被泪水浸满,眼眶下一秒便要承受不住,溢出眼泪来。 他连忙转了个身,背对着他。 覆在肩头的手飞快抬起一愣,但很快又再次缓缓地拍打着。 魏思暝感觉自己的心已经碎了,他竭力控制着身体不许颤动,眼中的两行清泪却不听话的流了下来,翻过鼻梁,滴在枕头上,瞬间晕成一道道水渍。 痛... 真的好痛... 他喉头苦涩,被子里的双手不自觉的攒成拳,被指尖掐出血来。 双眼模糊之间,他又想起那个梦。 他已经无法想象,若那场景真的在眼前呈现,自己会是怎样的心境。 白日隐在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又睡着了,搭在魏思暝肩头的手慢慢滑落下去。 魏思暝等了片刻,直到听到身后传来的呼吸声均匀平缓,才敢动弹,他伸手擦了擦脸上早已经干涸的泪痕,小心翼翼地从被子里钻了出来。 夜又静了。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魏思暝逃回自己的房间,虽然只有一步之遥,但他仿佛像走了许久一眼。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2 首页 上一页 6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