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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思暝将竹篮放下,道:“将就一下吧,村长家里的木炭也不多。” 林衔青刚才在炕上铺被,透过窗户依稀听到了门外的动静,问道:“隐师弟,刚才外面发生了何事?我听到有些声响。” “刚才有个人影在柴房顶上趴着,我有所察觉后它便跑了,我没有追到。” 关子书倒吸了一口凉气:“人?在房顶上趴着?他也不怕掉下来。” “嗯,它伸头向屋子里看,但应该不是人。” 想象到那个画面,魏思暝也觉得背后一寒。 白日隐继续道:“我怕有什么圈套,追了几步便回来了。” 魏思暝问道:“阿隐,那你看清它长什么样子了吗?” 白日隐摇摇头道:“没有。” “罢了,不知道是哪里的孤魂野鬼,许是见到陌生人,来看看热闹罢了。”魏思暝一屁股坐在土炕旁边的火炉前,夹了几块木炭塞进去,鹤羽十分会看眼色,不用他说自己便燃起火焰,将那些木炭点燃。 冰冷的房间立刻被热气烘暖,四人钻进了被窝,身下是热热的土炕。 关子书舒适惬意的长叹一声,冷不丁道:“我觉得不会是孤魂野鬼。” 魏思暝双手枕于脑后,呆呆地看着稻草搭成的天花板,道:“是什么都无妨,阿隐已经在这里设下结界,这些东西近不了身,今夜可以睡个好觉了,至于其他的,明日再说也不迟。” 关子书冷哼一声,道:“你说得倒是轻松,你以为我师尊那看起来不起眼的疗愈术,就很好对付吗?” 此话一出,三人皆是一愣,魏思暝与白日隐这一路上一直顾及着他的心情,所以自从几人在十二镇的饭桌上提了以后,就一直没有再说这些事,没想到此刻关子书会这样直截了当的将他们极力想要掩饰的东西放到台面上来谈论。 “若我师尊真的与这些事没有关系那是最好不过,但这几日我也想过了,她身为日月重光的长老之一,要是华阳泽逼迫她去做这些事,她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关子书像是在为宁文开解,也像是在麻痹自己,说到这里,他停顿了片刻,然后继续道,“如果我能见到她,劝她迷途知返,那她是不是还有救?” 众人都没有回答,死一般的沉寂过后,只听关子书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浅叹。 魏思暝问道:“你多久没有见过她了?” “忘了。山山山村后一别,就没再见过了。” “那她还会传信给你吗?” “没有了。”关子书双眼无神,无力地着天花板上的稻草,“从前还会经常传信问问我游历得如何,自从在上上居见过三时,便再也没有消息了,我传信问过她华阳泽之事,也是石沉大海,没有回应。” 土炕旁的烛火安安静静地燃烧着,只能照亮周围一小圈的空间,形同虚设,只是给这冬日里漫长寒冷的夜晚带来一点慰藉罢了。 关子书不管众人有无回应,只自顾自低声继续道:“师尊对她座下的每一个弟子都很好,她能记得每个人姓名年纪家在何处,知道每个人修习的好坏。我天资平平,对这些修仙之事实在没有兴趣,总是学不会她教的法术,她就一遍遍的演示给我看,到了最后我也搞不明白,她也没有生气,只是告诉我,总有一天我会找到自己喜欢的事情,不必拘泥于门派之中。她与我父亲不同,她叫我自由自在地游历于天地之间,从来不会怪我无法通过考核连累她也受罚,她替我兜底,她是个好师尊。” 林衔青侧身面对着他,拍着他的手臂轻哄道:“子书,她是好师尊,别想了。” 白日隐也道:“子书师兄,现在一切尚且没有定论,别想太多。” “嗯。”关子书声音发颤,极力忍耐着情绪。 魏思暝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对于这种深厚的师徒情谊,他从来没有过,所以也不甚了解。 夜渐深,一旁的烛火燃到底端,光亮似有似无,只要一声轻叹便能轻易将它熄灭, 火炉内的木炭已经烧完,但房间内仍是暖暖的,魏思暝躺在最外侧,身旁三人已经响起平稳的呼吸,他给白日隐掖了掖被角,望着他的睡颜,心中溢出一阵阵满足。 这几日都在路上,直到此时夜深人静,才空下来仔细思索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这些事情看着清晰,可却总是笼着一团淡淡的迷雾,他无法理解,华阳泽要这么多灵魂究竟是为了什么,现在也只是盲目地阻止,一股脑向着莒州行进。 十二年... 为何偏偏是十二年....... 他在原书中给了白日隐十二年用来成长,以报灭门之仇。 可华阳泽在这十二年内要人收集如此多的灵魂,究竟所图为何?难道是因为重光大会?还是...... .......与莒州白氏有关? 他绞尽脑汁,却依旧无法触及这底下暗藏的涌流,华阳泽是何等心狠手辣之人,原书中他为了坐实这天下第一的地位,巩固门派,不惜将昔年旧友杀之而后快,将神器龙骧据为己有。 这样的人,魏思暝真的不知道该如何与他抗衡,这个能将莒州白氏一族在一夜之间便抹除痕迹的人,该是何等恐怖。 想到此处,魏思暝头皮发麻,随着与莒州的距离越来越近,他心中的不安便更多几分,他望着睡梦中的白日隐,有一种清醒的无力,但他知道自己不能退缩,也不能恐惧,这是自己创造的世界,就算搭上性命,也要护阿隐周全。 就在此时,门外突然传来“笃”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打到木门上。 其余三人仍在熟睡,并未被惊醒,魏思暝眉头紧皱,躺在原地等了片刻,门外却没再传来其他声响,想了想,还是想要起身前去查看。 他动作轻缓地将被子掀开,白日隐许是感觉到细微的异动,翻了个身。 魏思暝等在原地没有动弹,待他又沉沉睡去后,才下了炕。 他将木门拉开一条细缝向外望,院中并没有什么异动,忽然他余光瞥到木门上有一根细小的针,将一张写着字的纸钉在了木门上。 魏思暝将木门拉开,伸手将纸撕了下来,展开察看,上面的字迹规整有力,只写着一句话: 诚邀李公子到日月重光一聚。 落款三个字如走龙蛇狂放不羁,如同一把重锤狠狠地砸进了魏思暝脑子里,他使劲揉了揉眼睛,再次细细分辨。 毋庸置疑,上面清清楚楚写着 ——华阳泽。
第102章 叮咚~ “恭喜宿主,开启海衢城支线任务——信任危机。” 魏思暝神经紧绷,双手不自觉地开始颤抖,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也知道华阳泽叫他前去所图为何。 按照原书内容,现在该是华阳泽与李春碧结盟之时了。 他原以为自己提前与白日隐相遇便能避免这个结果,可没想到,该来的还是来了。 小于的的声音在此时格外冰冷,仍在毫无感情的叙述任务。 “请宿主尽快前往日月重光,完成任务。” 魏思暝耳边嗡鸣不停,他突然反应过来,李春碧在原书中的结局。 ——轻易听信华阳泽谗言,在大战中突然现身刺杀未遂,被主角白日隐杀之而后快。 他怎么忘了呢,他怎么就忘了。 他浑身使不上力气,瘫坐在门前,手中拿着那张仿若催命符一般的信纸,进退不得。 片刻后,还是冷静了下来,不管怎么样,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了,若他不将这结局完成,白日隐不知会是怎样的命运。 他将鹤羽唤出留在院中,自己则踩上花明,前往日月重光。 再次站在日月重光的门前,已是另一番景象,不再是跟着白日隐心惊胆战的进入这森严的结界大门,而是孟忠站在黑夜里,正等待着将他带进这不得不入的深渊。 “李公子,宗主派我在此等候。”孟忠那黑洞洞的眼眶盯着魏思暝的脸。 魏思暝上前几步站在他对面道:“嗯,走吧。” 孟忠不多废话,立刻转身开了传送诀,魏思暝跟在他身后进入,只一步,便又回到那金碧辉煌的草屋。 华阳泽正在房中沏茶,原本微黄却光滑的发也已变得失去光泽,几根白发被他藏在其中,不知道是不是太多的缘故,藏也藏不住。 他余光瞥到魏思暝的身影,却并没有抬头,只是专注于面前的茶水和茶杯。 魏思暝不与他客气,一屁股坐在他的对面,道:“叫我来有何事?” 华阳泽拿着茶壶的手没有停顿,倒了一杯透亮的茶水,用木具往前一推,这才抬眼看向魏思暝道:“李公子喝茶。” 魏思暝确实有些渴了,既然已经知道华阳泽什么目的,便无需再有什么防备,反正他也不会现在就将自己怎样,他大大方方地端起面前茶杯,浅酌一口,给出了评价:“挺好。” 华阳泽眼神里有着掩盖不住的疲倦,人也憔悴了几分,但脸上还是带着那个世间一切皆由他的自信,道:“李公子近日都去了何处?” 魏思暝看他这装傻充楞的样子就一阵不耐,既然各自心中都门清,还装什么洒脱,直接道:“红棉和三时没告诉你吗?哦哦哦,对了,红棉死了,自然没办法告诉你。” 华阳泽一愣,但很快调整了神色,道:“李公子着实厉害,坊间的传闻果然不假。” 他给魏思暝添上茶水,又道:“听李公子这话,不会以为三时与红棉所为是我的指示吧?” “华宗主这话我听不明白。” “昆仑山上成千上万的尸体就躺在那里,李公子怎会看不见呢?” 华阳泽的反应与他想的不同,魏思暝没有想到他会就这般承认,有些意外,不知道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见魏思暝神色微动,华阳泽继续道:“三时与红棉背着我作恶,实属我日月重光的责任,红棉已死,三时我也已经将他处置,接下来我会肃清门派内部,定不会再叫任何人祸乱无辜之人。” 真是厚颜无耻! 当真是厚颜无耻至极! 华阳泽脸色平静,一点都看不出说谎的模样,就这样直直的与魏思暝对视着,眼里一丝心虚都没有。 魏思暝无言以对。 “我知道李公子是觉得我没有管教好门派中人,自从我的好友白凌去世,我便悲不自胜,对于门派之事早已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可我现在才知道,将门派事宜全权下放竟然酿成如今苦果。”华阳泽满脸懊悔,终于进入正题,“李公子心系苍生,是光明磊落之人,不知你与日隐是怎样相识,可他毕竟是三时的弟子,曾经我便经常听三时提起他天资聪颖,一直被当做得力弟子看待培养,他此番将我重要之物偷取,实在不是君子所为。” 魏思暝冷眼相待,丝毫不为所动。 他明白,华阳泽是想将红棉与三时所做之事与他撇干净,凭他如此聪慧缜密之人,定然会将李春碧为人打探的一清二楚,若没有把握,他不会贸然将李春碧唤道日月重光中来,又与他说这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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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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