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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这还是个女孩儿,摸约十七八岁的年纪,虽然穿着打扮与正围住他们的这群汉子无甚差别,脸上也沾了不少泥灰,几乎看不出原本的肤色了。 但……那实在精致的眉眼,只要稍微仔细看上一眼,便会知晓这是位姑娘,还是位长得颇为出众,即便破烂衣衫也遮不住她妍丽面庞的姑娘。 而这姑娘的行为也如同她“偷袭”陶鸿悦的举动一般,全然不按套路出牌,抢了那葫芦之后,竟是片刻也没有耽误,就直接往自己口中送去。 刚刚还有些发呆的汉子骤然一下反应了过来,急切向那女孩靠近两步,似乎是想要上手把葫芦给抢下来,却又束手束脚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一个劲儿的着急:“大……头,头儿,使不得啊,这水该先让我找个人试毒!” 陶鸿悦眉梢微挑,这家伙刚刚是不是想喊“大小姐”来着?所以,原来这位姑娘才是这群流民真正的统领…… 看样子怪不得这群流民行动颇有军中风范了,或许与这位大小姐脱不开干系。 那飒爽姑娘大饮了好几口水,这才长叹一声,一双锐意十足的凤目看向了陶鸿悦,赞叹道:“当真好水!” 见这姑娘没事,周围的汉子们也稍微松了口气。 但他们并未放松警惕,而是以那姑娘为中心,虚虚环绕一圈,既是在保护她,又是在准备随时出击。 显然,即便他们已经知晓了陶鸿悦是修士,相对于凡人来说,可谓“仙人”的范畴,却也并没有害怕的瑟瑟发抖,又或者干脆直接跪地哭嚎请求帮助。 想来,便是拜这位“治军严明”的大小姐所赐了…… 年纪轻轻有如此身法,还有如此胆识,这位姑娘当真十分厉害。 陶鸿悦便转过来冲着那姑娘笑了笑,礼貌地一拱手,“原来这位女将军便是这群流民的首领了……怪不得我听到的消息说,这群流民颇有军队雏形,大约很难对付,想来也是女将军的功劳了。” 这声“女将军”一叫出口,周围那群汉子们皆是一愣,而后各个脸上都露出些不自然的神色来,似乎是很想笑一笑,却又不敢。 反倒是那姑娘兀自笑了一声,并没回答,只是伸手指了指地上的那箱子水:“这位兄弟话里有赈济灾民之意,但我们这里洋洋洒洒两千人之众,该不会就只有这一箱水吧?” “水自然是还有,至少能保证人手一瓶,不过还是先看看各位想怎么分发这些水,我再往外拿吧,不然堆在一处,你们却也是不方便的。” 陶鸿悦语气淡淡,可说出来的话却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就连那姑娘也不敢置信地微微睁大了双眼……他,他说至少人手一瓶?!他们这一路艰难,摸爬滚打地过来,什么时候竟然还能享受这样的待遇了? 这下,姑娘收起了有些吊儿郎当的散漫态度,站直了身子,冲着陶鸿悦恭敬地拱了拱手,“小女名唤姜沙,林州人士,将门之后。家中世代从军,祖上也曾光耀门楣,只是到我这一代……不提也罢。” 她微叹了一声,转过头吩咐刚刚那个率领众人的汉子:“齐哥,你安排一个小队的人来负责发水,确保每个人都能拿到一瓶。” 姓齐的男人点了点头,可又有些犹豫道:“大……头儿,咱们需不需要找人先验一验这水,万一有什么问题……” 陶鸿悦在旁听着看着,好险没有笑出声来。 那男人大约以前是这姜家的家臣,习惯了叫“大小姐”的,现在算是落草为寇了,便硬生生的要扭转过来叫“头儿”,结果这一来二去,便总是容易叫成“大头儿”。 陶鸿悦努力憋住笑意,只是一个谐音梗而已,别笑啊!忍住了! 姜沙摆了摆手,利落道:“没事,若真有人想收拾对付一群流民,何须浪费毒药,还请动一位真正的修者过来投毒,杀鸡用牛刀,多此一举。” “这水的确是好水,喝了让人很舒服,你们几个可以先试试。” 姓齐的男子点了点头,他后面几个汉子便十分有默契地站了出来,直接将那箱子抬到后面一点儿,一人拿了一瓶先喝上。 片刻后,他们脸上便都出现了惊异神色:“这,这……” 姜沙微微颔首,“之前听家里说说起过些修行者的事情,你们且去给大家分发水吧,我再与这位修士谈谈。” 吩咐完,姜沙被转回头来,“一开始态度多有冒犯,实在是我们一路遭受太多冷眼冷待,还望陶修士不要介怀。” 陶鸿悦自然不会介意,他请众人稍微腾出一个大些的空位来,而后灵气向乾坤袋中一探。 瞬间,两百个箱子被码得方方正正、规规矩矩地出现在了空地之上,每箱里都装着不多不少恰好二十个葫芦。 “麻烦几位大哥分发一下了,正好也可以点一点人数。”陶鸿悦又对齐姓男子等人拱了拱手。 众人惊异于这仙家手段,方才又都自己喝过了灵汽水,此时自然是再没了别的话,谢过陶鸿悦之后便去干活了。 陶鸿悦则又从乾坤袋中取出了一套茶几沙发,甚至还在茶几上摆上了茶点,又取出一盏巨大的遮阳伞,终于是造了一个简易的茶水间出来。 姜沙:“……”没想到,这位小修士竟然这般讲究,自己这一身泥沙的,万一弄脏了他的这种看起来便有些奇怪的软绵绵座椅,会不会惹他不快? 还没等姜沙想好怎么开口提这件事,陶鸿悦便先伸手指了指那个单独的沙发,“不好意思,能麻烦你坐在那边吗?” 姜沙一愣,没明白陶鸿悦为什么提出这个邀请,下意识便直接问了出来。 陶鸿悦眨了眨眼,脸上竟然是泛起了一丝不好意思的羞赧来:“因为……我和阿烈,要坐在一起的呀。” 姜沙:“……” 她更觉得迷茫了,他们是一起来的两位修士,坐在一起倒也正常,但这是什么很特别的,会让人讲出来就觉得害羞的事情吗? 不过,也是因为这一出,她才第一次将注意力放到了秦烈身上,这一看,姜沙的眉头便忍不住地皱了起来。 奇怪,这分明是个存在感异常强烈的男人,而且一看就是非常危险的那种……她幼年时常在军营里玩耍,很是了解那种身上天生带着煞气和杀气的人。 但是,为什么知道刚刚陶鸿悦提到,她才注意到一个这么危险的家伙? 心中已然放下大半的警惕倏然回笼,姜沙正了正神色,按照陶鸿悦的要求坐在了那个单独的沙发上。 本想着虽然还不知道这位修士想要与她谈什么,定然要板正身姿,至少不能太过于软弱。 结果身体刚一接触到沙发,那种柔软的、包裹的感觉透过粗糙的衣料传过来,姜沙就忍不住微微红了眼眶。 不知为何,她甚至感觉这张沙发像一个温暖舒适的怀抱,一下裹住了她自以为早已经坚硬如铁的心。 这一路风吹日晒,跋涉千里,她已经多久没有享受过这种柔软的铺盖了?不,甚至就算是她以前的闺房里,那张不知道垫了多少层的香榻,也不曾有过这般的柔软……这就是仙家手段吗? 当然,此时姜沙还不知道……这只不过是咱们陶修士自我享受的一点儿小爱好罢了。 双方坐定,陶鸿悦先礼貌地为姜沙倒了茶,又把糕点往她那边推了推,而后礼貌询问起了林州的情况,又询问了这群灾民的情况。 姜沙有些诧异,甚至应该说是震惊与不解。 林州因着没有本地的宗门,所以除了很少愿意跋涉出州的一心求道者,修行的风气较之江州、濂州等地要淡薄许多。 不过姜家曾经也是林州望族,在这方面的消息自然比一般民众要多出不少。她可是听说,修士和凡人互相不得干涉……那陶鸿悦此举又是何意呢? 不过,鉴于陶鸿悦至少亲自赶来,算是慰问了一番他们这群灾民,姜沙还是大致同陶鸿悦讲了讲。 陶鸿悦边听边与吕家那边递来的消息对比,两边倒是也吻合,只是姜沙到底身在其中,能看得更清楚,也有更多细节。 起初,姜沙以为自己再说起这些,仍然会十分愤怒。 然而或许是经历了太多,此时此刻,她竟然出乎意料的平静。 最后说起这群流民,姜沙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之前也说了,我家祖上也曾是将门,但父亲和哥哥们都战死沙场后,家中后继无人,便只剩下了些田庄……却不料天不作美,旱情越来越严重。” “母亲同我说,她幼时也曾经历过这样的一场大旱,这次只怕会更加不妙,因此我们思虑再三,最终决定带上庄子里的家丁和剩下的粮食银两,向江州逃难。” “原本,我是想着至少能将母亲和姜家的这群人给带出来,能有一条活路……家中好歹有父亲和哥哥们用命挣来的些银两,尚且能支撑我们在江州安下家来。” 说到这里,姜沙长叹了一声,“只是,一路南下,我们碰到了越来越多的流民……他们有什么错呢?他们也只是想活命,在拼命挣扎着一线生机啊!” 姜沙的声音带上了哽咽,她轻轻摇了摇头,“我实在于心不忍,好在家中这些家仆,多半也是曾经从军的甲士,于是我让他们散了些存粮接济流民……” “也不知道怎么,慢慢的,这群流民就一直跟着我们了。我担心放任他们随意发展,可能有人会落草为寇、为害一方,毕竟在南下时,就已经有人开始抢劫沿路的村寨,还是我严加规范,才终于约束了他们的行为。” “说实话,一路撑到此处,实乃不易,多亏还有齐哥他们愿意始终听我的命令,不然,凭我一介女流之辈,哪里管得了这么大的事情?” 听到这儿,一直安静聆听着的陶鸿悦却淡淡笑了一声:“姜姑娘这便妄自菲薄了,在我看来,这难道不是分明因为你有着雷霆手段和菩萨心肠,这才将险些酿成灾祸的流民约束至今,甚至带着他们走到了这里?” “方才我称呼你一声‘女将军’,在你听来,或许是我刻意讨好之言罢了,但我却是真的打心底里这么认为的,姜姑娘,你真的很厉害,很优秀,换做是我,都不敢说能做成你这般样子……请受我一礼。” 陶鸿悦说着,又对姜沙拱了拱手。 或许正是因为他在历史里听过、看过了太多这样的故事,他太知道这种时刻,是多么的需要一个“英雄”站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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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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