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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个人高马大的大汉,正拿着手臂粗的棒子往缩成一团的一个少年身上抡去,而裹着脏兮兮的斗篷的少年正在地上滚来滚去地躲。
即便如今苏慕还不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但他还是很清楚,若是着棒子真的落到了如此瘦弱的少年身上,即便不落下什么残疾也得十天半个月地都动不了了。
而围观的群众非但没有阻止的,更有在一旁叫好的,见此情形,苏慕自然是不能再坐视不理。
他朝墨书看了一眼,后者立刻会意,立刻用了轻功从人群中脱身而出,几步上前很是轻松地就制住了大汉的动作。
而苏慕则是借机拉起了地上的少年,甫一照眼,却是愣在了原地。
那可不是什么少年,而是他此前一直在找的阮青,小姑娘如今蓬头垢面,脸上满是污渍和泪痕,眼神更满是恐惧和不安。
“阮姑娘,怎么是你?”苏慕怔愣间,旁边围观的人不满意有人插手,都一个个地开口嚷嚷起来。
“你做什么!这个祸害的父亲就是害我们如此惨的元凶,我们讨点说法也是天经地义的事,你多管什么闲事!”
“对啊你是谁啊,快滚开!让我们给这祸害一点教训看看!”
一旁的大汉被墨书制得动弹不得,也破口大骂起来:“就是因为他们,我娘没能安享晚年,就这么被这个病给折磨死了!打她怎么了!给我放开!”
周围的人顿时又有了共鸣,七嘴八舌地说起自家因为疫病遭受到的损失,情势很是不容乐观。
苏慕知晓现在不是问话的好时机,正想带着阮青先离开,却不想围观的人将他们围了个水泄不通,即便他想走,却也找不到缺口出去。
墨书夺下了大汉手上的棍子,远远地丢出了人群,他站到了苏慕的面前,想要替他们破开一条路来,无奈对方都是普通百姓,让他无从下手。
也不知道是谁高喊了一句“今日绝不能再让这个祸害跑了”,人群一下子激动起来,开始不断朝苏慕他们靠近,更有甚者来拉扯被苏慕护在身后的阮青。
见此情形,苏慕只能心一横,伸手抓住了阮青纤细的手腕,小声地说了句“别怕”后,便和墨书交换了一个眼神,墨书也在下一秒挡开朝他们伸过来的手后,开始硬生生地从人群中挤出一条路来。
苏慕一步都不敢离地紧紧抓着阮青的手腕,不断地替她挡开人群的推搡,就在几人快要离开包围圈时,人群的另一端突然响起了一声小小的惊呼,随即突然让开一条道来,苏慕还没来得及看清究竟发生了什么,就看见眼前寒芒一闪,他几乎是本能地把阮青拉到了自己的另一侧,伸手用手臂护在了她的面前。
他只觉得手上突然多了一阵冰凉的触感,在一瞬过后,突然钻心地疼起来。
一切都发生得太过突然,墨书正好不容易将面前的人群都推开,一回头便看见了苏慕手上不断渗出的血色。
苏慕此时脑子有一瞬的空白,用来反应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而在这时,对面的寒芒再一次晃了晃,眼看着近在眼前,墨书从一旁狠狠地把手执柴刀形似癫狂的人的手狠狠踢开,而这人手里的刀也随之飞了出去,人群中登时又让开一条路,发出了一阵惊呼声。
墨书有些急切地想要上前看苏慕的情况,后者的脸色白得厉害,而额头上也布满了细汗,血水已经染红了整个左臂,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显得很是可怖。
“没事。”苏慕努力地让自己忽略手臂上的痛感,咬着牙说道,“我们先离开。”
阮青早已被吓傻在了原地,如今连哭都哭不出来,怔怔地盯着苏慕手上的血色发楞。
“你们谁都不准走!”被墨书踢了手的人又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虽然没武器,但他的眼睛猩红宛若修罗,让墨书更加不敢轻易放他上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大人,您是不是不认得我啊?”那人披头散发地突然笑了起来,“那日您在城楼上豪言壮语何等潇洒,那日我家中本还是妻儿具全,若是那时你放我离开……若那时不是你阻拦——他们就不会死!他们谁也不会有事!”
苏慕如今需要完全集中注意力才能勉强听懂这人的话,手上不断流失的血液似乎也在不断抽走他身上的温度,他觉得自己有些发冷,且头晕目眩起来。
“你……说什么?”
“拜这个妖女,也是拜你所赐,我的妻儿都染上了疫病,如今……哈哈哈哈如今,我什么都没了,都是你们干的好事。”那人露出一个惊悚的笑来,“他们死了!你们为什么还能活着!你们凭什么还活着!”
最后一句话说完,他便突然暴起,下一刻便被墨书一把按在了地上。
这一幕实在太过惊心动魄,周围的群众窃窃私语起来,但再无人上前。
苏慕努力维持着清醒,晃了晃自己的脑袋,低下头对着阮青说道:“走,我们先离开。”
还没等他们走出去两步,街上突然传来了更多脚步声和嘈杂的叫嚷声。
“都围在这里做什么!都给我散开!”
声若洪钟的将士们一喊,人群便呼啦啦地散开了许多,苏慕一抬眼,便看见了一个被人群簇拥着走来的身着明黄色衣物的人。
更多的人围了过来,而他只来得及看清了朝自己走来的一个熟悉身影,眼前的所有事物便都一瞬暗了下去。
“苏喻之!”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不是某位大人第一次正儿八经在人前喊苏慕童鞋的名字?
第59章 养伤
此后, 苏慕便再感受不到外界的动静,他在黑暗之中沉沉浮浮,既抓不住自己的思绪,也看不清任何事物。
“扶他起来, 先要把伤口处理……否则……这血……”
断断续续的说话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苏慕努力地分辨着词句的意思。
他感受到自己似乎被人托了起来, 一股淡淡的檀木香味传了过来。
这味道很熟悉, 即便他想不起来究竟是什么,但却让他莫名安心了些。
但下一秒从手臂上传来了剧烈的痛感,几乎在一瞬间就扯碎了他仅存的意识。
他下意识地挣扎起来。
“按住他,现在不能动!”
有人紧紧地箍住了他的肩膀, 而痛感还在持续,一阵阵地不断侵扰着他的神经系统。
一只有些冰凉的手按在了他的手腕上,而已经全然没有任何自主思考能力的苏慕反手抓住了这只冰凉的手,手指也因为疼痛而不断绞紧。
不知过了多久, 疼痛开始减弱, 虽然依旧传来一阵阵火辣的痛感, 但比起先前已经好了许多, 苏慕也在一瞬间卸下了所有的力气,连维持意识的能力都消耗殆尽,再也不记得之后发生的事了。
他醒来已经是两日后的清晨,他睁开眼的时候还没能从混沌中找回失去了许久的记忆,看着床的顶板思考了许久,才勉强拼凑起破碎的前情来。
他想起了自己似乎是遇上了对自己颇有怨言的百姓,手臂上挨了一下, 然后——
然后他好像看见柳潇然了?
最后那段他有些拿不准, 不好说是不是自己已经提前晕了头臆想出来的。
他本想直起身子观察下这是在哪儿, 没想到即便已经用了没受伤的右手,浑身没什么力气的后果就是他没撑起身子,滑了下去的同时还压到了自己的左手。
猝不及防的一阵钻心的痛差点让他喊出声,好在意志力及时地夺回了身体语言系统的控制权,让他得以把痛呼声憋回了胸腔里,只是闷闷地传出了一声。
就在他努力地和左手臂作斗争的时候,一旁传来了声响。
墨书的脑袋突然出现在了床帘之后,苏慕一转头,又是吓了一跳。
一大早的经受了挺多刺激,他这会是一点困意都没了。
“墨书?”刚开口他就觉得自己的喉咙被火燎过似的疼,只能无奈地缓了缓,开口道,“能不能麻烦你扶我起来……然后再帮我倒杯水?”
经过刚刚那一遭,他对自己如今的身体状况算是有了个基本的认知,决定还是不为难自个儿了,偶尔依靠一下别人的帮助。
墨书轻手轻脚地扶起了苏慕,然后又一下消失在了床帘后,随即便端了杯水过来。
还好伤的是左手。
苏慕一面接过水,一面庆幸道。
不然生活起居都成问题,那麻烦就大了。
等到温水润了喉咙,声音也不像破鼓风机似的呼呼吹了,他开口问道:“我们这是在哪里?”
墨书先是拿走了苏慕手里的杯子放到了一旁,然后用手指轻轻地写了两个字。
“府衙?”苏慕恍然大悟,怪不得这里的装饰看着颇为熟悉,刚想接着开口问墨书那天后来发生了什么,却又想到若是墨书要说,也只能一个字一个字地写下来,着实有些累,正在犹豫的时候,几下轻轻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墨书我进来了哦,白夫人让我拿药过来。”陆灵珏的声音响了起来,知晓墨书不会回答的他下一秒便推门走了进来,看见苏慕靠在床板上看着自己的时候,瞬间又惊又喜地窜了上来。
“喻之你醒了!”
苏慕点了点头,还没等他开口说什么,陆灵珏就开始自顾自地转起圈来。
“可终于醒了!你都不知道这两日我们都担心死了,你那天脸色白得简直要吓死人了!啊虽然说这几日大人的脸色也挺吓人的。那群百姓也真是的怎么这么不讲道理呢!那天还好我们正巧和宁王在街上巡查,不然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他一口气说了许久,然后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手里还端着药,讪笑了两声后坐到了床边,很是理所当然地打算动手喂苏慕喝药。
连一开始来这里在床上躺尸时都亲力亲为喝药吃饭的苏慕刚表示了自己右手还可以动的事实,陆灵珏就有些委屈地问道:“前两日还都是大人喂的呢,喻之怎么就嫌弃我一个!”
苏慕听这话差点咬到了自己的舌头,一时间没捋直,连话都有些结巴。
“什……什么?”
“说起这个,我和你说,大人那天脸色岂止是吓人,他那样子我都怕他把那人当场就地正法了,好在大人还是挺冷静的,把人抓了后先带你来了医馆。”陆灵珏说着就递了一勺药过去,装模作样地吹了两口,满眼期待地看着苏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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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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