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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苏慕确实是不太好意思继续在外边站着了,轻轻咳嗽了一声便走了进去。
“别站着,坐着呗。”高焕对待后辈没什么架子,说话也算和气,苏慕便也微微放松了些。
“正提到你呢,言轩啊,你是从哪里把人给拐来陪你一起不要命的啊,看这孩子的模样,应当也是个世家公子吧。”
见高焕把目光放在了自己的身上,苏慕顿时又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还真不是柳潇然把自己拐来的,相反的,柳潇然还天天想把自己往外送出去呢。
柳潇然本想开口回答,但想到提起苏仪,说不定会触动苏慕的伤心事,因此卡了壳,而苏慕回过神来后,则是先一步地开了口:“家父安定侯苏仪,晚辈不才,不及父亲威名,因此先前未曾告知。”
高焕这会终于明白了刚刚那股子眼熟的感觉是怎么来的了:“你原来是苏仪之子,怪不得我刚刚看你总觉得有些似曾相识,你和你的父亲眉眼之间还真是相像,当真是亲父子才能有的模样。”
苏慕想到了此前黄羽也曾如此感叹,不禁更为好奇苏仪的长相,高焕则是继续往下说道:“当年你父亲可是这京城——哦不,京城之外的人应当也都听说过你父亲的名气,我也一直钦佩不已,只是可惜了,你父亲镇南之时我守着京城,你父亲回京之时,我又被派到了岭南一带,竟然是一直都未能好好结交一番。”
他回顾了一番过往,不禁很是感慨,苏仪征战四方之时,何曾不是他意气风发,想要和人一较高下的时候,如今在望江这边呆的久了,想起这段岁月,还依旧觉得怀念得很。
见高焕的思绪大有一去不复返的趋势,柳潇然很是无奈,从前他便听这位小舅舅多番表达过对安定侯的向往,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高焕依旧如此。
他看了眼有些手足无措的苏慕,安抚地轻轻摇了摇头,开口将话题引了回来:“高将军,火势既灭,你可曾派人进去山寨查探过了?”
作者有话要说:
墨书的过去开始铺垫ing——(虽然下个副本才是他的故事)世界是个圈!
第77章 傀儡
高焕闻言皱着眉啧了一声, 紧接着就开始数落柳潇然:“叫什么呢小崽子,从前在京城你说是公务所需,怎么现在你也还是有公务在身是吧,一口一个将军, 我是你谁, 啊你说说, 我是你谁?”
他像连珠炮似的劈里啪啦地说完, 这场面倒把苏慕给唬得愣住了,这两人什么关系?
他本来还以为高焕会是第二个杜涵的。
柳潇然似乎对高焕的行为已经习以为常,很是无奈地看了眼后者,高焕则是梗着脖子丝毫不退。
“舅舅。”
这下高焕舒服了, 笑眯眯地应了一声:“这才对么,给我写信的时候也记得这么喊啊,要不然我看见那称呼一个高将军上来就是头大,你是不知道, 这但凡给我的信件用这个开头的, 都不是什么好事。”
苏慕在一旁又被这一声舅舅给叫得云里雾里, 怎么他记得白夫人是姓白来着, 这高焕怎么就是白芷的兄弟了,他有些茫然地看向了柳潇然。
柳潇然自然知道苏慕不知道这其中的关系,便开口解释了两句:“我母亲如今的名字是神医谷谷主所赐,原本是姓高。”
高焕这下来了劲,又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往事来:“我们家里小时候穷,两个孩子一并养是养不起的,所以我姐——我当时害怕父母丢了我姐, 每天晚上都拽着她的衣角才敢睡, 没想到他们割断了我手里的那片衣角把我姐抱了出去, 醒来的时候我就没有姐姐了,好在,我姐姐和我呢,从小手上就有个对应的胎记,她在左手,我在右手,等我大些,嘿,闯进军里有了些名气,这才到处去找我姐的下落,在江南一带找到的她。哼,否则你爹那老古板怎么可能娶得到我姐那般的人物。”
苏慕这才明白其中的关系,顿时对白夫人更为肃然起敬,一个被父母放弃的孩子,还能凭一己之力成为名动天下的神医,这其中的艰辛必然不是旁人能够揣摩的。
柳潇然很是及时地打断了高焕的话,把自己的问句重复了一遍:“寨内的情况如何?”
高焕这才止住了自己的话,摸了摸没什么胡茬的下巴道:“进去了,好多人烧的人形都没了,骨头都脆了,这要是昨夜这火没救下来,可不得直接烧成灰了。看这火势起得快,想必也都是有人提前安排好了的,真是铁了心不给活路啊。”
苏慕想到了那晚空气中浓烈的酒精味,大致也能猜出屋子的周围恐怕早就被淋过了酒,在这样的深山里,若非是恰好柳潇然让高焕在周围接应,怕是烧到第二日才会有人发现,但到那时恐怕早就成了一堆灰烬,任凭谁也查不出东西来。
高焕话音刚落,蒋玉就在门外恭恭敬敬地禀报道:“将军,派去府衙的人来回话了,李刺史说自己丝毫不知山寨之事,只是近日有人报官才得知,这其中定然是有误会,且言您既然已经来到城中,不妨去府衙与他当面一谈。”
高焕听得差点就想掀桌子了,他还算是顾及李河从前在京城的时候与自己还算有几分交情,因此特意给两边都留了脸面,只是派人先去府上质问,也给他个辩驳的时间,没想到这李河竟然全盘不认,更是让自己上门去讨个说法,顿时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他堂堂刺史,对自家地界上的事毫无察觉?那寨子少说也在了有好几年了,他当真毫无察觉?”高焕一面气得跳脚,一面转过身问柳潇然,“他是不是不知道你还活着?”
柳潇然沉默地点了点头,那日自己在他面前跌下悬崖,想必李河定然觉得自己早已身亡,只是他竟然丝毫没有察觉高焕来此是因为自己这一点,颇有些不合情理。
高焕急吼吼地就想杀去府衙问个明白,也没等柳潇然说完话,便摆了摆手出去了,苏慕还在努力捋顺这其中复杂的关系,就看到柳潇然想从床上下来。
“你你你干什么?”他从凳子上跳了起来,挡住了柳潇然想要直起身的动作,“伤还没好呢。”
柳潇然看了眼窗外的夜色道:“夜深易有变数,还是走一趟当面对质才能安心。”
苏慕知道这话很有道理,高焕对这里的情况毕竟还是不如他和柳潇然清楚,但他依旧有些犹豫,前一日柳潇然的模样实在很难让人安心放他下床。
他还在思索间,手上突然盖上了一层冰凉的触感,柳潇然轻轻地在他的手背上拍了拍,而他一抬眼,就看到对方的眸色坚定。
“没事的。”柳潇然的声音虽然有些哑,却异常温柔,以至于苏慕恍惚了一下,手上的力气松开了些许。
罢了罢了,从前自己乱跑的时候,对方也是这么苦恼的罢。
这就是传说中的现世报吧。
苏慕认命地放人站了起来。
高焕刚换了身衣服急匆匆地到门口,便看到了苏慕和柳潇然两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一时间还以为自己看差了,好一会才开口道:“你们要和我一起去?”
“是。”柳潇然的回答很简短。
高焕对他的倔脾气也算是颇有领会,因此也没挣扎,摇了摇头便让两人一同跟上了:“先说好,回去之后可不能让我姐知道你受着伤还和我乱跑,否则我这皮是要还是不要,记着啊——”
一行人赶到府衙的时候,苏慕便发现门口的守卫似乎都换了一批,这一群看着倒很是老实,见了高焕便知晓这必然是什么大人物,立刻就进去禀告了,但高焕在门口等了好一会,都没能等到那人回来,正不耐烦之际,里头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响,随即刚刚进去的那人连滚带爬地逃了出来。
“大大大大大人——李大人他他他——”
这场面太过熟悉,苏慕下意识地便觉得大事不妙。
果不其然,府衙书房内,李河伏在地面上一动不动,早已没了生息。
在高焕的示意下,两人上前把人翻转了过来后平放在地上,便可看到李河的肚腹微膨胀,面色青紫,连同十指的指甲也呈现青黑色,即便在场很多人都没学过鉴尸,也都能猜到这人多半是中毒而死。
屋内除了李河之外再无他人,门窗紧闭,而桌案上正有一杯只留下小半杯的茶水,无论怎么看都像极了是他畏罪服毒自尽。
在大夫的协助下,很快便确认了杯中乃是剧毒的砒/霜,而验尸的结果也与砒/霜中毒的死状无二致,饶是苏慕最近觉得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高了不少,也还是为这中毒后的尸体惨状而感到有些不忍。由于尸体□□肿胀开裂,地上更是有不少污秽之物,味道之大让人作呕。
高焕对于这个结果除了头疼,还是头疼,这刺史可是朝廷命官,如今不明不白地死了,他可得好好琢磨番怎么上奏皇上了。
柳潇然在一旁看着苏慕和仵作一通忙乱,好不容易确定了死因和死亡的时辰应当就在这一个时辰之内,仵作已经直起身站在一旁等待下一步指示了,而苏慕还蹲在地上,抬起死者的手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怎么了?”他跟着蹲下了身,开口问道。
“唔?没什么……”苏慕沉思着把李河的手给放了回去,他在检查死者指甲的时候便发现这人的手上布满了厚茧,反而是读书人常有的中指和无名指上的茧看不出明显的痕迹,要论这刺史也绝不是什么需要干重活的差事,怎么这李河的手像极了常年做些辛苦劳作的人而非一个官员?
但由于他对李河这人印象还算深刻,这人又确确实实长了一张和李河一模一样的脸,脸上也没有任何伪装的痕迹,照理说是出不了错——
他突然转过头,近在咫尺的距离让柳潇然微微一愣。
“李刺史,有什么同胞的兄弟么?”
屋内除了高焕一干人等,剩下的便只有府衙里的主事杨平,就在所有人都一脸茫然地摇头的时候,他突然开口道:“有的,大人还有一位同胞弟弟。”
此话一出,连高焕都觉得有些惊讶,同在京为官这许多年,他可是从未听说过这人有什么胞弟,但杨平拱拱手,垂目禀告道:“就在三年之前,大人初来乍到之时,有一位自称是李大人胞弟之人曾找上门来,当时因为……因为他与大人长得实在相似,所以下官至今仍记得清楚,还有当时在场的陆别驾,司马孙大人皆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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