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圣上圣旨已下,凡是大臣世家皆可参与春猎,时间和地点早已通过钦天监的演算而定下。 时间在五月中旬, 地点在长平山。 林府正在准备着需要的东西,靖武侯即使是双腿残疾也无法避免, 毕竟靖武侯的妻子是男子, 春猎而已自然不在话下。 林常怀和燕危如平常一样坐在亭台内下着棋,距离上次的事情过去十几日, 当中谁也没提。 林常怀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双眼盯着棋盘上的棋子,“你说, 皇上在此次春猎中,会有何打算?” “他有什么打算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布局如何?”燕危并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于他而言, 不管那位想做什么,都对他百利而无一害。 不管是借机挑明他的身份,还是一如既往, 他操作的空间都非常大。 “布置得差不多了,我爹叫回来的人, 我早已安排妥当。”林常怀不紧不慢回答,转而提起另外一件事情, “太子未立, 皇上出宫,谁会被留下来监国?” 燕危抬眼盯着他,神色难以捉摸,“怎么?对你很重要吗?你人又没在京城,谁监国很重要吗?” “国师不会去。”林常怀垂下眼帘, 猝不及防吃掉对方的棋子,微微一笑,“夫人觉得,监国的人选会是谁?是五皇子,还是七皇子?” 燕危盯着棋盘,抵了抵牙险些气笑,“林常怀,谁教你一边吸引敌人一边吃掉棋子的?” “这叫祸水东引,趁着敌人不注意给出致命一刀,连血都不见,是不是很有意思?”林常怀眉梢微挑,神色略微得意。 “太傅之孙是你下的手?”燕危不动声色,把死棋盘为活棋,“他们来找你,想让你为世家说情,是太傅的主意。” “而你从他身边之人下手,听说太傅卧床休息了十几日。” “所有人都在等待时机呢,这个春猎设立得真好,也不知道到时候你身边会有多少人跳出来。”燕危摇头,一脸惋惜,“可惜了,有我在,谁也不会成功。” “夫人杀人于无形,见刀不见血,谁会是夫人的对手呢?”林常怀不遑多让夸奖起来,“听说燕濯曾派人找过你,活着的人只有一个?” “啊,夫人出自皇室,对手足留情也是应该的。”林常怀有些阴阳怪气的意味存在,火药味十足。 “手足?”燕危低笑一声,眼中毫无半点笑意,“夫君应当知足才是,好在你派来跟踪我的人没死。” 林常怀执棋的手一紧,目光有些冷,“哼,夫人当真是伶牙俐齿,死的都能被你说成活的。”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处境,凡是可疑之人我都会处理掉。”燕危淡淡声开口,警告道:“再有下次,我可不会分别人和林家了。” 林常怀有些烦躁,心里始终觉得燕危不应该这样。 他们已经身体交融过,按理来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是一家人,是爱人,也是密不可分的关系。 可对方始终把这一切放在如初,该怎样就怎样,不用也不会客气。 这才是让他无比抓狂的地方,不知该如何做才能让燕危相信他。 相信他没有恶意,相信他没有利用。 可对方并不领情,且还给了他狠狠的一刀,不是很痛,却让人难以前进。 林常怀丢掉棋子,端正坐着端详着他,“夫人,给句痛快话,什么时候能用上我?” 燕危眼皮子一抬,不紧不慢开口,“我不是一直在用你吗?你这是什么话?你林家的庇护所,身为你的妻子便利何其多,你还有什么不满的?” 或许人就是一个贱皮子,起初百般不愿百般警告百般抵触。 现在好了,真按照约定好的去走,又不乐意起来了。 有时候,人还真是一个复杂的生物。 林常怀嘴唇张了张,眼神幽怨,“夫人呐,你明明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自我们成亲关系有所好转后,我对你可从未有过二心。” 他神色认真且固执,就差对天发誓了。 燕危往后一靠,眉头轻拧,最终问道:“林常怀,你是不是有病啊?” 林常怀嬉皮笑脸回答,“对啊,我有病。得了夫人不理我就发病的病。” 燕危简直是无眼看待转变得如此快的人,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该吃饭了,多吃少想。” 林常怀郁闷,推着轮椅跟上,“夫人,你等等我啊。” “你又没真的残废,林府都知道你的情况,你还装什么?”燕危被抓住手动作慢了下来,忍无可忍踢了轮椅一脚。 林常怀趁机碰瓷,苦着脸叫苦连天,“哎哟,夫人暴打残疾夫君啦。” “你真是够了!”燕危抽出自己的手,额头青筋跳了跳,毫不留情加快脚步溜掉。 真是给杆子就往上爬。 * 距离春猎的日期越来越近,圣上留下五皇子燕濯监国,带上大部队早已朝长平山出发。 一些年迈大臣留下,朝堂内几乎空了一半的人,要是有人起兵造反,这是个很好的机会。 不知道有没有蠢蛋这么做?好些明眼人都有些期待,也有些看戏的意味在里面。 天不亮就被叫起来收拾一番坐上了马车,燕危打了个哈欠,有些没睡醒神。 林常怀推过温水,唇角轻抿,“昨夜又出去了?你哪来的人手?最近京城多了许多生面孔。” “捡的,只要给钱给吃的,他们就会为我卖命,何乐而不为呢?”燕危端起水杯润了一下喉,靠在车壁微阖双目,“这一去就要半个月,总得要交代好要做的事情。” 林常怀支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瞧着他,眼中的爱意都快溢了出来,炽热又直白。 他毫不犹豫夸赞道:“夫人真厉害,夫人这么厉害,那在这次春猎中能保护好为夫吗?” “你?”燕危睁眼对上他的目光,扯了扯唇,“你还需要我的保护?你别太装。” “夫人呐,我在外人面前就是一个徒有虚名无实权的残废侯爷罢了。”林常怀垂落眼帘,故作可怜,“夫人如此厉害,想必急觊觎夫人的人不在少数,我该拿什么来守护夫人呢?” “林常怀,你今天没喝药吗?”燕危眉头一皱,眼底寒光乍现,神色略显烦闷。 林常怀余光见他没有耐心了,连忙打住话题,“我们去长平山需得五日路程,在这其中刺杀定会不断,夫人万万小心啊。” 燕危嗯了一声,重新闭上眼睛,马车摇晃下有些昏昏欲睡,“不必担忧,你不是安排了人吗?就算有人冲上来,也不会伤害到你。” 他们当初合作的初衷就是要保护好林常怀的安全,他会做到。 林常怀见他神色间满是疲惫,有些心疼,“你先眯一会儿,有事我再叫你。” 喝了那么久的药,肉眼可见气色都好了许多,就是有些犯困。 这样瞧着倒是福祸相依了,有利也有弊,他也要做好准备才是。 随着时间的流逝,日头渐渐大了起来,准备的东西有些多,影三骑着马出现在马车旁。 敲打声响起,林常怀掀开就看到影三晃悠着出现在眼前,“怎么?有人来刺杀?” 影三有些无语,这大白天的谁敢来刺杀?莫不是嫌命太长? “没有,属下只是想问,日头有些大,侯爷需要停下休息一会儿再启程吗?”影三说明来意,等待命令。 林常怀稍微想了一下,摇头拒绝,“想必皇上那边也到了长平山,大家都陆陆续续地跟上,我们就不必休息了。” 要是耽搁了时间,去迟了少不了一顿斥责。 虽说被斥责一顿也没什么,但夫人就在身边,他还不想被平白无故骂一顿。 影三点头应下,双腿一夹马肚,去前面领路。 燕危喝了口水,脸色有些不太好,瞧着没什么精气神。 林常怀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眉头轻蹙,“夫人坐不惯马车吗?出门在外,还望夫人忍耐一些。” 燕危不拘小节,倒也不至于坐不惯,但这马车晃得厉害,坐的时间久了多少有些不适。 他摇头,神色恹恹,“还好,晚些时候我去骑马吧,这么坐下去会不舒服。” 马车是很精致的,放的软垫也很多,即使坐上去非常的柔软,但还是被颠簸得浑身难受。 林常怀神色也有些不好,轻叹一声,“之前从未出过远门,这次倒是受罪了。” 他是公认的残疾,以往什么春猎还是冬猎,林府都不在名单上。倒是没承想成婚一回,他居然出现在春猎的名单上了。 “夫人呐,我这心里还是担心得厉害。”林常怀看向窗外,忧心忡忡道:“皇上既已知晓夫人的身份,那这次春猎特意带上林家,岂不是就是为夫人设的局?” 越想越不对劲,他们出现在春猎上本身就存在着问题。 圣上不喜他的夫人,却又让林府出面,林府一出夫人就要出现。 这摆明了不是圈套吗? 燕危掀开窗看向外面,艳阳高照,热气扑面而来。 他淡声道:“不必在意,我心里有数,你按兵不动就成。”
第46章 六皇子(23) 不管心中如何想, 如今已经在去往长平山的途中,确实不好再做些什么。 一路上都非常的顺利,心里的猜测落空, 林常怀还有些不太习惯。 长平山山高险峻,唯一的平原被作为狩猎场, 皇帝的营帐被御林军层层包围在内, 未经通传不得进入。 而大臣们和世家们的位置早已被分划出来,林家的马车刚进入长平山的范围, 就被太监引着朝南方走去。 林家的营帐距离皇帝的营帐在同一个方位,距离有些远,却也在对方的视线范围内。 营帐早已有人安装好, 林常怀被人抬着下了马车,最后坐在轮椅上被人抬着朝营帐走去,燕危则是跟在他的身后。 自上次一别后, 同林常怀交好的四人如今再次一同出现,比起之前的神采,如今显然是颓废了许多。 往日收拾妥当的几人, 下巴满是青色胡渣,瞧着浑身没劲似的, 看着就让人生厌。 影三给几人倒了茶后就立在林常怀身后站着,扮作府中小厮。 周成双神色恹恹, 趴在桌上摆弄着水杯, 语气低沉,“常怀兄,自上次一别后,我们也有半月多没见了吧?” 林常怀端着茶杯微垂眼眸,颔首道:“确实如此, 不知你们这半月过得如何?我身体不便,也不好上门探望。”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42 首页 上一页 4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