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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危轻叩茶杯,抬眼看向几个大臣,声音不咸不淡,“不满本殿当太子,那便都拖下去斩了吧。” 气氛冷凝下来,皇帝面无表情盯着燕危,嗓音微沉,“是吗?太子真这么想吗?” 天家父子之间的谈话充满了危机和杀意,让跪在地上的几个大臣浑身冒汗,心里忐忑又紧张。 他们只恨不得没来这春猎,知道消息总比直面对上好。 再怎么说,太子也是圣上的血脉,圣旨已下,回宫即可实行下去。 事情已经抬到明面上来,他们又如何去阻止? 可…… 可眼前这位六皇子是谁所出他们也不知,这些年为何没在宫中他们也不知。 这六殿下是个什么脾性也未知,连六殿下的存在都不知晓。 如今这太子之位就这么让这六殿下坐上,谁知道将来会面对什么? 谁又知道这位六殿下的手段和心性?谁又知道这位殿下有没有这个能力做这燕国之主? 两眼一睁眼前就是一黑,他们简直是操碎了心,但皇上似乎是打定了主意,完全没有转圜的余地。 燕危不惧怕皇帝的目光,轻扯唇角似笑非笑,“不是你问我要怎么处置这些阻拦我的大臣吗?凡是阻拦者杀了便是。” 轻描淡写就定下了多人的生死和归途,这六皇子当真是心如蛇蝎,这样一个手段极其狠辣的人,如何能坐上燕国之主? 营帐内落针可闻,皇帝目光平静,嗓音没有起伏,“你是太子,也是他们的君。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皇帝微微直起身,扬声道:“来人,把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罪臣拖下去,押回京再做处置。” “皇上恕罪,皇上恕罪啊。”大臣哭天喊地,脑袋砰砰磕在地上,方向一转面向燕危的方向,“太子殿下赎罪。” “皇上恕罪。” “太子殿下恕罪。” 燕危把手里的茶杯扔出去,砸在磕头的大臣身上,脸色愠怒,“本殿可担不起几位的请罪。” “拖下去。”皇帝发话,磕头喊着恕罪的大臣只觉得前途一片黑暗。 他们僵持着跪着不动,被御林军夹着胳膊拖了下去,面色惨白犹如行尸走肉毫无知觉。 * 皇帝说的话不可信,在这里金口玉言不算数,唯有明黄的圣旨一出才算数。 不管是身份还是太子的说辞,燕危没见到圣旨,心中保持着怀疑。 在所有人看来,他突然出现,突然成了太子,简直是不可思议。 在他和皇帝看来,不管是他的表现还是说话,都好似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朕有些劳累,你先下去休息吧。”打发走了以死劝谏的大臣,燕危也被打发了出来。 燕危起身走出营帐,脚步一转就朝林常怀的营帐走去。 影三守在门口,见着人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叫什么,还是按照之前的叫法来,“夫人。” “你家侯爷呢?”燕危瞥了眼营帐内,并无光亮,想来应该还在睡觉。 影三连忙掀开营帐,用只有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说:“主子在里面看信,并没有睡,夫人直接进去就行。” 燕危的身份不光是大臣们难以置信,就连平时知道他的人都很是意外和震惊。 随即便是大大的疑惑,什么阴谋诡计和陷害全在脑子里想了一遍,谁家皇子常年流落在外啊? 燕危对这些丝毫不在意,弯腰进了营帐后,果然就见林常怀掌了灯在看着信。 他半蹲在地,被长桌挡住只能看到一些隐约可见的脑袋,光也尽数被挡在那旮旯角里。 “怎么跟做贼似的?”燕危眉头轻蹙着走过去,“什么信让你如临大敌?” 林常怀抬起头来,脸上挂着浅笑,“夫人不知,你横空而出,不管是来这长平山的人还是留在京城里的人,都对夫人好奇得很。这第二个嘛……” 林常怀站起身来,走过去把信递给他,“我的探子来信,有人要谋反,已经开始在筹备了。” 想来是燕危的出现让大家都乱了阵脚,这谋反的人来不及多想,便匆匆集结自己的势力试图去反了这燕家的江山。 燕危目光落在他手上的信件上,眉梢微扬,“这里戒备森严,你是怎么收到信的?” “你总是往外面跑,当然不知道我的势力了。”林常怀把信递给他,淡声道:“我林家在京城世家的眼皮子底下,想给我爹递封信何其艰难?培养专门送信的人很难吗?” 燕危看了眼递在面前来的信,移开目光转身坐下,“说的也是,我都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培养起自己的势力,你从小在这京城长大,想必手里的势力应当多得很。” 林常怀收回信,转身把信烧掉,“在精而不在多,你有些匆忙,培养的那些人还不知实力如何?” “待你回京后,自然会知晓,我有我自己的培训方法。”燕危撑着半边脑袋,微垂眼帘,“反的人是谁?这么大胆?” 来之前他就觉得京城空了大半,是造反的好时机,还真有笨蛋造反啊? “太傅。”林常怀起身慢条斯理倒着谁,“他对我出手,我对他反击。前段时间他上奏章给皇上,皇上没搭理反倒是让他回家颐养天年,你觉得他会甘心吗?” 太傅姓单名玄倾,年轻时也是个人物。几番仕途不得志,眼光毒辣到一眼看准圣上,就此跟在圣上身边。 那时时局本就动荡不安,单玄倾四处奔走,为圣上谋划。 圣上身边没有人可用,只要能用上,皆是来者不拒。导致于圣上身边的人意见不和,圣上也有些深受影响。 先帝有三个皇子,太子是嫡子。 而圣上是第三子,本是不争不抢的态度。 但太子性子温和,对治国那一套不是很精通,先帝恨铁不成钢,他又格外偏心太子。 先帝开始放权,这个儿子放点权,那个儿子放点权,看谁有能力坐那位置。 最后导致于三子争夺燕国,圣上生母死于夺权中,他拉拢威武大将军不成,只好把这口气压在心底。 林家正直无私,向来只忠于这燕国。谁坐上皇位都不在意,只在意坐这位置的人能如何。 先帝不喜圣上,即使是放权对圣上也是极其看不上眼,后来先帝彻底废除太子有意把位置传给康敏郡王。 圣上趁着威武大将军在外行军打仗,发动宫变夺得这江山。 弑父杀兄杀弟,废太子被追封为肃王,而三皇子被追封为康敏郡王。 圣上大刀阔斧结束那场三子夺位之战,后励精图治燕国也是过上过一段海晏河清的日子的。 正是由于这位圣上年轻时的狠辣和不择手段,北青国才迟迟不敢出兵,只派些人骚乱边疆。 太傅年轻时就跟着圣上,膝下只有一个女儿,却连孙子的死都无法得以把凶手绳之以法,这心里若无怨怼不反才怪。 加上圣上近几年来的无所作为和那些荒唐事,又正逢圣上在长平山春猎,朝中空虚,更是给了信心和动力。 燕危面色微微惊讶,漆黑的眸子里全是一言难尽的神色,“他跟着皇上几十年,不知道皇上的性子吗?” 林常怀耸了耸肩,嘴唇微勾,“谁知道呢?可能是看皇上年迈了,拿不动剑了吧。” “人老了,老眼昏花和思虑欠缺是正常的。”林常怀评价了这么一句,询问起燕危来找他的原因,“这大清早你不睡觉,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第49章 六皇子(26) 燕危沉默了一下, 他觉得没必要说起皇帝和大臣之间的那些事,完全没有必要,“没什么事, 就是无聊来看看你在干什么。” 林常怀把水杯递给他,坐在他的身侧离得很近, 笑吟吟道:“真是我的荣幸, 难得夫人身居高位,还能想起我来。” 燕危:“……” “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说话阴阳怪气。”燕危喝了口水润喉, 眉宇间明显有些烦躁,“我如今不好行动,没有事可做, 有点无聊。” 他来到这个世界后好像一直都在忙碌,一时空闲下来有些不适应。也或许是死亡之前躺在床上的时间太多,没有事情他反倒是不习惯。 林常怀大抵是理解他的, 他身为死士不是在刺杀的路上就是在收集情报的路上。一时之间身份上有所差别,闲下来不安也是正常的。 林常怀拉过他的手握住,轻声细语道:“虽说你的身份不比从前, 但你是太子。你想做什么便去做什么,无非就是不留下把柄而已。” “我把影一和影七给你, 有什么事你尽可吩咐他们,也可以让影一来找我。”林常怀尽可能去安抚他内心的不安和焦躁, “他们俩虽比不上你, 但替你做事、清除痕迹是绰绰有余的。” “很多时候,有身份在不合适做的事情,你应该放手让其他人替你去做。”林常怀盯着他,脸上始终挂着温柔的笑意,“没想到, 我的夫人有一天也会变得彷徨无措起来。” 这恰恰说明他之前的日子过得很艰难,甚至凄惨,有些事情光是从反应中就能看出来。 依照他来看,圣上突然揭露燕危的身份,给予他高位,这是在害他。 谁又能剥开另外一个人的心看到他内心深处的想法呢? 掌心相贴处浸出一层薄汗,手指微蜷便把手抽了出来,燕危低垂眼帘,长睫在鼻翼处落下阴翳。 不知道对方胡思乱想了什么,那轻柔的语气和话语里的小心翼翼,让他有些难以招架。 “我没什么事,只是有些闲得无聊。”距离贴得有些近,他朝旁边挪了点距离,“过几日回去后怕是难以再见面,至于你给我的人,有需要时我会让他们去找你。” 林常怀这些动作以及反应尽收眼底,眼底深处含着笑意和无奈,“夫人说什么便是什么,只是……” 是了,按照圣上对林家的忌惮,若早知夫人的身份,为何还要赐婚?打的什么主意? 圣上疑心又狠辣,老谋深算无人能猜透他在想什么。 那么,圣上封夫人为太子,这其中究竟是真心占多还是算计占多? 圣上态度暧昧不明,究竟中意哪位皇子,无人能看透。如今搞这么一出,还真是让人意外,难怪太傅会突然谋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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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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