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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行之笑道:“你文史典籍从不背,这些东西倒是学了不少。” 噬心花,他很熟悉,这种植物,因喜欢浊腐之气,在恶灵谷和魔族聚居的地方都不少见,它能长到半人高,开出血红色花朵,散发甜腻香气,人闻了这个味道,便会失去神智。 前面的季慕早已注意到这株噬心花,她可能觉得对付这小东西不值得耗费灵力,便只是拿了块帕子,掩住口鼻,其实以她的修为,即便闻见花香,也不至于着道。 是个谨慎周全的人。月行之心里想着,去看温暖,小孩儿倒也不傻,两只小手紧紧捂着鼻子。 面前那株草,感知到有人经过,立刻摇摆起来,开出许多鲜红小花,那颜色过于浓郁,红得要滴血,香气飘来散去,不过它再怎么折腾,也只有一株,对他们几个人毫无影响。 穿过密林这一会儿功夫,季慕已经烧了一根疯狂食人藤,杀了两只残暴魔兽,废了三张捕仙网,毁了毒花毒草若干,一路高歌猛进。 温暖嫌光看不过瘾,一路跃跃欲试,都被月行之按住:“记住你进来之前承诺过的事。” 温暖只好悻悻作罢。 又翻过一座恶灵遍布的苍茫大山,跨过两条破涛汹涌、凶兽出没的大河,季慕刚一身淋漓地爬上河滩,就看见迎面跑来一个狼狈不堪的妖族女子,她身上衣衫破烂、血迹斑斑,嘴里狂叫道:“仙子救我!我被魔族追赶,他们要掏我的妖丹!” 她身后,一伙身着彩衣,戴着白色哭脸面具的魔族,正在穷追不舍。 月行之和温暖有独门隐身符,不能被感知,不会受攻击,自然没有掉进河里,他们很从容地飞到河滩上,月行之见了眼前的景象,心中不由啧啧称奇:原本以为幻阵中只有些鬼怪机关,竟没想到还有如此逼真的情景演绎。 温暖也叹道:“哇,我还没见过魔族追杀妖族这样的场面,这次真是大饱眼福,没白来!” 季慕作为仙门楷模太阴宗的楷模弟子,自然知道遇到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办,她将那女妖护在身后,横剑于身前,对追来的魔族小团伙道:“杀妖夺丹,不容于天道,你们现在罢手,我饶你们不死。” 为首的魔族哈哈大笑,戴着的那鬼哭神面具看起来更加狰狞:“这位仙子不要着急,大不了我们掏了这女妖的妖丹之后分你一半,你们仙族也能享用妖丹啊,平白得了这许多修为,岂不快哉?” 幻阵里都是假的,外面还那么多人看着,受试的弟子根本没得选,只管打就是了。 季慕也懒得再跟这些假魔族废话,一手握剑飞了过去,另一手掷出数道符篆,只求速战速决。 温暖看得目不转睛,一边跟着季慕比划招式,一边叹道:“明明都是假的,还要搞得这么有声有色,造阵的仙师,还真是精益求精。” 月行之环抱双臂,看着热闹,冷笑了一声:“你可别以为他们是多此一举,幻阵是假,弟子们不会犯错,但真实世界中,又有谁能确保自己无论何时都没有一丝动摇?这些都是仙门的顶尖弟子,若他们都不能坚守本心,仙族又要往何处去?这是考试,也是警示。” 温暖似懂非懂:“你是说,这个模拟情境,就是要让弟子们反观自省,坚固道心?” “是了,”月行之眼神一亮,喝道,“问心——!” 原来是季慕使出一招“问心”,已将那魔族首领一剑贯心,钉在了地上,大片黑红血迹顿时染透了河滩上的鹅卵石,这一剑灵气太盛,威压强悍,周遭一片死寂,只剩大河奔腾的哗哗声响。 “漂亮!”温暖拍手称赞,目光灼灼。 季慕也不管她身后那个跪下道谢的女妖了,几个跃步就登上了前面一座小山丘,再往下看,便是一片广阔原野,空地正中,就是那座直通云霄的高台,浮光剑置于其上,熠熠生辉。 二十名弟子是抽签以后,从不同方向进入太虚幻阵,考验不尽相同,但难度大致相当,随着他们分别向圆心高台挺进,他们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近,这片原野,便是他们争夺浮光剑的最后战场。 季慕已经飞身跳下山丘,朝浮光剑飞掠而去,其他方向,也正有弟子纷至而来。 月行之仰望着浮光剑,忽然心神一荡,似乎在一瞬间感应到了剑灵,那剑灵分明是在警示它的主人:危险勿近。 作者有话说: ------ [墨镜]
第17章 簪缨会(四) 这片田野有禁制,不能御剑不能移形,温暖拉着月行之一路狂奔,嘴里兴奋地说个不停:“这些师兄师姐,果然个个拔尖,你看,已经有十几个人到了这最后的赛场了。” 这大概是个比谁跑得快和体力好的赛场吧,月行之一边气喘吁吁往前跑,一边埋怨他现在这个身体,到底还是柔弱了一些。 还好,他身上的小宝贝可不少,从乾坤囊里掏出一只纸鹤,一挥手纸鹤变成好大一只,他拉着温暖坐了上去,抬手指着浮光剑:“我们先飞上去,看得更清楚。” 温暖拍手笑道:“还得是你。” 两人乘纸鹤高高飞起,地上奔跑的人影渐渐缩小,他们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小,眼看就要短兵相接。 季慕一马当先,已经到了高台下面,这高台其实是一根表面光滑如镜的巨型圆柱,镜面映出季慕那张英气勃勃的面孔,也同时映出了她身后越来越近的人影。 来人身着白色制服,上有“山岚日出”的金色纹样,是景阳宗的弟子,他叫了一声“季师姐,得罪了!”,便使出全力,劈剑攻来! “与其来挡我,倒不如想想怎么上去!”季慕转身迎战,两人剑光纠缠,如同两道舞动的飞虹。 不只是他们,陆续到达的弟子,各自使出绝招攀上圆柱高台,你追我赶,你拉我拽,打得难解难分。 到了这个地步,唯一的胜利近在咫尺,弟子们自然免不了争斗一番,其实这才是簪缨会最精彩的部分,月行之人虽不在外面,但他能想象到,此刻外面看台上,所有人的情绪该是多么热烈激荡,那助威叫好的声音,怕不是要把天穹冲出个窟窿。 即便在阵中,月行之也难得清净,温暖那小孩子所特有的清亮高调门,吵得他都快要聋了:“啊啊啊啊啊!上来了上来了!那个景阳宗的,把季师姐打下去了啊!!那边,你快看,那边浮梅宗那个女弟子,她用的什么飞上来的?好像是一对假翅膀?好像是跟你这个纸鹤差不多的东西啊……这下,她倒成了最快的了!怎么办啊?!” 最后争夺战利品这个部分,不能御剑,所以如何攀上高台,也是一个重要的考核内容,月行之身在高处,举目一扫,见一片混战之中,弟子们也不忘拿出各自本领,有的借助法器、符咒飞上来,有的改良了凡人武林门派的轻功,一个纵身飞升数丈,还能顺手把沿途其他人再往下打一打。 “真是热闹……”月行之不像小孩子那么激动,但他也看得挺开心,心道这一趟跟温暖进来,确实不算白来,他拍了拍温暖的头,对紧张兮兮的小孩儿道,“你先莫急,不到最后一刻,大家都还有机会,你以为季师姐是落了下风吗?不见得吧。” 温暖闻言,忙去看被打落下去的季慕,却见季慕气定神闲,反而是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她这是……”温暖挠挠头,“以退为进?” 月行之抱臂点头,只见季慕站在圆柱高台下,仰头望了望,从怀中掏出两张符纸,此时大部分参赛弟子,已经攀着圆柱在空中了,剩余三四个,实在是力有不逮,还没有到达阵中高台。 季慕现在呢,上面的人打得热闹,不会来管她,下面的人,前进都成问题,更没力气跟她抢,她无人打扰,好不自在。 她将一张符纸送到嘴边,念了一句法咒,随后将它灌注灵力,往上一抛,只见那符纸,化作一道白色流星,飞速上升,直接越过众人,飞到了浮光剑下方,稳稳贴在高台顶上。 “这是什么东西?”温暖皱着小眉头,瞧不出其中门道,“季师姐要干什么?” 月行之却笑了起来,耐心解释道:“这是形影符,从妖族传出来的,但需要强大的灵力才能驱动,妖族会用的很少,仙门弟子能运用自如的,应该也不多,你没见到,这很正常。” “那你怎么知道?”温暖瞅着他,“你不是说你就是一个低阶小妖吗?你会用?” “没吃过猪肉,但见过猪跑。”月行之敷衍道。他岂止是会用,要论起来,这形影符还是他机缘巧合下学会的,后来才在妖族传播开,他也算是半个祖师爷。 温暖“哦”了一声不再追问,继续说:“形影符?听上去,应该是可以把一张符带到另一张符身边的意思?” “正是,”月行之道,“形影符成对出现,季慕抛出去的那张是形符,手里留的那张是影符,再用法咒催动影符,它便会排除万难去找形符。使用者灵力越强大,形影符发挥的效用便越大,甚至能跨越时空、勾通阴阳,将影符的使用者带到形符的身边。” “哇,”温暖道,“那季师姐用这个法子,倒有点大材小用了。” 月行之笑道:“你也太看得起季师姐了,她固然灵力高强,但能把形影符驱动起来,助她取个不太远的物件,已经是到极限了。” “啧,”温暖有些不信,“那照你这样说,这世间,没有任何力量能把形影符驱动到能跨越时空、连通阴阳的地步。” 月行之笑意更深:“那本来就有违天道,若是时空能任意打乱,生死也能随意颠覆,那这世界不就乱套了。……我只是打个比方,告诉你形影符很厉害罢了。” 两人说话间,季慕已经手执影符,飞到了形符旁边,这个飞升过程几乎是一瞬间完成的,比闪电还快,其他人根本就没看清怎么回事,当然更无法阻止。 “这么快,看来这形影符,果然厉害。”温暖揉了揉眼睛,确认季慕已经到了一伸手就能拿到浮光剑的位置,“看来,季师姐这次稳了。” 月行之本想点头,但就在瞬息之间,他感觉到周围闪现出一些不同寻常的气息,好像空气中荡起一波看不见的涟漪。 “有点不对……”月行之低头,浮光剑离他们不过几丈远,不知为何,剑身上的光芒,似乎黯淡了一些。 “哪里不对?”温暖转头看着他。 就在季慕的手,即将接触到浮光剑的刹那,围绕浮光剑的半空当中,突然凭空撕裂一道黑色巨缝,里面一下涌出十几名全身裹着黑衣,头戴白色哭脸面具的人—— 鬼哭神面具,那正是魔族的标志。 “哎!?”温暖听见动静,又扭回身,见眼下已然变了天,是又惊又疑又有点兴奋,“这……这难道是最后的考验?!” 季慕显然也是这样想的,她现在离浮光剑已经近在咫尺,不想去管这突然出现的“最后一关”,而是直接伸手取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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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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