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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他自己知道是因为那个梦,临走的时候,他破天荒不好意思地说:“师尊,我能不和阿难睡一起吗?他老乱动我睡不好。” 温露白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头:“是我思虑不周,你们也大了,确实不宜睡在一起了。这个客栈没有空余的房间,到下个地方,一定给你们分开。” 月行之点点头,如蒙大赦,一溜烟跑没影了。 …… 还有一次,他们师徒四人从魔族手里救了一个热情美艳的女妖,女妖为了表达她的感激之情,跟温露白说愿意以身相许,俗套但也真诚。 温露白自然婉拒了,女妖又说:“一夜露水情缘,仙君不必有负担。”温露白下山一贯都会乔装易容,女妖不知道他的身份,所言所行率性而为,也是毫无负担的。 温露白自然还是拒绝了,月行之觉得他不解风情,但又有点小小的窃喜。 那时,他已经十六岁了,在太阴山的日子,要比在景阳山快活自在得多,各方面的本事都长了不少,淫词艳曲、风流话本也没少涉猎。 有时候他会把温露白编排进那些故事里,师尊越是禁欲脱俗,他就越是忍不住要让他沾惹尘埃。 他自己或许都没有意识到,他跟温露白独处的时间也变多了,而他们之间的对话,也少了师徒间的距离,渐渐肆无忌惮。 回山的时候,袁思齐带着莫知难御剑,温露白带着月行之,月行之望着地面上那女妖恋恋不舍的身影越来越远,自言自语似的说:“这个妖还挺漂亮的……” 温露白看他一眼:“是吗?我看不出来。” “……”月行之索性问道,“那师尊觉得谁漂亮?师尊可曾对谁有过特别的好感?” 温露白意味不明地盯着月行之看了一会儿,才反问道:“什么叫特别的好感?你有过吗?” “我……”一向无话不敢说的月行之却突然卡了壳,望着温露白那好像可以洞察一切的眼睛,心里像是被盯出一个洞,不过还好他不用回答了,飞在前面的莫知难兴奋地转过头,冲他甜笑,喊道:“二师兄,快看前面,快要到了!太阴山的合欢树都开花了!” …… 但让月行之印象最深的,还是最后一次,那是他们师兄弟三人拜师的第三年,也是在夏天,那一届的簪缨会将近,温露白带着他们三个下山历练,希望他们都能在簪缨会有亮眼的表现。 这一次,他得到了神剑浮光,也是这一次,他们犯错被温露白狠狠教训,再后来,便是一别经年,再也回不了头了。 那时妖族内部有个组织,叫“红日会”,是针对魔族的复仇组织,妖族虽说实力相对最弱,但是逼急的兔子也要咬人的,魔族肆意虐杀妖族,必然会激起反抗。 但这个“红日会”行事非常极端,他们的纲领就是简单粗暴的“杀光魔族,一个不留”,很多复仇手段凶残暴虐,也不在乎牵扯无辜,又因为实力不济,常常只能搞一些暗杀、下毒、同归于尽的行动,这过程中牵连了不少无辜的魔族和仙族,而因红日会冤死的凡人,更是不计其数。 不久前,一伙无恶不作的魔族在一个叫“甜水镇”的小镇落脚,此团伙的头领名叫“烈鳌”,是红日会暗杀榜上“榜榜有爷名”的人物。红日会追踪到甜水镇,为了以最小的代价杀了烈鳌一伙,他们就在小镇的水井里下毒,结果团伙里的虾兵蟹将倒是死了,烈鳌却侥幸逃脱了,更不幸的是,这个行动连带着毒杀了百余名小镇居民,而这百余人中还有十一名景阳宗的弟子。 当时的景阳宗是第一大宗门,又一直镇守伏魔狱,以除魔卫道为己任,这十一名弟子本来也是追踪烈鳌一伙,打算将他们抓回景阳山的,却不想还没来得及行动,就被红日会团灭了。 可想而知,景阳宗宗主,同时也是仙盟盟主的徐旷,该是多么震怒,此事不仅牵涉门下十一名弟子性命,更事关他看得比天还大的自己的脸面。 徐旷下令,彻底铲除红日会,替门下弟子报仇。 各大宗门纷纷响应,派出弟子一同参战。 这些年,三族之间难免一些小冲突,但这么大的行动还是很少见的,温露白便借着这个机会,带领师兄弟三人再次下山。 真正的打打杀杀自然有景阳宗主导,一个妖族的极端势力而已,徐旷还能搞得定,温露白带他们三个去,不是去参战的,他只是想让他们长长见识,积累点实战经验,也能为接下来的簪缨会热身。 所以下山的时候,温露白就对他们讲:“现在景阳宗已经找到红日会的老巢,正在围剿中,红日会为了苟延残喘,抓了许多凡人做人质,我们此行的目的,就是要尽可能在总攻之前,将人质救出。至于其他的事,牵涉颇多,你们还小,不论遇到什么,切忌自作主张,而且一定要注意安全。” “明白明白。”三兄弟听师尊这些话,早听得耳朵起茧子,他们摩拳擦掌,只想快点出发。 ------- 作者有话说:[亲亲][亲亲][亲亲]
第29章 红日会(二) 临行整理行装的时候, 三人聊起红日会,莫知难看了看月行之的脸色,才说:“我觉得这红日会不仅坏, 还蠢得很,自己没本事, 就只能使些低级下作的手段, 把景阳宗也得罪了,这不是自寻死路吗?我看妖族啊, 要实力不够强,要手段又不够高明, 不如都给仙族做妖奴算了,还能寻得庇护。” 虽说这次死的是景阳宗的弟子, 但因为阿莲的关系,月行之对妖族有些天然的同情, 闻言道:“你以为妖奴是那么好当的吗?” 莫知难摸不准他的意思, 踟蹰道:“弱者向强者寻求庇护, 不也是天经地义的吗?” 月行之叹了一声:“把自己的命运交到别人手上, 好坏全凭别人的良心,若是那个强的有心, 确实能庇护一下弱的, 要是没心, 不把弱的那个吃了就不错了。” 许是想到自己家里的一些事, 莫知难听得愣愣的, 没了话。 袁思齐道:“红日会行事残暴, 累及无辜,跟魔族的败类没有区别,自然应当铲除。但保护妖族, 对抗魔族,守护世间安乐,本来也是我们仙族的责任,说到底,也是我们这些年做得不好,才让红日会这样的势力猖獗起来了。” 莫知难很敏锐地意识到袁思齐这话说得不妥,最起码不应该当着现任仙盟盟主的亲儿子说,他以为月行之会在意,便笑着缓和气氛:“那也不是吧,我看自千年前三族大战以来,现如今的仙盟是最厉害的了,尤其景阳宗,除魔卫道,成绩斐然,这是有目共睹的。但魔族的败类那么多,妖族也不是省油的灯,我们仙族想管也管不过来啊,总不能为了异族,将自己也搭进去吧。……或许天道就是如此,弱肉强食啊,最终实现一个残酷的平衡罢了……唉……”莫知难说着说着,感慨地叹息了一声。 袁思齐摇了摇头,认真地说:“或许天道不公,那我们不是更该匡扶这公道吗?万物有灵,众生平等,我们就应该锄奸扶弱。最初仙妖之间结契,本来是双向的,妖族效忠,仙族保护,但到了现在,什么主奴血契,根本就是单方面的不平等契约,很多仙族早已没有最初的本心了。我看仙族就不应蓄养妖奴,而应该向千年前那样,与妖族结盟,真正保护他们。” 莫知难轻轻撇了撇嘴,对这种说法似乎还有不同见解,但他没再说出口。 月行之沉默不语,想起阿莲,阿莲跟他说过,他本来还有一个兄弟,两个人生于一株并蒂莲花,一同修炼,一同化形,一同游历人间,但可惜被魔族盯上,一路追杀要剖他们的妖丹,两兄弟流离逃命,最终失散,他那个兄弟多半是已经死于魔族之手了,他实在没办法,才把自己卖上景阳山,做了妖奴。 阿莲也曾跟月行之提起过红日会,不过在他眼中,红日会可不是邪恶组织,而是妖族的义士,是为他们报仇雪恨的英雄。 …… 不日便到了红日会藏身的幽冥森林,这里离寂无山不远,是一片广阔的雨林,巨树枝叶繁茂,遮天蔽日,林间枝蔓纵横,几乎密不透风,食人花食人藤随处可见,地上布满腐叶和青苔,散发着糜烂的气味,剧毒的蛇虫隐蔽在暗处,湿热瘴毒充斥在各个角落,一般凡人若是置身其中,很快就会变成尸体。 温露白带着师兄弟三人到达之后,不敢耽搁,立刻就要进去救人,但他们很快发现,景阳宗所带领的仙盟弟子,根本就没有救人质的打算,而是快速缩小包围圈,一刻不停地向幽冥森林中心推进。 月行之当即找到景阳宗带队的师兄,质问他为何如此行事,那师兄在景阳山上与月行之也是相熟的,恭敬答他:“大公子,你也知道,这幽冥森林十分危险,若是我们畏首畏尾,恐怕损失惨重,宗主已经下令,速战速决。” 月行之气道:“那你们也不能不顾那些凡人的死活啊,除魔卫道,卫的是谁的道呢?!” 众人不语,有一个弟子小声嘀咕道:“那些凡夫俗子,进了幽冥森林,恐怕早就死了,我们去救谁啊……” 又一人道:“红日会行事肆无忌惮,我们要是这般瞻前顾后,如何能打得赢?” 又一人道:“现在当务之急是剿灭红日会,为我们死去的师兄弟报仇,至于那些凡人,虽说可怜,但抓了他们的是红日会,又不是我们……冤有头债有主,等我们杀光了红日会,也算是为他们报仇了。” 众人附和的附和,点头的点头。 他们是奉了宗主令的,不可能听月行之的话,月行之也不欲再与他们争辩,转身便冲进了幽冥森林。 为了多救些人,他们是分开行动的,月行之和袁思齐分头搜索,莫知难体弱力薄,温露白便把他带在身边。 整整一天时间,还活着的凡人,基本都被他们救出去了,月行之想再看看是否还有遗落,不顾天黑之后林中更加危机四伏,再次折返。 转过一棵擎天巨树,前方突然有人声与光亮,月行之急忙走近去看,见是两个仙门弟子将一个女妖绑在树上,正在拷问。 “听说红日会的首领蝴蝶夫人,还藏身在这幽冥森林中,她身边有众多神兵法宝,她现在在哪儿?!快说!”其中一个弟子用剑尖指着女妖,厉声喝问。 另一个弟子更加不耐烦,直接一脚踹在那女妖肚子上,骂道:“死妖精,别不识好歹!助我们找到宝物,我们还能留你一命,否则现在就把你杀了喂毒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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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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