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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剑,是为阿莲。” 几乎是同归于尽的招数,徐旷避无可避,胸口被贯穿,血流如瀑,他再也无力支撑,向后仰倒。 “嗬……嗬……”徐旷嗓子里涌出的血让他的呼吸都变得极为艰难,他死死瞪着月行之,带着最后的恨意说,“我……我最大的错,就是……就是留……留下你……” 月行之抽出浮光,缓缓跪下,膝盖抵住徐旷的胸膛,他冷冷注视着眼前这个将死之人,心里有一瞬间的空茫,但是手中的浮光剑发出更加盛大的光芒,剑身竟隐隐变成了血红色,月行之仿佛能听见剑灵在催促呐喊,他没有再犹豫,将浮光横在徐旷的脖颈前,一字一字清晰冷静地说:“你最大的错,是从来不把人当人。” “这最后一剑,是为被你戕害的无数妖族,他们的仇,就此报了!” 仿佛自四面八方响起无数无声的呐喊,虚空之中那些枉死的妖的魂灵聚拢而来,层层叠叠,自上而下,注视着这穿越时空与生死的一刻—— 剑锋压下,割断喉管,徐旷死了,死不瞑目。 月行之僵硬地跪着,直到徐旷彻底没了气息,他才终于无法支撑,栽倒在一旁。 他侧目看了一眼徐旷死状狰狞的脸,突然想起他虐杀烈鳌的情景,还有那个纤尘不染的白色身影…… 若是师尊知道他这样残忍地杀了自己的父亲,会不会一剑杀了他? ------- 作者有话说:阿月:爽了。
第53章 逆世行(三) 书房内烛火明灭, 弥散着浓重的血腥味,地上的两个人都没有动静,徐旷早已气绝, 月行之躺在那里也如同尸体一般,他脑子昏昏沉沉, 突然不知道自己该去做什么, 贺涵灵死的那一刻,他很确定地知道他要杀了徐旷, 在伏魔狱看到那地狱一般的景象,这个念头就更明晰了, 他在沉渊那里得到了更完整的真相,然后放了牢笼里的妖族, 再堵住徐旷一剑一剑把他杀了…… 他做这一切都有条不紊,果决坚定到近乎麻木的地步。 但现在呢, 他父亲, 景阳宗的宗主, 仙盟的盟主, 整个仙族最有权势的人,死了, 惨死在自己儿子的剑下…… 他接下来该怎么办? 或者不如就一起死在这里吧, 他罪孽深重, 死不足惜。 月行之任凭那贯穿身体的恐怖剑伤源源不断地流出血, 他闭上了眼睛。 可就在这时, 门突然被撞开, 徐循之闯了进来,单薄的胸口剧烈起伏,身上不知从哪里带上了血和火的味道—— “哥哥——!”徐循之叫了他一声, 随后就看见了他旁边那血淋淋的尸体。 “啊——”徐循之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叫,仓促间后退两步撞在了墙上,但也仅限于此了,他竟然很快稳住了心神,重新把目光落在月行之身上,“哥,你受伤了?” 月行之艰难地站起来,抬起手挡住了想要靠过来的徐循之,他苦笑一声,那笑容在溅了血的脸上显得有几分狰狞,但其实他只是觉得释然:“你来得正好,我杀了你爹,你杀了我给他报仇,也好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说着,月行之便踉跄几步扑过来,他想把浮光剑的剑柄,递到徐循之手上。 徐循之没有接剑,而是把摇摇欲坠的月行之接在了怀里,然后同他一起跌坐在地,又匆匆给他渡了灵力护住他的心脉。 “哥,”徐循之眼里有泪光,他微微颤抖的手和唇都暴露了他此刻心底的慌张,但是他说出口的话是沉稳而清晰的,“现在父亲死了,你是景阳宗的继承人,当务之急是你要站出来稳定局面,我知道你已经把伏魔狱里那些最近抓的妖族放走了,我们就说是红日会的余孽越狱了,是他们杀了爹爹……” 月行之有些茫然地看着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你在说什么?是我杀了他……” “我知道。”徐循之冷道,“你以为我不想杀他吗?” 月行之:“……” 他仿佛直到今天,才终于认识这个弟弟,这个一向乖巧懂事,只知道读书的好弟弟。 “你都知道了?你早知道了?伏魔狱里的一切?”月行之难以置信地望着他。 徐循之没有否认,他只是说:“不重要。现在重要的是,我们两个要同心协力,才能度过这个难关。” “什么不重要?!”月行之紧紧抓着徐循之的手,指甲陷进他的皮肉,“阿莲还有我两个母亲含恨而死不重要?无数无辜妖族惨死在伏魔狱地底也不重要?” 徐循之看着月行之,他的脸颊隐在灯火暗处,看不清神情,只听他苦笑道:“那你想怎么样呢?伏魔狱地底的噬心花田已经存在了快三百年,杀的妖族和偷种的妖丹都不计其数,景阳宗罪孽深重,即便父亲死了就能抵消吗?如果真相大白于天下,景阳宗还如何在世间立足?近万弟子又如何自处?他们虽然或多或少都受益于那些妖丹,但他们并不知情啊……就这样永远背负骂名,成为仙族嘲笑和妖族仇杀的对象,这对他们公平吗?” 月行之冷冷看着徐循之,却一时无话可说。 “哥哥,你一直以为我是个书呆子,但世事时局,我恐怕看得比你清楚,景阳宗称霸仙盟多年,父亲为人骄横强硬,暗中多少势力嫉恨,他们巴不得我们跌下云端不得好死,而且这仙门百家,难道只有父亲一个人想要妖丹吗?更何况还有魔族虎视眈眈……真相如果揭开,这种妖丹的法子,怕是会引来无数觊觎,招致血雨腥风,到时候,不只你,我,我母亲,众多师兄弟难以保全,还会有更多无辜之人卷进来送死,这对他们公平吗?” 月行之冷笑一声,死死盯住徐循之,他原本已经心如死灰,此刻却在废墟上又燃起了一点星火,徐循之的话倒是点醒了他,让他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了。 “依你所说,那些妖族,我生母,我母亲,还有阿莲,就白死了吗?这对他们就公平了?既然这世上公平这么难,那我就偏偏要去寻一个公平,”月行之挣扎起身,“既然一切起源都在妖丹,那我就让这世上,再也没有一颗不该出现的妖丹!” 月行之捂着上腹的伤口,缓慢而坚定地向门口走去,但身后徐循之抱住了他的腿,急道:“哥,你不能走!那些我都不在乎!什么妖丹、什么公平!我只在乎你,我只在乎我的家,景阳宗就是我的家,你是我的亲人,你不能一走了之,丢下我一个人!” 月行之低头望他,挣脱了他的手,语气里带了几分刻薄:“你一个人有什么不好?我走了,你做景阳宗的宗主,有什么不好?” 徐循之脸上闪过一丝痛惜,他也知道他们兄弟之间的裂痕不是这一朝一夕几句话便能弥合的,他望着月行之蹒跚的背影,带着哭腔道:“可是你呢?哥哥。你留下,便是一宗之主,以后说不定也会是仙盟盟主,权势滔天,仙途坦荡,但若出了这个门,你便是罪孽加身,万劫不复。” “罪孽加身便加身,万劫不复便不复,我受够了这个虚伪的地方,我走了,不必送。” 这时,月行之已经走到门口,他推开了门,却意外看见伏魔狱的方向,映出大片紫色火光,照透了半边天空—— 那不是寻常的火,是神佛难挡的紫焰离火。 身后传来徐循之痛极之后反而平静的声音,他近乎麻木无情地说:“晚了。哥哥,今夜我一直跟着你的,你离开之后,伏魔狱已经被我烧了,所有证据都灰飞烟灭,没有真相了。你放出去的那些妖族,我已经命人去搜捕,他们不能活着离开景阳山。” “你……”月行之难以置信地转头,盯着跪坐在地的徐循之,他看起来那么弱小无助,却其实是深藏不露啊。 月行之仰天笑,觉得自己可笑,笑着笑着却又想哭,觉得自己可怜。 “好好好,”月行之收拾起大起大落的心绪,冷漠而悲悯地看着自己的弟弟,“这里确实是你的家,你跟这个地方倒是相配,我就不奉陪了。” 月行之大步走去,徐循之起身追过去:“哥!——” 却被月行之一挥手就扫了回来,“咣当”一声直直撞碎了身后的屏风。 …… 月行之找到那些被自己放走的妖族时,他们正在一处山坳里,已经被崇善带领的景阳宗弟子团团围住。 玄狸并几个红日会的余党,正准备带领大家拼死突围出去。 伏魔狱的火越烧越大,紫色的火光已经映亮了这片偏僻的山坳,在每个人脸上留下诡谲的明暗,天边残月如钩,在冲天的光焰里黯淡得仿佛一个影子。 “下面的妖族快出来受死!你们纵然烧了伏魔狱,也休想活着离开景阳山!我景阳宗镇守伏魔狱千年之久,岂容尔等恶妖在此放肆?!” 带队的大师兄崇善,正对着山坳里喊话,一边示意众弟子做好准备,若是这些妖还不识相乖乖投降,便冲下去杀个片甲不留。 正在这时,半空中一柄神剑稳稳停住,一个浑身浴血的挺拔身影傲然立于剑上,火光映着他年轻俊美的脸,长发随风飞扬。 “这些妖,是我放的,伏魔狱,是我烧的。”剑上的少年冷然开口,无尽的威压随声音传遍四面八方,一时之间,周围鸦雀无声。 众弟子只觉得神魂摇动、呼吸困难,崇善最先从威压中缓过神,愕然望向月行之,脸皮不受控制地抖了抖:“阿月?!” 他这师弟不是该躺在房里养那久难痊愈的刑杖之伤吗?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还说了这些疯话?! 月行之懒得再多说一句,一剑横扫,将一边的弟子齐齐打飞,硬生生撕开一道豁口,冲下面惊魂不定的众妖喊道:“快走!” 崇善虽然搞不清状况,但也知道绝不能放他们离开,厉声喝道:“快拦住他们!” 一时间,众弟子拔剑跃下,追上仓惶逃命的妖族,眼看一场屠戮就要爆发。 月行之御剑而下,一道剑光挡住弟子们的去路,自己落在玄狸身旁,断然道:“你快带着他们下山,往西走小路,护山结界已被我撕开了,快走!我来断后!” 玄狸大睁着眼睛,有些茫然地看着他,其实从月行之把他们放出伏魔狱一直到现在,他脑子里都是一团乱,他身边甚至有人说,这是个圈套,先放再追,这样景阳宗就有足够的借口,将他们一齐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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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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